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找到了吗?”
“那台机器是二手的,从一个小厂家进的货。我让沈灼去查那个厂家的信息,发现那个厂在三年前就注销了。法人代表查无此人,注册地址是一栋已经被拆掉的大楼。”
“那只娃娃机里所有的娃娃都检查过,只有你这一只变成了人?”
“沈灼说是的。”段思南说,“但那批娃娃的进货单他找不到,供应商的联系方式也是断的。关于那批娃娃的所有信息,全都查不到。”
“沈灼说的?”
姜止盯着它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它从段思南手里拿过来。他把它举到眼前,凑得很近。
“我刚才真的看见它动了。”他说。
段思南没说话。
“你变成人之后,你那只娃娃就消失了。”姜止说,“但这里又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嗯。”
“而且你小时候就有一只相同的玩偶。”
“嗯。”
“三件事。”姜止竖起手指,“第一,娃娃机里出现了一只不是普通娃娃的娃娃。第二,那只娃娃变成了你。第三,你小时候就有同款,并且在它消失之后,家里又出现了另一只。”
“所以,”他说,“你想从哪开始查?”
“不知道。”他说。
“你小时候那只,怎么来的?”姜止问。
“不记得了。”段思南说,“好像从小就有的。最早的照片里,我一岁多的时候手里就抱着它。”
“你问过你养父母吗?”
段思南摇了摇头。
“他们说,我来的时候带着的。”
“从福利院带出来的?”
“不知道。”段思南说,“福利院的那段记录,我后来查过。没有这只玩偶的记录。”
姜止愣住了。
“什么叫没有记录?”
“就是我的个人物品清单里,没有这只玩偶。”段思南说,“但它确实在我手里。我养父母也记得,我去他们家的时候,手里就抱着这只娃娃。可是福利院的档案里什么都没有。”
储物间里又安静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事情是连在一起的?”
“什么事情?”
“你从娃娃机里出来。”姜止说,“你小时候就有同款玩偶。福利院的记录里偏偏没有它。沈灼查不到那批娃娃的信息。你出车祸。有人在盯着你,有人拍下车祸现场的照片发到我邮箱。”
他顿了顿。
“这些事情不是巧合。”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段思南说,“从我在娃娃机里睁开眼睛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不是巧合,其实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
“那我们把它搞清楚,先从这个开始。”姜止举了举手里的玩偶,“查它的来历。”
姜止把玩偶放在膝盖上,拿出手机,对着它拍了几张照片。正面,背面,侧面,缝线的细节,耳朵的弧度,眼睛歪的角度,里里外外全部都拍了遍。
“你拍这个干什么?”段思南问。
“留档。”姜止说,“万一它又跑了呢。”
“它不会跑。”
“你怎么知道?”
段思南没回答。
姜止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膝盖上的玩偶。
“这只玩偶有没有消失过?”
段思南沉默了很久。
“其实我也一直在找,有一天它就不见了。我找了很久,没找到。”
姜止点了点头。
他把玩偶从膝盖上拿起来,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最上面那层抽屉。抽屉里空空的,只有一层灰。他把灰吹了吹,把玩偶放进去,关上抽屉。
“先放这儿。”他说。
段思南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他身后。
“你不带回去研究?”他问。
“研究什么?”姜止说,“我又不是科学家。”
“那你刚才拍那么多照片。”
“我就是好奇。”姜止说,“为什么可以大变活人。”
第51章
段思南饶有兴致的看着姜止, “就那么想知道娃娃的来由?”
“那可不,那天没报警算是好的,不过, 白白得来家公司,好像我得到的更多。”
段思南从后环着姜止的腰, 头耷拉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好啊,原来是看上了我的公司, 那你当老板, 我当老板娘怎么样?”
姜止缩了一下脖子, 耳朵被段思南呼出的热气喷的发烫。
“贫嘴。”
“叮咚……”在窗台边上的备用机传来一阵声响, 姜止随手捞过来,看了一眼, 是沈灼的微信。
沈灼:查到了, 娃娃标签上的生产商叫“阿素作坊”。后面还跟了一张照片, 拍的是娃娃屁股上那块水洗标,原本模糊的字在闪光灯下显得也是模模糊糊的, 是手写体, 像是绣上去的。地址在城南作坊。
“沈灼的速度可真快。”
段思南歪着头看向姜止:“我发现你的醋味和我差不多大, 毕竟沈灼那眼神都拉丝了。”
姜止看着手机, 胳膊肘怼了段思南的胸口, 说道:“沈灼有对象,我私底下问过他。”
段思南愣了一下, 搂着姜止的手, 更紧了些。
“哎, 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秘密,”姜止说道, 嘴角勾起一抹笑,“快看看,这个作坊还在不在。”
段思南把下巴重新搁回他肩膀上,伸头去看屏幕,头发蹭的姜止的脖子痒痒的。
“我已经查过了,那个作坊二十多年前就倒闭了。”
姜止握着手机。
“老板找不到。”段思南说,“我让沈灼去问了那条巷子里的老住户,没人记得老板叫什么,只说是个做娃娃的中年女性,后来生病去世了。没多久店就关了。”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
“我再查查。”姜止说。
吃过饭之后,姜止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段思南就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剥了皮的荔枝。三三蹲在榻榻米边上,尾巴一翘一翘的,眼睛盯着荔枝看,跃跃欲试。
“别给它吃,”姜止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昨天舔了一口菠萝,就拉肚子了,小猫不能吃水果。”
“它闻闻而已。”段思南把荔枝放下,在榻榻米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姜止坐过去,两个人肩并肩,三三立刻跳上来,挤在两个人中间,用脑袋拱了拱姜止的手。
姜止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打了阿素作坊,没有结果。又搜索了城南娃娃作坊,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手工教程和亲子活动照片,没有一条是相关的。他又换了个关键词,老巷娃娃店,那还是一样的。
段思南靠过来,看着屏幕,说道:“我之前就是这么查的,没什么结果,能查出来这个作坊已经算是幸运了。”
三三用爪子扒拉着盘子的边缘,盘子晃了,段思南扶住,拍了拍它的脑袋,还顺手拿了颗荔枝,放在姜止的嘴边。
姜止故意咬着一半,舌尖掠过段思南的指尖。
“咳咳,姜止,你这个样子,会下不来床。”
姜止无辜的耸了耸肩,说道:“我就是吃荔枝而已。”
段思南低着头,一个吻落在他的发丝之间。
姜止盯着屏幕,想了想,把关键词换成了心愿娃娃,这次出来了不少有关都市传说的网页。
其中有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发帖时间是十二年前。
标题写着:小时候的回忆:阿素作坊的心愿娃娃。
姜止一下子起了兴趣,点进去。帖子很短,只有两段话,配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一间很小的店面,门脸窄窄的,夹在两家杂货铺之间,招牌上写着“阿素作坊”四个字,手写体,和娃娃水洗标上的一样。
楼主的ID叫城南旧事,头像是灰的,显示最后登录是八年前。
他在帖子里写道:小时候住在城南那条巷子里,天天路过阿素作坊。老板娘做的娃娃和别处不一样,她做的娃娃叫心愿娃娃,据说是可以实现愿望的。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心愿,只觉得她柜台里摆的那些娃娃比商店里的好看多了。后来她生病去世了,店就关了。巷子也拆了大半,现在只剩回忆了。
帖子下面有几条回复。
【我也记得!老板娘人特别好,小时候,去过她的店,她还送过我一个小娃娃,可惜后来搬家弄丢了。】
【她做的娃娃真的不一样,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手感,软软的,就像是有温度。】
【可不是,那是我们老城南人的回忆了,那条巷子里还有家油条店铺,早餐也香,现在还在!我经常去。】
【我也有那个娃娃,针脚特别精细,一看就是非常用心,出国的时候忘记带过了。】
【她去世以后,那家店好像改成了杂货铺,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三三从脚边站起来,跳上姜止的膝盖,趴在电脑键盘上,用脑袋挡住屏幕。姜止把它挪开,它又爬回来,反复了几次,段思南伸手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三三不满地叫了一声,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乱抓。
段思南把它按在胸口,手指挠着它的下巴。三三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