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不过后来又来了一群人,这群人不太一样,我看带头那个挺年轻的,自称是什么纪家的三公子,还说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陈癞子那些人都打红眼了,还有协会那帮人,哪肯听,闹了好大一阵。还好最后来的那群人里头有个男人,反手给协会带头那个给撅骨折了,叫得跟杀猪似的,好多人看热闹。”
“还动刀了,你是没见着那场面……”
纪漾听了一耳朵,拍了拍发愣的尤厘说:“都说了让你别来了,凑个热闹都赶不上热乎的,回去吧。”
尤厘回过神。
没有当即扭头打道回府,而是打了通电话。
很快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么?”纪漾问。
尤厘发动车子,“人在诊所。”
尤厘口中的诊所,其实就在那个市场转个弯过去的那条街。
那条街相对冷清,只有零散的店铺亮着灯光。
隔了老远,纪漾就看见诊所门口或蹲或站着七八个人。
车一停稳,尤厘跳车就往里跑。
纪漾车都没下,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爱我三哥呢。
他趴在车门边,问等在外面的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伤得重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其中一个摇头,“没大事,只是要缝针。”
都要缝针了,聂叙居然没让纪程逸去医院?
纪漾并没有进去的打算,尤厘进去差不多五分钟后,里面的人就一起出来了。
尤厘还在逼叨:“都怪纪漾,要不是他磨蹭,我肯定早就到了。”
“你闭嘴吧。”江磊一巴掌拍他头上,“还好四少拦着你,你跑来干什么?”
江磊拍完,捂着腰嘶了声。
纪漾的目光落在走在后面,看起来毫发无伤的纪程逸身上。
纪程逸同样瞥了他一眼。
然后走到江磊身边,带着歉意:“对不住,当时是我太冲动了,如果不是你及时帮忙,受伤的就是我了。”
“三少客气,这都是职责。”江磊摆手,“你当时也是怕聂哥受伤。”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人纪家三公子上赶着给保镖挡刀,谁敢说他有错。
纪漾听见这对话:……这是不是不太对??
纪漾又看向此时才掀开塑料门帘,脚踩筒靴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聂叙还穿着白天在尤家换的那身衣服,黑色短袖加迷彩裤,指尖拎着一把匕首,估计是经历过冲突,看起来有种粗野的沉默。他并没有在意门口的人到底在说什么,径直走到皮卡车这里,拉开后车门拽出一个工具包。
转头扔给路边的人,吩咐:“把之前的车修好。”
“好的,叙哥。”接东西的人应了。
聂叙像是这才腾出空来,在前车门外停下,皱眉看向他:“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距离有点近,纪漾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掩盖了纪漾之前熟悉的气息,让人周身微寒。
纪漾发现纪程逸又在往这边看。
“我来找找热点题材?”纪漾迟疑说。
富家公子挺身相救,场面感人肺腑,顺便洗白一波舟泠的差印象,让黄总先把头款打过来。
现在黄了呀。
江磊挡刀不看时机。
这是自己当初救了他的回旋镖?
纪漾不走心,敷衍:“对不起哦。”
坏了你俩增进感情的大好时机。
聂叙盯了他一眼。
绕过车头打开驾驶位的门,上了车,随手把刀扔在边上,发出叮一声响。
“走。”聂叙提醒外面的人。
纪漾能感觉皮卡后面的车斗接二连三有人跳上来,这在晚上的小镇上,多少有些引人注目。
纪漾看向旁边的人,想起他之前在纪家的寡言森冷,惠州的体面周全。
“打架,持刀,你来舟泠做流氓的?”纪漾问。
聂叙侧头看来。
嘴角轻扯,“小少爷,乖孩子就该乖乖待在家里,不该晚上到处乱跑。”
第33章
“乖”这个略微嘲讽的形容,嘲得纪漾牙酸。
江磊受了伤,坐在皮卡的后车座,最后一个位置留给了纪程逸。
皮卡车穿过夜色中的舟泠小镇,车斗里几个人的交谈声被风扯碎,只有尤厘那话痨的声音,偶尔能飘进来一两个词。
前面安静异常。
纪漾不清楚这场冲突的具体情况,自然不打算开口。
最后出声的人反而是纪程逸,还是对着他说的。
“你们“一元”的项目进行不下去,黄总那边我可以代为说明。”
纪漾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我这刚来,三哥怎么知道进行不下去?”
纪程逸皱眉:“航运协会一手把持,今天你也看见了,我们想解决问题都困难重重。你在这里一没人脉,二没经验,就算拿出方案,解决不了当地问题,依旧是白忙一场。黄总毕竟和海诚合作多年,我去说,他不会计较你合作不诚心,也不至于伤了他和纪家的关系。”
话里话外,纪程逸就像豪门里每个优秀的备选继承人,对无能的,创业即赔钱的弟弟的包容。
一不计较他挖走了黄总的合作,二不在乎过往恩怨。
现在还要不计前嫌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自己这摊子还没烂呢吧。
为了在聂叙面前面前展示他的胸襟气度?
应该也不至于。
纪漾笑了笑:“谢谢三哥好意了,不过我和黄总的合作跟纪氏无关,三哥有这闲工夫……”不去挖掘聂叙的秘密,关注自己干什么,跟有毛病一样。纪漾换了个话,接上前半句:“不如去找找大哥,二婶那里,别人的话不好使,大哥说,还是管用的。”
纪程逸看着他,沉默两秒,来了句似是而非的,“你现在懂的倒是挺多。”
“人得成长啊。”纪漾转头,勾着嘴角,“我长大了,三哥,人总不可能一直愚蠢对吧?”
他上辈子就算没有大富大贵,也是从最底层挣扎爬起来的。
他可以和网友漫无边际胡扯,上一秒说他从小锦衣玉食,下一秒说自己穷得揭不开锅,那只是网络里很片面的印象而已。他走的每一步,做过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真的。
很多事情不在乎、不上心,和单纯脑子愚蠢,那是两个概念。
从刚开始接触纪程逸,纪漾就没真正给过他好脸。
不主动招惹,那也是他不想卷入原书里复杂的情感线,纪仲霖要背德,他管不着,陆离病娇占有,完全没问题,包括聂叙,纪漾一直以来的态度就是,我“爱”你,那也只是因为你要弄死我,而我特别惜命。合作双赢,傻子才不选。
现在的问题是。
纪程逸过于在乎聂叙了。
在他和聂叙的合作尚未结束期间,他和纪程逸的冲突成了必然。
纪漾始终没有想清楚,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穿书改变了原主的一系列行为,刺激到了纪程逸的恋爱神经,所以他提前觉醒了对聂叙的感情?
纪漾带着怀疑的目光,去看开车的人。
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就停在一个叫宿眠的旅馆前。
纪漾探头出去。
旅馆外面看起来环境一般,这个点周围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纪漾缩回来,“选这么个地方,潜伏吗?”
“为了避免提前引起注意。”聂叙熄了火,“舟泠到处都是朱广盛的人,没收集齐证据之前,不好打草惊蛇。”
纪漾:“事情都上新闻了。”
江磊按着腰,嘶了声直起身接过话,开口,“对啊,所以现在住这里没必要了。”
后车斗里的人纷纷跳下车。
包括江磊和纪程逸,也下了车。
聂叙对其他人说:“酒店都安排过了,今晚都好好休息。”
“你不一起?”江磊问。
说着瞥了眼副驾驶的纪漾。
纪程逸也看来,不动声色攥了下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压下去了。
聂叙简单交代:“我回去一趟取点东西。”说着看向江磊,“明天你带人负责三少的贴身防护,纪家的公开说明一出,今天闹事那帮人是主体,别出纰漏。”
江磊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这时候纪程逸重新走了回来,站在那里,面露担忧。
“你要一个人去和朱广盛谈?我不同意,他肯定挖了坑等着我们跳。”
聂叙:“小纪总,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纪程逸脸色滞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