作者:听原
纪漾自己找补,“哈哈,我的意思是,像朱广盛这些人要是知道你和尤家关系近,搞不好会成为捏在别人手里的把柄。”
纪漾说完就听见了聂叙起身的动静。
他将书放回,说:“尤家在这些人的眼里价值不够。”
“嗯?”
聂叙转头,站在床的一侧看着他问:“你到底睡不睡?”
“睡。”纪漾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马上睡。”
聂叙倾身将床头的开关关上,阁楼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满天的星斗和月亮,透过屋顶的窗洒下一片细碎的光影,纪漾将脑子清空,这一次是真的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纪漾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自己。
他又开始坐轮椅了。
轮椅是早上放在一楼的,不用猜就知道是聂叙找人拿来的。
同事都要留在这里收尾,纪漾订的是下午返程。
结果尤家人和同事刚送他和尤厘出了门口,纪漾就被人堵住了。
一大群人提着各种果篮吃食拦在外面。
“小漾总,听说你今天就要走?怎么这么急啊。”
“就是,都没来得及准备东西。”
“这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别嫌弃。”
“尤厘,你快过来帮忙拿,给小漾总都拿上。”
尤厘原本就要和他一起回去。
被一大堆东西塞了满怀的时候,一脸懵逼。
“各位叔婶。”尤厘推拒不得,连忙说:“人纪漾是回去,又不是出门,樊洲什么没有啊,真用不着这些。”
因为这话,大家都有一瞬间的迟疑了。
毕竟他们对豪门没什么概念,却也知道,眼前这个好看的年轻人出身不同,就算他热心,还真未必看得上这些普通东西。
只不过这点迟疑没能维持两秒,就因为少爷弯着眼睛一句:“要啊,这都是天然无污染绿色食品,谢谢各位叔婶,不嫌弃。”
大家就更热情了。
热情里又夹杂着心疼和嘘寒问暖,毕竟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都坐在轮椅上了。
只有尤厘,作为苦工,大喊:“这么多东西你吃得了嘛。”
“我慢慢吃不行啊。”纪漾说。
尤家门口的热闹吸引不少人,还有零散的游客。
有人关心他们回程是坐船还是坐车。
纪漾:“坐车,联系了司机。”
这话说出口不到两分钟,尤家门口就停来好几辆低调且统一的黑车。
纪漾:这不是我叫的司机吧??
然后车门统一打开。
纪程逸坐在中间那辆车里的后车座,江磊等人都已经恢复了保镖装扮,站在车门边做出等待的姿势。只有一个人,摘下来墨镜绕过来,和尤家人打了声招呼。
居民怔愣住,暗暗嘀咕。
“车里坐的那是纪家的三少爷吧?昨天刚上了新闻的。”
“这架势,是来接小漾总的?”
纪漾就坐在聂叙旁边,仰头小声问:“娇姐不是说你们得在舟泠待十天半个月?”
聂叙:“朱广盛连夜上了樊洲,这会儿已经到老爷子跟前了,说你捏造事实,散播不实信息,要求给他朱家一个公道。”
纪漾啧了声,“这倒打一耙的速度。”
他不觉得纪闫松这次会帮着二房。
纪漾去看纪程逸。
纪程逸同样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尤厘手里的那堆东西,皱了皱眉。
“你这两天就住在这里?”纪程逸说:“走吧,爷爷催我们回去。”
尤厘凑过来,在纪漾耳边小声道:“你看看人三少爷,再看看你,收这么一堆土特产哪有丁点少爷的样子。”
“那确实。”这个三哥说是半路回的纪家,有钱人家端方君子这派头,已经深入骨髓了。
纪漾上了车。
还在尤家门口的人纷纷往前。
尤叔特地和他说。
“下次再来。”又不动声色往旁边看了一眼,说:“阿叙要是不得空,你叫上尤厘,拿这里当自己家。”
纪漾微探出车窗,笑道:“好。”
他不自觉往木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今早起床,那被子好像有一角落地上了。
尤厘奶奶会去打扫的吧?
纪漾收回心神:“下次度假一定首选舟泠。”
尤厘好不容易往后车座塞完了东西走回来,吐槽他:“少爷,你快比我这土著还像当地人了,还度假呢。”
纪漾:“尤叔欢迎我,关你什么事。”
话刚落,头顶就按上来一只手。
聂叙将他按回车里,挂回墨镜。
回头看着尤厘父亲,“尤叔,走了。”
尤厘父亲诶诶两声,点头,“路上慢点。”
那些声音被风吹散在身后。
“老尤,这好像是来过你家的,说是远房亲戚的那个阿叙吧?”
“好些年不回来一回,我看那些人都听他的,像演那黑帮电视剧似的,做什么工作呢?真有出息。”
尤厘父亲憨厚笑笑。
“也就是给有钱人打工的。”
纪漾:“……”
挺好。
给有钱人打工,反手就打有钱人。
第37章
回程走得很快。
从舟泠出发,穿过小镇和蜿蜒的山道,最后汇入通往樊洲的高速。
路上纪程逸和聂叙分别接到电话,都是关于朱家的事。
纪漾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到了樊洲市区就下车了。
彭家应开车来接的他。
纪程逸不满:“不是已经说过了,爷爷让你也得回去。”
“三哥,我就是搭个便车而已,这话我从头到尾就没应下过。”纪漾被彭家应扶着,站在车门边说:“还有你是不是忘了,在去舟泠之前,我已经被纪长守赶出家门了。大房只有你这位纪氏的小纪总,可没有不学无术的我这号人。”
纪程逸:“爸那只是气话,你就非得当真?”
“既然是气话,我也没那么义务非得受着吧?”纪漾笑说:“朱广盛这件事到底孰是孰非,三哥应该比我清楚,就劳你代为解释了。二婶要是计较他弟弟受的伤,让他找个律师来告我,毕竟我也是受害者,当时要不是叙哥,这会儿躺在医院的就是我了。”
话题涉及聂叙,纪程逸就往车前看了一眼。
皱眉开口:“聂叙,既然是爷爷吩咐了让回去,你就由着他这样离开?”
副驾驶的车窗下滑,聂叙隔着墨镜和车外的纪漾对视一眼。
“吩咐里并没有强制带走这一要求。”
路上车来车往。
宽阔的马路两边,却没什么行人。
纪漾将力气支撑在老彭身上,恍惚觉得舟泠那两天露出细微差别的聂叙像是一种错觉,回到樊洲的人,那种冷硬的边界感重新回归。不论是对他,还是对着纪程逸这个主角受。
聂叙既然不听纪程逸的话,那也不怪自己跟着管上了。
纪漾对纪程逸说:“三哥,你听见了。纪家现在多事之秋,爷爷既然没有收回保镖和助理身份,不管他现在听谁的吩咐做事,至少名义上,他还是我的人。你让他抓人,也得你有这个权力。”
纪程逸眼里的阴云压了下了。
纪漾直接无视了,反正在舟泠已经算是明面上都撕破了脸。
他想栽赃自己,自己就得站着配合?
是聂叙最终会爱上的人也不行,何况纪漾也没看出爱上的苗头。
纪漾提醒彭家应。
“走吧,你不是说黄总已经在等了?”
“走走。”老彭将他扶上自己的车,一边絮叨:“你这腿怎么回事?去了舟泠两天就搞成这样?”
纪漾:“我也不想啊,那不是刚好赶上了嘛。”
赶上了纪闫松铁了心要处理朱家,赶上了舟泠的困顿,又那么恰好,尤家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