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椰籽
简归池皱眉,“为什么不要?”
他震惊在被墨峙救了一命中,没缓过神来,脱口而出,话没过脑子,说完才后悔莫及。
许多有所成就的修者喜欢将毕生所学的功法或者宝贝藏于墓室,直到后人意外闯入成为他们的机遇,简归池不舍得,死了带去地下有何意义,全部拿出来,留给活着的人。
他把自己剥的干干净净,让墨峙穿金戴银,挥霍无度,才算物尽其用。傀儡在谷嘉美手里,绝无可能,不仅顾虑她要拿去为非作歹,心理上简归池膈应,给墨峙当护卫,为他所有,他不在意。
墨峙慢慢吞吞道:“你不告诉我你的死,我傻乎乎地到处找你,最后发现身边的傀儡是你……”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
简归池的眼中闪烁着茫然,若不是今日事发突然,他有理由让墨峙相信他是不辞而别,让墨峙不必找他,直到淡忘他的存在。
严格算起来,他和墨峙相识,不足三年,而墨峙未来会有很多个三年,三十年,三百年。墨峙随便结识的一个人,都可能比他们认识时间长。
简归池希望他单方面付出,墨峙能幸福美满,生活富足,而不是为他这个过客拖累,一辈子沉湎过去,当然,他也不觉得墨峙会如此。
简归池的嘴被董流幸捂住,他撕下他的手,因此沉默了一会儿,他思考后开口:“不重要了。”
简归池本意是想揭过不会发生的假设,墨峙打断,最后一次问他,“你在我眼里,算什么?”他问完,又不想听简归池回答,手一推肩膀,简归池失去平衡,摔坐在地上。
龙睁开眼,起身,嘴里叼着人的身体,扇动翅膀走了。
董流幸眼睁睁看着老简双商下线,把人气疯,赶紧劝说他飞上去把人追回,死活催不动。简归池沉默不语,他顺着墨峙的意,不做反应地仍由自己摔倒,他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墨峙知道一切,是不是厌烦他了。
董流幸绝望,“你是猪吗?”
换成他,爱人不声不响就死了,自己蒙在鼓里,杀人的心都有了。墨峙给你救好了,还没怎么跟你计较,摔你个屁股蹲而已,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医修懊恼地跺脚,“早点告诉墨峙副作用的事情,老简的毛病老早治好了,咱白折腾几年,唉。”
医修忽然一拍手掌,起码不用生孩子了,他看不懂场面地提出这个发现,转念一想,“没孩子,更加拴不住墨峙了。”他的兄弟,丢夫又丢子,真可怜。
董流幸惊恐地看了眼简归池的反应,然后瞪着医修空空如也的脑子,“你别说话好吗?”
董流幸:“老简,快把人去追回来。”
简归池:“我觉得……”
董流幸:“你都把你丈夫气跑了,你听我一句成吗?”
第83章
“王, 恕老臣多嘴一句,我们和那位没打过几次交道,实在摸不透他的脾气, ”
兽界,大臣们打起十二分的谨慎, 为突然拜访的贵客做迎接准备, 生怕哪里怠慢, 把人得罪。
墨峙这才注意桌子格外的长, 左右各摆了两幅餐具和菜品,他坐的凳子旁边还有条凳子, 可见今日的来客身份尊贵,特地安排和他并排坐。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大臣知道他多半没听进去。
新王身份高贵,坐上王位是民心所向, 众臣皆无异议,可是新王毕竟年轻, 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那位, 只能他们舔着老脸从中调和。
毕竟两头他们都得罪不起。
客人还未来,众人没有干等着, 一众舞娘有条不紊地鱼贯而入。
纤腰扭动, 步步生莲,只是走动的动作,便展现出迷人心神的魅力。她们的妆容妖娆且不失各自的特征, 长发及腰,落在华丽的衣裙上, 美的惊心动魄。
美色在前,新王漫不经心地懒散摊在凳子上, 不动筷,不喝酒,索然无味。
舞娘们跳成一排,舞姿灵动,一串明黄色的末尾,是异常高挑的身影,突兀的身影立刻抓住众人的视线。
那是个男人,很俊的男人。
排在原本精心打扮后美的不可方物的舞娘后,男人的容貌丝毫不逊色,明艳动人的美人后面出现了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可谓视觉盛宴。
但大家并未长时间地沉浸在他们的美色中,很快认出来最后面的分明就是今日的贵客!
男人刚进屋,大臣们没了欣赏舞蹈的心思,屁股离开坐垫,让舞娘们退到两旁,健步如飞上前迎接。
走近了,很容易注意到尊者的衣裳虽然和舞者差不多,布料的花纹颜色相同,款式有些差别,舞者的衣服更为飘逸,刻意披了单薄的一层布料,而尊者那件是领口袖口做过收拢,比较正式的华服,贵气逼人。
大臣们见新王总算没有百无聊赖地赖在原位,同他们一样站起来,上前迎接贵客,松了口气。
还好,新王看上去不着调,他们的话多少听进去了,诀临尊者地位不可小觑,代表上界,能当朋友就绝对不能结下梁子,成为仇人。
王虽然多番拒绝,只答应他们的恳求暂时上位,倒也没有失礼,既然王如此好说话,是不是可以把他长久地挽留下来。
尊者更是和颜悦色,平易近人,他甚至为提前到场感到歉意,望各位见谅。
大臣们纷纷说着客套话,尊者比约定的足足早了快半个时辰,可见对此次会面的重视,他们让开一个大口子,为走在后头,走近了的王腾出位置。一个大臣见状立刻为他们做介绍,“尊者是头回见,这位便是我们兽界的新王...”
诀临尊者客客气气地开口,“初次见面,恭贺王登基,本尊今日来讨杯酒喝,蹭点喜气,叨扰了。”
尊者的语气亲切愉悦,倒像是真的来做客游玩,有人眼尖,发现王急促的脚步忽然慢了一些。
新王走过来便回到木头人状态,意料之中,大臣不指望他社交,但尊者怎么也光笑笑。两位王者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气氛立马诡异地沉默下来。
“尊者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坐下聊?”
“对对对,桌椅都为您安排好了,还请上座。”
墨峙表情淡淡的,同大驾光临的尊者一起坐到最上方,诀临尊者,很是气派。
客人到场,宴会正式开始,一盘接一盘的菜肴美酒端上桌,乐声悠扬,觥筹交错。热闹且无趣的应酬,墨峙毫无兽界头头的自觉,自顾自剥花生吃,滴酒不沾,把客人晾在一边,也不和人碰一杯。
重新见面,简归池开口自称本尊,婚是白结了。
墨峙塞了颗花生米,转头问:“尊者远道而来,有什么事?”大臣们捏把汗,他们也奇怪尊者拜访的意图,新王问得太直白了,得问,但要慢慢问,循序渐进的问,圆满客套地问,好歹好酒好菜让人吃饱喝足,再问也不迟。
尊者开玩笑地反问他,“王这是不欢迎我?”
什么态度!墨峙看他来了很是开心,结果人不是追来道歉的,还装不认识,满心期待被一盆凉水从头淋下,浇了个透心凉。
墨峙毫无起伏地回了句:“欢迎。”
大臣们心梗,尊者看到他极为敷衍,不放在心上,好脾气地解释道:“一个不懂事的晚辈,不知怎的跑了来,本尊担心她行事鲁莽,恐给兽界添麻烦,烦请王帮个小忙,把人找出来。”
清楚了尊者的来意,大臣们偷乐,不是多棘手的事,白得个人情。墨峙起初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哪料他真的有模有样拿出一叠画像,让一旁服侍的下人传给各个大臣,挺直的背又塌下去。
丈夫跑了不去找,别人家的孩子倒是尽心尽力,诀临尊者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右手边一个大臣站起身,自告奋勇请求将自此交给自己来办,墨峙随口问了句,“你是?”显然新王至今认不清手底下的臣子,见一个忘一个。
此人一袭白衣,举手投足散发出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感到舒适与安宁,白衣人温和地介绍自己的职位。
事情无论交给谁,他们都会全力办好,墨峙不担心,“既如此,此事交给你来办。”白衣人诧异墨峙的果断决策,喜悦地坐下。
墨峙默了默,又问了嘴白衣人的名字。
大臣们嘴巴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头怔愣,他们故意把人调去外地处理事务,可没想到今日人赶了回来。白衣人到了卸任的时候,他们心底早已盘算好将自己人推上,毕竟该官职向来十年一任,从没有过连任的例子,王若是看他顺眼,便不好说了。
简归池的目光早已从一众舞娘转移,落在慕容掠脸上,他眉眼藏着书卷气,气质温润如玉,谈吐文雅,脸庞清秀,双眸中流露激动的敬仰之情。
一来一回的几句对话,简归池将人记在心里。
他收回视线,静静地抿了口酒杯。
墨峙一脸冷酷地问道:“尊者的衣服不只是高级法器吧?”
简归池被他搭话,嘴角一扬,没多想,回答说不是。
一个大臣开口道:“超出高级鉴定的法器就三个,两个在上界,一个在我们兽界,便是能预知未来……”他迟钝地发觉说漏嘴了,法器的新功能未对外公开过。
简归池看过去,“预知未来?”
他吹起牛来话不过脑子,反应过来过于夸大,于是讪笑,“是的,上任少天师就推测出龙重活于世间,解救我们兽界于水深火热之中。”
酒蒙子,两壶下去什么话都往外吐,他右手边的大臣暗暗骂娘,出来解释,“法器是给出一种推测的结果,并不能百分百预知,何况我兽界一向太平,国泰民安,如今能有王掌管天下是我们三生有幸,众望所归。”
说都说出去了,掐我做什么,大臣脸上翻着红晕,手掌扶了下桌面,他的脑子在酒精的麻痹下运作迟钝,手也没了轻重,重重咋在桌上,发出巨大响声,“你个缺德鬼,我都不稀罕说你,是不是你怕王更喜欢下界,所以跑去散布的谣言?”
龙在下界的谣言不外乎是恶龙复活,为祸四方,名不聊生,吃人不吐骨头等,修行者尚且将信将疑,无法修行的普通人已然将龙当做恐怖的传说。
没有谁会喜欢无缘无故把自己当做噩梦的地方,自然得来兽界啦。
下界的活动空间比兽界宽广辽阔,大臣担心龙会更喜欢在下界自在地飞行,生了私心无可厚非,只是为此搞坏了龙的名声,大家伙提心吊胆地望过去,揣度王的脸色,若为此生气可难办了。
大臣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在醉酒的人继续说胡话前蒙混过关地傻道:“王,您别提他胡说,是下界那帮人天生眼瞎,把您说成恶龙,没眼光的东西,那些流言蜚语可与我等无关。”
没人笑话他敢做不敢当,好不容易盼来的龙,若是撂挑子不干了,百姓能把他们狮棕族底朝天推翻。地位不保不是最担心的事,他们眼下最怕的是新王动怒,直接把他们灭口。
墨峙瞥了他一眼,“本王在下界生活过,确实听说了不少传闻。”
大臣的双腿发软,硬着头皮听他继续说,不敢吱声,“常有父母吓唬不听话的孩子,晚上贪玩不回家,龙会从地底里爬出来吃掉他们。”
大臣满头大汗,墨峙却转头看向简归池,“龙相貌丑陋,体态庞大臃肿,是容易吓哭孩子,尊者,你说是吧?”
被问的人没少利用传闻吓唬人,而问话的是那恐怖的龙。
一个声音冒出来,是尊者一同而来的男人。“王多去我们下界逛一逛,让人们见见您的风姿,流言不攻自破。”
墨峙没有接话,反问:“你是?”
装不认识前夫能理解,连我也不熟了?蒋启迈一愣,“在下蒋启迈,下界蒋家家主。”
墨峙:“嗯。”
蒋启迈被揍过不长记性,没完全意识到墨峙今非昔比,不是可以随意打趣的身份,哥俩好地呲着牙聊天,“两地走动太不方便了,要我说,把屏障去了得了。”
墨峙沉吟,“你这话,是尊者的意思?”
气氛突然凝滞下来。
下界与兽界不算和睦,开通来往通道是大事,岂能儿戏。
还算欢腾的宴会隐隐有转变成正式谈判的倾向,蒋启迈笑容消失,直冒冷汗,你小子是真神气了。
兽界新王转头,声音没有起伏,“尊者,您怎么看?”
第84章
兽界雷厉风行地加强两界通行的通道, 不单单是心烦三天两头过来挑衅的修者,兽人数量不足下界人口的五分之一,整体实力稍逊, 民间常有不知死活的团体,声称要吞并下界, 让人和兽活在兽人的统治下。
他们忽悠了不少无知兽人前往下界, 攻打各方势力, 次次不成功就算了, 越来越多的兽人开始在当地定居。
长期以往,兽界要搬空了。
而且相当于部分人和兽人看不惯对方, 容易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