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捡到落魄反派后 第100章

作者:春半青棠 标签: 穿越重生

刚才忽然被西瞳带到这里来,眼下褚照青才猛然记起,长行水榭里还有好几个人动弹不得。

他拉住花世弈的手,道:“走,先回长行水榭看看。”

话音落下,二人也回到了长行水榭中。

定睛一看,却见西瞳已经在里面了。

祝月河双目紧闭,似乎是被她弄晕过去的。凤萝垂着脑袋站在一旁,姿态里有几分恭敬。

而西瞳背对着门口,正掐着乌桁的脖子,姿态随意,如同捏着什么平平无奇的事物。她这具身体比乌桁要矮上整整一个头,那只手臂却毫不费力地高高举起,将乌桁整个人悬在空中。

乌桁面色青紫,瞳孔涣散,已经失去气息。西瞳松开五指,乌桁顿时往下栽去。

他的尸体软绵绵地砸在床榻上,躺在郁行焕身侧。

西瞳没有回头,只道:“凤萝,找些人来,将此二人的尸首埋葬吧。”

凤萝的声音响起:“好的。”

说完,她似乎是朝着褚照青的方向偏了偏头,才消失在原地。

褚照青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身份的?”

“刚才。”西瞳道。

褚照青打量着床榻上的师徒二人。

郁行焕死了很久了,他面容安详,乌桁的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嘲弄和不甘。

“到头来,郁行焕居然就这样死了,还死在自己真心相待的徒弟手里。”褚照青语气中含着唏嘘,“这就是所谓的天命……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它残忍。”

即便已经因为试图改变天命,承受过非同小可的代价,眼下却没有丝毫后悔。

“对,但你没有办法改变它。”西瞳平淡地回应道,“既然愿意为了这个家伙停留,就不要再去做之前那种傻事了。”

这个家伙?

褚照青又羞耻又好笑。

“你是在说……花世弈?”

西瞳道:“还能是谁?虽然你天生与我相反,情感丰富,可我倒是未曾料想过,如今竟然会丰富到这个地步。”

她说完,话音里似乎带上了几分不解:“难道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生活影响了你?”

褚照青认真思索了一会,回答道:“我觉得……确实有吧。”

毕竟现代生活终究和这里天差地别。在那里,他只是社会上的一个普通人,和芸芸众生没有差别。

他会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烦恼,他要为生活奔波。他会变得束手束脚,无法像这般自由自在。与人社交是逃不开的命题,人的情感,自己的内心,也是许多人一生都想要看清的东西。

花世弈轻声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能让一个天生的神仙,拥有如此丰富的情感。虽说在一些方面上还是有些迟钝,但对于花世弈而言,已经很满足了。

“嗯……”

褚照青回忆起那短暂的二十多年。相较于他没有尽头的生命而言,不过是从指缝中流走的,最不起眼的一段时光。

如今回想起来,也觉得离自己太过遥远。那是他真实经历过的时间吗?独自走过的岁月太长,他都有些恍惚了。

只是对于一个最普通的人来说,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漫长的。在那个世界,少年时期的褚照青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满心疲惫地入睡时,还会迷茫地想,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他就像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躺在床上,思考虚无缥缈的人生。

那绝对是褚照青从今往后,再也体会不到的感受。难过与快乐,麻木与挣扎,无数种情绪,能迅速堆积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褚照青有些答不上来。最终,他微笑道:“那是一个……很幸福的世界。”

花世弈注视着他的侧脸,问道:“幸福?”

“嗯,”褚照青偏过头来,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就像现在的你和我一样。”

“……”

花世弈罕见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西瞳似乎是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西瞳已经再次跑得无影无踪。

屋里静下来,只剩他们二人还醒着。褚照青不解地看了一眼西瞳站过的位置,恰好瞥见躺在躺椅上昏睡的祝月河。

他上前去将人唤醒。

花世弈紧随其后,“你有话想问她?”

褚照青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一个好奇的问题,大概和你要问的话一样。”

说话间,祝月河悠悠转醒。对上二人的面孔,她愣了一下,手臂支着身子坐起来,道:“我方才……为何突然失去了意识?忽然间睡了很久……”

“祝门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说。”

祝月河笃定道:“你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当年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在一夜之间苍老?”

闻言,祝月河明显怔住了。

她道:“此事,我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虽说天下人皆知,当年我是在为剑主卜卦,但我看见的真正的东西,也并未告诉他。”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不知如何开口,褚照青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其实看见结果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下一刻,我容颜苍老,修为倒退,方才意识到,我看见的是真正的天命,是不可泄露的天命。”

“记得那一次,剑主来到长行水榭,想让我为他卜一卦。”

彼时,窗外昙花满池,开得正盛。郁行焕白衣蹁跹,面如冠玉,施施然踏进长行水榭内。

已经成为剑主的郁行焕停在祝月河面前,神情中含着些许严肃。

“前辈。”郁行焕向祝月河行了个礼,“我想请你为我卜卦。”

郁行焕每次要进出危险的秘境前,都会来找她卜卦。

听见这话,祝月河便好奇地问道:“我似乎并未听说,近日来有哪里出现了新的秘境开放,你要算什么?”

“同往常一样的。”

他要算的,是自己能否平安归来。

祝月河困惑地打量他。

见状,郁行焕转过身子,挑了把椅子坐下,开口解释道:“前辈,你知道心魔聚集地吧。”

“自然。”祝月河微微颔首,“心魔的功法也并非生来就会,于是他们聚集在一起,互相学习。”

“我想剿灭心魔。”郁行焕道。

祝月河大惊:“剑主,你这话可不亚于异想天开。”

“心魔自人的阴暗面中诞生,只要世间人还怀有恶念,心魔就会无尽地再生。即便你将目前世间所有的心魔都剿灭,它们也还会重新出现的。”

郁行焕垂眸,“我知道。”

“更何况,那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祝月河话音顿住,“你知道?那你还要去?”

郁行焕道:“嗯。”

“……”祝月河蹙起眉头,“为什么?”

“心魔为祸人间已久……将其大范围清除,可以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些。”

“……”

“再者……”郁行焕的语气很淡,“师弟他,被心魔缠身已久。我相信,他如今所作所为,一定不是出于本心……若我将所有心魔都剿灭,即便是寄生在他体内的……会不会起码,力量有所减弱?”

“……”

祝月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偏过头去,倚在窗棂上。她举目眺望,春光正明媚,长行水榭外,春风荡开湖面涟漪,四季不败的昙花舒展花瓣,空气里带着融融的暖意。

她淡声开口:“剑主,后者这个想法,太过于天真了。我竟未曾料想过,你会有如此……不聪明的幻想。”

郁行焕平静地说:“只是有所念想罢了。但完成此事,无论如何,都能让普通人的日子好过很多。”

片刻后,他又低声补充道:“我心中,也会好受些。……起码能带来点自欺欺人的安慰。”

祝月河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她闭上眼睛,如同往常一样,为郁行焕卜算那个问题。

可这一次,除了郁行焕此次能平安归来之外,她还看见了其他的东西。

����郁行焕会死在心魔手中。

祝月河的心脏骤停,猛地睁开双眼。她对上了郁行焕的视线,在那浅棕色的瞳孔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惊恐,随后全是困惑。

“前辈,你怎么……”

祝月河挥手召出一面水镜,镜中的自己,已然从容颜正好的模样,变成了面容苍老的妇人。

“……”祝月河抬眸,看着郁行焕的脸。

她瞬间意识到,郁行焕会死在心魔手中,是真的。她本不相信的,可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定然是天道的惩罚。

她也不该能看见如此遥远的命运,不应该能看见如此具体的死法。

祝月河心中发冷,喉间溢出一句简短的话:“剑主,你此次,依然能平安归来。”

郁行焕似乎欲言又止。

祝月河冷静地说:“我方才,窥见了天机。剑主,此次见面先止步于此吧,且让我独自休息。”

说完,她便急切地开门送客。郁行焕没有多问,只说了声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祝月河自知不过一介小有天赋的卜者,为何会看见那样可怕的天命?

她生出无尽的惊恐,抬眼望向窗外时,见满池昙花极速凋谢,花瓣铺满了整片池塘。

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阵阵惊呼。

祝月河关上窗户,再也不为外人卜卦。

她受到了天道的惩罚,不敢将那天机泄露半分,甚至连叮嘱郁行焕小心心魔都不敢。

只能在之后每一次为郁行焕卜卦时,偷偷留意他身上是否有走火入魔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