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半青棠
褚照青当然也不了解,这个人是在主角登顶仙门之首后才出现的,有篇幅的地方也一直是一个小徒弟背景板的形象。
“你这话说的,我还刚认识他呢。”褚照青嘟囔着,“他不会是怀疑我的身份吧?应该不可能吧,怎么会因为和话本上撞了名字就有这种念头。”
那本书也真是邪门,作者瞎编的名字居然会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
“乌桁修为不低,但也只是在年轻一辈中而已。和前辈们相较,还是有着很大差距。”花世弈道,“你知道的,当你看不透对方修为时,对方不是比你强就是纯粹的普通人。听说乌桁自小聪慧过人,我猜,只要有一点怀疑的地方,他肯定就会揪着不放。”
“就因为重名?因为看不透的修为?”褚照青惊讶道,“假如他真的能确定我的身份,然后公之于众,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花世弈:“这就不得而知了。”
褚照青:“真是个奇怪的年轻人。”
花世弈又补充道:“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还是个很小的孩子,跟在郁行焕身后,怯生生的。第二次见到,过去了六年,那个时候的乌桁,就已经有一种不太纯粹的正气。”
“不太纯粹的正气……?”
花世弈:“不用我说得太清楚你也能明白吧。”
褚照青确实明白,只是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不知道花世弈和他想的是不是一样。
乌桁有点谜语人的潜质。褚照青想,虽然刚认识的时候觉得一身正气,也知道身为剑主亲传弟子,头脑并不会简单。刚刚聊过之后,却觉得乌桁这个人,身上的矛盾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夜幕降临,大会也暂时告一段落,待天亮时继续。天上又飘起了雪,褚照青和花世弈吃完晚饭回来时,正好遇见了出门的乌桁。
花世弈像是没看见,褚照青出于礼貌,对着乌桁笑笑:“这么晚还出去啊。”
“嗯,师尊有事相召。”乌桁也十分灿烂地笑了笑,“在下有急事在身,就先走了。”
褚照青偷偷拉住了花世弈的袖子,不让他回房。直到乌桁离开,褚照青才压着嗓音开口:“哎,你有没有发现,乌桁每次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差不多?”
花世弈垂眼看着他:“的确。”
褚照青松开了花世弈的袖子:“罢了罢了,除了有可能从他手中抢剑,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他完全忘记了,第一次遇见乌桁时,他也是这么想的。显然天不遂人愿,居然会在这里碰上。
次日,褚照青终于早早就起了床。
不过一看楼下,青翠坪周围依旧已经围满了人,热闹非凡。褚照青带着两个人一路挤到最前排,近距离看比赛。
西瞳兴致缺缺,花世弈也没什么兴趣。褚照青把西瞳抽到的签拿在身上翻来翻去地看了一圈,默默计算大概还要多久轮到西瞳上场。
“等你比完了,我们就可以一直躺在床上,安心等着榜首出现了。”褚照青的声音混在人群的嘈杂声中,并不明显。
西瞳“嗯”了一声,“早知道比赛麻烦,就不报名了。”
褚照青仰起头,看着青翠坪上方悬着的剑。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直接把剑拿下来,岂不是美哉?”褚照青笑道。
西瞳倒是很认真:“这样做的话,风险太大了点。”
临近午时,终于轮到西瞳上场了。
这次她提前把剑拿出来背在背上,旨在能装成一个完美的普普通通小剑修。
扎得整整齐齐的两只丸子头,配上利落的水蓝色道服,除去那过于淡漠的神情,确实像一个简单的剑修。
西瞳刻意放水,假装认真地挡了对手几招,就“啪”的一下倒地上了。
围观的人一片嘘声。
没想到看上去挺有潜力的小姑娘,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西瞳毫不在意,负责裁判的几名雪访山庄修者过来将她扶起,一到人群外,西瞳装都不想装了,挥开他们的手,若无其事地走了。
褚照青正站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他看见西瞳身后那几个裁判弟子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懵。
被打倒之后,原来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恢复过来吗?
褚照青忍着笑,等到西瞳走到跟前,拍拍她的肩:“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也不多装一下虚弱,好歹刚刚才被打倒呢。”
“没关系。像我这样恢复速度天赋异禀的人,肯定不算稀有。”西瞳耸耸肩,“现在,就等明天决出第一吧。”
褚照青点头。目标明确的三人掉了个头,依旧要回到各自的房间里躺着。
因为实在太无聊,褚照青干脆盘腿入定,直到第二天,才被闯入房间的花世弈弄醒。
“榜首马上决出来了。”
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听见了花世弈的这句话。褚照青这才一睁眼,近距离对上了花世弈那张精致的帅脸。
他下意识因为距离太近,向后缩了一下。
“噢,快结束了?”褚照青一边下车,一边活动着身子,“第一名会不会是乌桁?”
花世弈站在一旁:“绝对是。”
西瞳从外面走进来,接上了他的话:“公子,现在已经到最后一场了,乌桁正在场上。”
“我知道了。”褚照青揉揉眼睛,“走吧,我们下去凑凑热闹。”
不知道是榜首即将诞生,还是乌桁这个新一代天之骄子在场的原因,青翠坪周围的看客比前两天都多。褚照青本想下楼,在走廊上多看了一眼,就决定不下去了。
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
三个人便并排站在走廊上,远远地往下看。
褚照青一眼就看出,乌桁其实是收着力打的。乌桁的境界,比对手高了一大截。以此人的性格,难道是想给对方一点面子,让比赛不要结束的太快?
尽管如此,对手还是招架不住乌桁的进攻,很快就败下阵来。
青翠坪周围十分热闹,裁判弟子也在读拿下名次的名单。
褚照青好奇:“乌桁用的,就是郁行焕独创的那套剑法吗?”
原文中写到,郁行焕有一套自创的剑法,只有亲传弟子才有学习的机会。
那套剑法观赏性极强,同时也无比强大,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出修习者的实力。
“嗯。”花世弈道,“不过,乌桁并没有将那套剑法学精。他刚刚的剑招里,很大部分还带着乘麟山招牌剑法的影子。”
“你知道郁行焕的全套剑法长什么样子?”褚照青问,“听说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见过。”
那是郁行焕在一路修行时,慢慢完善下来的剑法。早些时候,因为修为不高,对敌时还需要多使一些剑招,到之后,郁行焕成为了无人不知的问道剑主,除了亲传弟子外,其他人完全无法窥见任何一招一式。
花世弈:“见过。我在乘麟山修行时,他的那套剑法就已经写成了剑谱。”
“……”褚照青讶异道,“他的剑法有剑谱??”
“当然有,不然他怎么传授给亲传弟子?”花世弈道,“那时候我的住所就在他隔壁,他曾将那套剑法完整地练习给我看过。”
“……”褚照青猝不及防又听见了一系列原著里没有写到的细节,惊讶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花世弈和郁行焕这对师兄弟的感情,似乎比原著里写出来的,还要深厚许多。
两人交谈间,褚照青忽然感受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气场。
他瞬间联想到什么:“这威压……是郁行焕来了?”
花世弈和西瞳都面不改色,不过褚照青知道,修为低甚至没有修为的人,此刻一定是会不舒服的。
青翠坪上的人,都已经安静下来。
天地间忽然变得极其安静。亮堂堂但没有太阳的天,反着光化不掉的雪,所有人仰着头,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褚照青喃喃道,“这画面,多少有点诡异了。”
“花世弈,西瞳,你们还好吗?”他又转头问身边两个人。
褚照青肯定是毫无感觉,不会被压制。不过他已经开始装难受了,还观察着两个人脸上的表情。
“没事。”
两个人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褚照青一看,这两个人表情都没变,根本没有办法参考,只好也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说不清楚他们三个和青翠坪上的人比起来谁更诡异。不过在这短短几秒的寂静中,有一个人,裂开虚空,走了出来。
褚照青终于见到了郁行焕。
郁行焕看上去很年轻,剑眉星目,神情淡漠,但目光中显然含着历经风霜才能积累下来的坚定。他身上的正气,绝不是乌桁那种不纯粹的,而是看一眼就令人趋之若鹜的正气,像是散发着闪耀的光芒。乌黑的长发用款式简单的玉冠束起,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一身白衣,宽袍大袖,袖口处也绣着乘麟山标志的蓝花楹。腰间别着一把佩剑,剑柄上刻着繁复的不知名花纹,剑鞘上可以隐约看见“问道”二字。
那把剑,就是郁行焕的佩剑“问道”,也是他“剑主”称号的由来。
这把剑,是郁行焕在一个上古秘境中得到的。这个秘境并不难进,最令人心痒的也就是那把问道剑。但几百年来,不知多少人进入秘境,没有一个人能拔出那把剑。
问道剑就立在秘境最中心的地方,旁边立着石碑,刻录着此剑的来由。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苦于修炼不得要领的修者,下山历练,每日扪心自问,究竟是为何而修炼。
他已经小有所成,已经活了数百年,家人早已化为一��黄土,自己却还是那年轻的模样。一日,他途经一个小镇,顺手救了一个被抢劫的人,那人感激不尽,并坚持邀请他到家中吃饭。
盛情难却,修者走进那人的家,小、简单,但井井有条。妻子贤淑,儿女和乐。饭菜简单,修者自辟谷之后,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凡物。他吃完后,却觉得异常美味。被救下的人是个铁匠,得知他是修者,却并不知他境界极高,于是为了报答,还为他铸了一把剑。
修者看着人间烟火,惦着手中崭新的剑,终于感悟到了修道的意义,于是一把普通的剑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神器大成,修者将其命名为“问道”。
那名修者具体感悟到了什么,并没有记载。那把问道剑,历经过无数个日夜之后,终于在郁行焕触碰到它时,被拔了出来。
之后,随着郁行焕登顶仙门之首,大家渐渐称他为剑主����那把神兵的主人。
褚照青十分新奇地远远打量着郁行焕。这个他追了不知道多久的小说主角,他终于亲眼见到了。
长得确实不错。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花世弈,可惜还是没有花世弈帅。
褚照青此刻想起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花世弈在失去修为之前,居然一直是以假面示人?
郁行焕站在青翠坪正中央,在一众人追随的视线中,腾空而起,悬在了“结命”跟前。
他抬起一只手,在剑上轻轻一碰,悬着的剑像是瞬间少了什么束缚,被他拿在手里。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有人激动大喊:
“剑主!真的是剑主!”
他们似乎眼含热泪,恨不能将整颗心都贴在郁行焕身上。
“……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褚照青问。
“因为问道剑主是一个绝对的大好人。”花世弈道。
“……”褚照青看了一眼花世弈。
台上的郁行焕落地,问旁边的裁判弟子:“榜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