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 第26章

作者:七七玄 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古代幻想 权谋 穿越重生

第19章

步辇轻车熟路将游邵抬到了国师朝闻殿外, 这条路游邵觉得自己闭上眼睛都能摸黑过去,今日却发现路两边都挑了灯笼。

高挑落地的宫灯蒙着暖黄灯纱,底座还精巧的嵌着花篮, 入夜方舒展的晚香玉纤长细支垂落, 白色花朵三两支簇拥。

夜晚观花, 更显得暗香浮动、朦胧雅致。

游邵几日没出门, 没想到海定公府的造景又精致了几分, 尽显老钱底蕴。

同时原本有些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些, 最起码国师的爱好没猜错,他是爱园林造景的。

下了步辇,左看右看自己的着装,今日穿的是素月白细布常服, 通体色调清浅素淡,唯独腰侧系着碧色绦带, 一抹亮色显气色,也不张扬。

今日穿着得体, 检查完毕!

游邵揣起袖子踏入殿内。

国师虽在, 里面却是静谧得落针可闻, 一线沉香袅袅升起, 轻烟缠萦绕着层层叠叠的古籍书卷。

此时身上还穿着规整玄色朝服,他脊背挺得笔直如松, 难掩眼底连日夙兴夜寐积攒的淡淡乏气, 长睫低垂翻阅着古籍, 只余下一派疏离淡漠。

游邵深呼吸, 躬身垂首,行止端方恭谨,衬得礼数周全。

心底却悄悄吐槽:这国师真是铁人, 连轴转了好几日,又是辅佐新帝、打理丧仪礼制,又要和满屋子老狐狸周旋,换做旁人早猝死了,也就他还能抽空回趟家召见下属。

见他来了,漆黑沉邃的眼眸缓缓抬起,眸光如寒潭静水,五指轻搭椅沿换了坐姿,不动声色间,便弥散出厚重清冷的上位威压。

游邵率先开口,语气温和真诚,带着几分真心的体恤:“晚生近日服了药静养,身子轻快不少,全赖公爷所赐神药。公爷连日操劳,身心疲乏却不忘照顾晚生……晚生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只求公爷多多珍重自身,勿要过度耗神。”

伸出衣袖抹去不存在的眼泪。

国师闻言,无波无澜,声线清冽低沉:“这几日静养,你都做了何事?”

游邵心想:这是让我主动汇报工作呢。

连忙屏息躬身,双手郑重捧出怀中叠放整齐的纸页,姿态恭谨:“此乃晚生连日撰写的试药手记,只是初次梳理药理笔录,文笔粗浅,思虑亦多有不周,恳请公爷斧正。”

国师抬手接过纸卷,逐行缓缓扫阅。

游邵随着那视线高低心脏随之起伏,尤其是指尖落至最下方,更是紧张,就怕深挖细节。

片刻,国师放下纸卷,沉稳叙述:“此方配伍温补固本,行气养血之药配比精妙,恰好对症你体虚畏寒、心悸手颤的陈年沉疴,药性是烈了些,却是对症于你。”

游邵自然知道这药的疗效,立马拍马屁道:“公爷药理扎实,炼制丹药堪比起死人肉白骨,恩情令晚生永世难忘。”

眼看国师将那份试药报告放置在案卷中,游邵壮着胆子套近乎:“晚生斗胆冒昧,公爷是否有为此药定名?也方便晚生完善药物笔录。”

他就差直接表明自己还想试药,求求国师再次赐药。

国师不答反问,眸光浅浅锁着他:“依你之见,此方当何以正名?”

游邵大惊,没想到这命名权还有他的一份,斟酌道:“公爷之前炼制丹药名为云湮醉,这次唤作澜栖畔如何,名字雅致,必然受人追捧。”

实际上他哪里会起名,只能紧急谐音常吃的劳拉西泮。

谁知国师眸底掠过一丝愠恼的浅淡微光,语气平淡无波:“云湮醉是民间附会的风雅俗称,算不上正经定名。”

啊?原来国师不喜欢自己的丹药起风雅的名字!

脑中飞快闪过十全大补丸、升天丸、宛若嗑药丸……

游邵轻咳了几声,打断自己的臆想:“公爷觉得清和丸如何?此方药性清润、调和气血,清和宜人,很是贴切。”

国师并不置可否,复又淡淡问道:“此方仍有改良余地。你那日服食体察身心,可有觉药性不妥之处?”

有!当然有!能少加点壮阳药物就更好了!

但他不能明说,字字斟酌,回话:“汤药功效卓绝,只是服后体内燥热郁结,久久难以消散。若能稍敛燥性,令药性温和平缓,便可称得上是万全良方。”

话音方落,静谧无声的书房内,响起一声极轻的低笑。

游邵抖了抖,抬眼而视,恰好落在国师眉眼间,眼底幽深晦暗,让人猜不透真实心绪。

游邵头皮瞬间发麻,自己一个求药的小门客,哪里配提建议……

是时候转移话题了!

他身体比思绪更快,近乎条件反射般顺势向前靠近几步,跪在国师身侧,动作丝滑熟练,飞快从怀中摸出黄杨木雕。

讨好补救:“晚生身形稍愈,便重拾旧日雕艺,冒昧雕琢了公爷院中莲池小景,手艺粗陋,尚未完工,有几处疏漏请公爷品鉴。”

国师似是怔愣了一瞬,垂眸,伸手接过木雕,指尖一寸寸摩挲过微涩的木面。

游邵也紧盯着那木面,生怕有木刺出现。

国师轻轻把玩翻转,动作舒缓从容,不疾不徐,书房内只剩沉香轻燃的细碎声响。

片刻,他抬眸,沉沉目光锁住跪地的游邵,眼底深意难辨,语气清淡无波:“既已上油养色,为何尽数拭去,返工重磨?”

游邵大惊,这你都能看出来?!

却眉眼微垂,顺势卖惨:“晚生久病缠身,腕力时稳时颤,力道全然不受掌控。初雕完工、上油提亮后,越看越觉瑕疵遍布,想着擦去桐油,再细细打磨完善。”

国师指尖依旧摩挲着木雕纹路,目光沉静悠远:“昔文与可画竹,不执皮毛规整,唯求胸有丘壑。器物之道,殊途同归。你虽腕力受限,器物未臻完满,然一池莲景布局有度、意境清朗,内里章法功底暗藏。粗粝边角非是缺憾,是本心质朴,不饰浮华。较之世间徒有光洁外表、空洞无韵的匠作,已然胜出千里。”

一长段古奥文言文落地,游邵听得似懂非懂,绕得脑子发懵,唯独精准抓住核心:国师没嫌弃自己!

但国师已经慷慨点评,自己再腆着脸讨教技法反倒刻意。

只能干巴巴补了一句:“此器尚未最终上油养护,晚生本打算日后闲暇时,再来请教公爷完善收尾。”

国师将木雕轻置案前,语气轻描淡写:“不必再添修饰,余下收尾,我为你完善便可。”

游邵看着放在桌案上的木雕,暗自松了口气,国师看得上就好,正欲起身回话。

忽而一道清冷目光落至他垂落的手背上。

游邵顺势看去。方才过来的太过仓促,那根细小的木刺还藏在皮肉间,不起眼却格外刺眼,一点淡红血丝悄然晕开。

“伸手。”

国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

游邵微怔,下意识缓缓抬手伸至人前。

他的指节匀长纤细,甲面修剪得圆润齐整,泛着一层淡淡的瓷白光泽,只是指腹几处浅浅泛红,藏着方才打磨木料留下的细小创口。

“手上木刺未除,为何不先行处理?”国师眸光微沉,淡淡发问。

“来得仓促,听闻传召便即刻赶来,没来得及收拾。”游邵老老实实回话,指尖微微蜷缩,姿态透着几分乖巧局促。

垂眸躬身,额前几缕软发顺着额角垂落,清艳轮廓浸在廊下暖灯柔光里,自带几分临水孤莲般的单薄清绝。

国师神色暗了暗,抬手取过案边常备的银柄细镊。

捏过指尖,精准对准细小木刺,微调角度,微一用力,便将藏在皮肉里的木刺完整挑出。

细微刺痛转瞬即逝,游邵心头却莫名一紧,呼吸下意识放轻,不敢乱动。

国师的手,还是那么冰,寒意刺骨……

近距离的相处,闻见清冷沉香裹着对方身上的沉敛气息,又将他整个人轻轻笼罩。

脑海中不由想起在此处量体的记忆,游邵耳尖红得滴血。

挑去木刺,国师随手取过干净软布,轻轻拭去他指腹的细碎血珠与木渣,动作从容克制,无半分逾矩,却自带无形的掌控力。

游邵乖巧安静的如一座塑像,仍由国师打理。

待收拾妥当,国师才缓缓松开手,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重回游邵眉眼,沉静幽深:“观你字迹章法、木雕意境,皆有风骨,却始终未见落款。你至今未有表字?”

游邵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穿越至今,从无人提及表字一事,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字,只能老实垂首应答:“晚生……未曾有表字。”

国师垂眸望向案上的莲池木雕,静默片刻。少顷,他才缓缓开口,吐字渊深古奥:

“《楚辞��九叹》有言:‘澜涟濯波,澹荡容与。”

“你表字濯涟可好?濯者,涤秽澄源,去芜存质,合君子修心砺行之道;涟假借莲义,取芙蕖秉水而立、寓静于动之象。”

“汝刀构章法,外疏而内密,形虽有瑕,神理自正。困顿加身而不颓,技艺疏浅而意存高远,是为濯涟之度。守本澄心,循理笃行,足矣。”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上司为我起了花名,一定是激励我好好工作~

第20章

游邵跪在在原地, 心中欣喜,没想到一份木雕文玩就引得国师给自己赐字,这应该算是古代职场最高礼遇了吧。

立马喜滋滋道谢:“晚生多谢公爷赐字, ‘濯涟’二字意蕴深远, 晚生定不负公爷期待。”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楚辞他是知道的, 楚辞九叹却没有听过, 让他不敢确定究竟是哪两个字。

要是能得到一份手记, 让他下去查清楚是最好的。

抬眼看向国师,见面色平静如水,心情应该不错。

于是他跪伏在地,厚脸皮再求道:“得此表字, 晚生心喜,可否斗胆恳请公爷亲手写下这二字, 晚生带回居所,朝夕观瞻自省, 以便时时谨记公爷训诲。”

国师手指叩在案桌上, 似是思索, 转而嘴角露出极淡的弧度:“未尝不可。”

起身在博古架找到一古朴木盒, 游邵视线随着国师动线所动。

只见国师抬手在木盒中拈起一方墨锭,径直递至他眼前, 声线淡得似廊下浸过晚香玉的微凉晚风:“你来研墨。”

游邵连忙双手恭谨接过墨锭, 小腿有点麻, 歪倒在案桌边借力才慢悠悠起身。

察觉自己失态脸有些薄红, 在案桌前俯身站定:“晚生这就研墨。”

小心舀了半盏清水滴入冰纹端砚,持墨锭循圈轻缓研磨。

这是一块陈年古松烟墨,质地紧实坚硬, 研磨起来格外费气力。

跪了许久,腰脊早已酸麻发僵,只得悄悄绷直脊背,暗自腰腹发力,却不敢显出疲惫。

要是让国师看见自己研墨都费力,怕是只能落个难当大任的印象。

来回碾磨半晌,指腹已然被墨锭硌出一片淡红,脸颊沁出薄汗,轻喘再无法自抑。

尤其还有那恼人的两边碎发摩擦,一缕长发从簪末滑下垂至胸前。

游邵手下一顿,一时不知该重新挽发还是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