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你那个娃娃,放在三三可以拿到的范围内。三三会不会把它当玩具?”
段思南想了想,说道:“不会。它知道那不是玩具。”
“你怎么知道?”
“它闻了没咬。猫只咬玩具,不咬有灵魂的东西。”
姜止看着他。
“娃娃有灵魂?”
“我住过的。当然有。”
姜止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他说。
三三从椅子上跳下去,踩着猫步走到茶几旁边,蹲在那只旧娃娃旁边,把下巴搁在茶几边缘,看着它。
段思南看着三三。
“三三陪着它呢。”他说。
“嗯。”姜止说。
第55章
饭后收拾完桌子, 姜止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关上柜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三三蹲在厨房门口, 尾巴一翘一翘的,仰着头看他, 喵了一声。
“刚吃完你又饿了?”姜止低头看着它。
三三又喵了一声,跑开了。
段思南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拉开拉环, 一罐递给姜止, 往阳台走。姜止跟在他后面, 三三也从客厅追过来, 在两个人脚边绕来绕去,差点把姜止绊倒。
“你小心点。”段思南伸手扶了他一下, 手扣在他腰上。
阳台上的风很凉, 雨后的空气里有股泥土的腥味, 天已经彻底黑了,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段思南靠在栏杆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叼在嘴里, 他吸了一口, 吐出一团白烟, 烟雾被风吹散,在他脸前绕了一下就不见了。
“少抽点。”姜止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 两只手插在兜里, 看着他。
“就一根。”段思南说, 又吸了一口,故意朝姜止的方向吐了一个烟圈。烟圈歪歪扭扭地飘过来, 在姜止脸前散了,呛得他咳了一下。
“你故意的。”姜止伸手在脸前扇了扇。
“没有。”段思南嘴角翘着,把烟掐灭在易拉罐里。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
“这种心愿娃娃是不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如果这样的话,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你把我夹出来。”
“我一直在想,”段思南说,“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三三从客厅跑出来,跳上阳台栏杆,蹲在那里,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
“你还记得吗,我到你家的第二天,那个娃娃机就不见了,这一切真的太凑巧了,你说,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姜止开口,又停了。
段思南等着。
“那段时间,我特别不顺。”
姜止轻声叹气,把啤酒罐放在地上,两只手插回兜里。
“那个项目,我熬了三个通宵,改了十几版方案。甲方很满意,老板也点头了。我以为这事儿成了。”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点苦涩,“后来我才知道,方案被通过不是因为做得好,而是因为甲方那边有人收了回扣,我的方案只是个幌子。”
他看了一眼段思南。
“公司内部有人举报。上面要找人背锅。谁做的方案谁背。”
“你。”
“对,我。”姜止笑了,“被辞退那天,HR跟我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架构调整。但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不肯给领导写的那堆垃圾功能背锅,不肯在报告里把别人的名字加进核心团队。我不想听话,任由着他们摆布。”
“那天去玩具城,我口袋里的钱只够坐地铁回家。”姜止说,“五毛钱,是夹在兜缝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去的。我站在那台娃娃机前面,看见了那张海报。追了十年的IP,说有机会中百万大奖。我当时想,万一呢?”
“万一中奖了,就不用打工了?”段思南问。
“万一运气终于轮到我了。”姜止说。
“其实那个娃娃机下面还写了一行字,说是可以有奇遇,但是不知道那纸条怎么就掉地上了,后来就不见了。”
姜止愣了一下,说道:“嗯?当时的确没看到,要是看到了,嗯……也感觉就是说着玩的。”
姜止继续说:“也许,问题不是为什么我能看见你。”
段思南转过头,看着他。
“问题是当时我也是个被抛弃的人,不被任何人需要。”
三三从栏杆上跳下来,蹲在两个人中间,仰着头看了看段思南,又看了看姜止,喵了一声。
“所以,”段思南说,“是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好像是这样。”姜止说,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们就互相需要一辈子。”段思南说。
“嗯。”
“一辈子很长。”段思南闷闷地说。
“嫌长?”
“怕你中途反悔。”
姜止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说道:“你才反悔。”
“那拉钩。”
他说,伸出手,小指翘着。
“又来这一套。”
“那也是你同意的,之前我们就拉过钩!”
姜止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指缠在一起,段思南的手指凉凉的,但勾得很紧。
三三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勾在一起的手指,喵了一声,然后把脑袋埋进姜止的裤腿里。
“三三说,它也要跟我们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而且下辈子也预定了。”段思南说。
“万一下辈子三三是人,跟你抢我,怎么办?”
段思南捏着三三的小耳朵,三三警觉的抖了抖,不满意的伸出小爪子,拍在他的手腕上,“喵!”
“那不可能,三三还没吃够猫条,它聪明着呢!”
姜止弯腰把三三捞起来,抱在怀里。三三缩成一团,把下巴搁在他手臂上,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样总行了吧?”姜止说,捏着三三的小爪子,三三配合的张开爪子,开了个漂亮的小梅花。
“你看,这才是同意,三三举手同意的。”
“那算是勉强吧,勉强算它有良心。”段思南说,嘴角翘着。
两个人靠回栏杆上,姜止抱着三三,段思南站在他旁边。
“如果当时,你没去抓娃娃会怎么样?”
“不知道。可能回去投简历,找到工作,继续打工。然后有一天路过玩具城,发现那台娃娃机不见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想起那只丑娃娃。”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的前老板,嗯……”
姜止点了点段思南的额头:“你这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段思南捏了捏三三的小耳朵,“没怎么回事,你肯定会接我回家。”
“那能怎么办,你变成了人,坐在我家床上,光着。”
段思南的耳朵红了。
“你提这个干嘛。”
“事实。”
“事实也不用说出来。”
三三在姜止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爪子蜷在胸前。
“你刚才说,你一直在想为什么只有我看到了你。那你想出答案了吗?”
“因为你也需要一个不会把你推开的人,在你最倒霉的时候不离不弃的人,嗯,你只花了五毛,我是你捡过的最大的便宜。”
“你是我捡过的最大的麻烦。”姜止说,“没有之一。”
“如果那天你没被裁……”段思南抿着唇,看着姜止。
“那我可能就没心情去玩具城。”姜止说。
“那我还在玻璃柜里等。”
“那你就等着。”
“等到老。”段思南说,“等到头发白了,毛都掉了。”
姜止想像了一下那只灰扑扑的娃娃秃了毛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我去的时候你变成老娃娃了,更丑了。”
“丑你也得抓。”
“五毛钱抓个秃毛老娃娃,亏了。”
“不亏。”段思南说,“五毛钱抓个老公,哪里亏?”
“油嘴滑舌。”姜止说。
“这可是真心话。”段思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