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千万万我
白得透光,十分精致。
他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指。
到了偏厅,夫人还没看见人,只听见脚步声就迎了出来,一把拉住喻书的手腕,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没受伤吧,小书……”
喻书由着她看,语气温和:“我没事,夫人,没受伤。”
夫人确认他没受什么伤之后,才收回那两道关切的目光,转头就骂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两句:
“等会儿你哥进来了,你狠狠宰他一笔。”
“他屋里那些个文物,平时护得跟什么宝贝似的,连我和你爹都碰不得。”
“等会儿夫人带你去他房里,多挑几个。”
喻书轻轻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开来:“知道了,多谢夫人。”
贺冕等夫人嘘寒问暖完毕,视线终于落在自己身上时,他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姿态端得周正:“喻夫人好。”
夫人瞧见那张脸,微微一愣,随即认了出来:“贺冕?你送书儿回来的吗?”
贺冕毫不犹豫地认了下来,语气诚恳:“昨晚恰巧在梨园碰见了小书,那时天色太晚了,我就邀请小书到家里休息了一晚。”
“让夫人担心了。”
夫人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暗暗纳闷。
外界不都说贺帅的儿子桀骜不驯、脾气火爆吗?
看着也不像啊。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人高马大的,脸也俊美。
眉眼间虽带着几分凌厉,但说话做事还算有礼有节,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她又拉着贺冕谢了几句,越看越顺眼:“还得多亏你,昨晚帮了书儿...”
说着又忍不住骂了喻砚行几句,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贺冕微微欠身,谦逊得很:“哪里哪里,应该的。”
喻砚行刚跨进门,就瞧见他娘拉着贺冕,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鼻子忽然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着鼻尖,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谁在骂我。”
菜已备好,热腾腾地摆了一桌。
夫人拉着贺冕坐下,直接把他按在了喻砚行平常坐的位置上。
喻砚行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娘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开饭,唯独喻砚行因为做错了事,被罚站在一边吃。
他也不反驳,干脆端着碗杵在喻书和贺冕身后,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紧紧盯着贺冕的一举一动。
一顿饭下来,贺冕自己没吃几口,净顾着给喻书布菜了,夹菜、盛汤、挑鱼刺……
夫人看在眼里,又白了自己儿子一眼:“你跟人家学学,人家比你这个当哥哥的都细心多了。”
喻砚行端着碗,面无表情地扒了一口饭:...
吃完饭,总算到了喻砚行的主场。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领路,时不时回头给喻书炫耀,眉飞色舞地介绍自己房里都有些什么样的宝贝。
唐代的白釉玉壶春瓶、宋汝窑天青釉小瓶、汉代青铜摆件...
一件件如数家珍,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喻书不动声色地走在后面,将面前人炫耀的东西一一记下。
然后。
喻砚行咬着一块帕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一件、两件、三件宝贝,在他娘的吩咐下,尽数被搬进了喻书的院子。
那块帕子是小厮递过来给他擦眼泪的,他硬是咬出了血海深仇的架势。
“呜呜呜呜呜����”
夫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又转身塞给喻书一个小木盒。
喻书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大额的银票,叠得整整齐齐。
“书儿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这些钱先用着,喜欢什么就自己买,钱不够找我和你爹,千万别客气。”
夫人拉着他的手,语气温和:“原本你刚来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悦、龃龉...”
“不过再怎么着,那都是大人之间的恩怨,跟你没关系。”
喻书眨了眨眼,倒是没感觉到夫人说的那些不悦。
从他回来的第一天起,家里人就对他挺好的。
“夫人言重了。”
他合上木盒,“你们很好,几乎把我当作亲儿子看待。”
夫人是个感性的人,说着说着便想起了当年那些事。
拉着喻书的手又埋怨了喻家家主几句,末了语重心长地叮嘱:
“书儿,以后要是有了妻子,一定不能像你爹一样,三心二意,要专一,知道吗?”
喻书温和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夫人。”
两人说的都是家事,贺冕站在一旁不好插嘴,正百无聊赖地听着。
忽然听见“喻书以后娶妻生子”几个字,他立马支棱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地插了进去。
“咳咳...夫人,我由衷地认为您说得非常对。”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对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
他腰背挺得笔直,神色认真:“贞洁,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嫁妆。”
贺冕越说越来劲:“我要是以后结婚了,就一定不会三心二意,心里只有老婆,身心都是老婆的。老婆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喻书,眼神里的意思几乎要溢出来。
喻书:...
夫人倒是收了帕子,抿唇笑了笑,看向贺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慈爱:“嗯,你也是好孩子。”
末了,东西搬完,她又揪住了喻砚行的耳朵,拖着往外走����
这个不省心的她还没教训完呢。
喻砚行“哎哎哎”地叫着,被一路拽出了院子。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喻书和贺冕两个人。
进了书房,贺冕转身把门关上,跟在喻书身后落了座。
喻书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翻开来看,贺冕也随手抽了一本,坐在喻书对面。
起初还规规矩矩地端着,单手托腮,装作认真阅读的样子。
翻了没几页,满篇的洋文看得他眼睛发酸,干脆合上书,单手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盯着喻书看。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透进来,落在喻书的后背上,暖洋洋地镀了一层淡金。
贺冕看着看着,觉得那人浑身上下像是在发光。
清瘦的身形,腰是腰,肩是肩,偏偏该有肉的地方又有肉。
那嘴唇薄薄的,看着就软,亲下去的时候,像要陷进去似的。
他的目光又往上移了移,落在喻书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小小的,很可爱。
贺冕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比了比,差不多是人家两倍大。
喻书当然察觉到了对面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但他没有抬头,只是安安静静地翻着书。
手里是一本关于道教的英译本,记录了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不少企图成仙或长生不老的皇帝与道士。
其中有一种成仙方式,吸引了喻书的注意。
“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通俗的话来讲,就是让肉体死,灵魂飞升成仙。
通过特定的媒介,实现假死,献祭他人从而得道成仙。
喻书盯着“献祭他人”这几个字眼,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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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民国奇闻18
贺冕原本单手托腮,撑着下巴看喻书。
许是午后阳光太暖和,晒得他眼皮越来越沉,视线里的喻书渐渐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没一会儿,他便双手交叠趴在桌上,枕着自己胳膊,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书上的记载潦草得很,关于成仙只寥寥几笔带过,仿佛写的人也没当回事。
喻书花了一个时辰把整本翻完,轻轻揉着鼻梁,放下书,抬眼就看见对面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没抹发胶的碎发软塌塌地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把那副锋利的五官衬出几分难得的柔和与青涩。
鼻梁高挺,阖眼的时候,睫毛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一根根分明,浓密又幽长。
喻书把书搁到一边,盯着那张侧脸看了一会儿。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之前遇到那个法医和小警察也是这样。
喻书垂下眼,安静地想了想,难不成是在国外碰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