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三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蹲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它的尾巴垂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晃来晃去,末端扫过段思南的耳朵,缩了一下。
“它说它饿了。”段思南说。
“它没说。”
“它用尾巴说的。”
姜止伸出手,把三三从沙发背上捞下来,放在自己腿上。三三缩成一团,把下巴搁在他手臂上,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灼说林深在国外东躲西藏,万一他狗急跳墙呢?”姜止忽然问。
段思南沉默了一会儿。
“跳不起来了。”他说,“他没有什么可以跳的地方。等着他自己回来吧。”
“你确定?”
“确定。”段思南说,“他那种人,最怕的不是坐牢,是没钱。现在他的钱被冻住了,外面没人帮他,他撑不了多久。”
姜止没再问。他把三三往上托了托,让它靠在自己肩膀上。三三的尾巴搭在他脖子上,毛茸茸的,
“下次看什么电影?”
“你挑。”
“我挑什么你看什么?”
“嗯。”
段思南想了想。“《罗马假日》。”
“好。”
“《蒂凡尼的早餐》。”
“好。”
“《卡萨布兰卡》。”
段思南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又一下。三三在姜止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来回翻。
投影仪的光慢慢暗下来,进入了待机模式。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的暖黄色光。
“明天周末,可以睡懒觉了,你陪我。”段思南看着他。
“看你表现。”他说。
段思南笑了,把脸重新埋进姜止的颈窝里。三三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姜止腿上跳下去,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进卧室,屁股一扭一扭的。
姜止低下头,在段思南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段思南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第50章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床上, 晃得眼睛不太舒服。
姜止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捞了一把,捞了个空。他在床上躺了几秒, 摸了摸,床单已经凉了。姜止盯着枕头看了一会儿, 翻了个身,又闭了一会儿眼睛,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今天是周末, 不用去公司。
他洗完脸出来, 没看见段思南。灶台上坐着半锅粥, 盖子斜盖着, 蒸汽早就没了,粥已经凉了。旁边的碟子里放着两个简单, 蛋皮煎得金黄, 但已经凉透了, 边缘的蛋白凝了一层。
三三蹲在餐桌旁边,昂着头看他, 喵了一声。
“他呢?”
三三又喵了一声, 甩了甩尾巴, 跳下椅子, 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姜止。
他跟着三三在家里转了一圈, 最后在二楼的储物间找到了段思南。
说是储物间, 其实是思南公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姜止搬进来这几天, 从来没进去过。门一直关着,他以为上了锁, 今天才发现只是虚掩着。段思南站在房间里,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落在他的身上。
三三先跑了进去,在段思南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跳到旁边一个纸箱上,蹲在上面,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姜止靠在门框上。
段思南看了一眼三三,转身看向姜止,说道:“醒了?粥在灶上,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姜止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段思南没回答,侧了侧身子。姜止这才看见他身侧有几个纸箱,堆在墙角,箱子上面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地上还散着一些杂物,旧台历、破了角的相框、几本发黄的杂志。
“收拾东西。”段思南说,“搬来的时候有些箱子一直没拆,今天没事,翻一翻。”
姜止顺着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大概七八平米,三面墙都打了柜子,柜门上全是灰。天窗的玻璃也脏了,透进来的光雾蒙蒙的。
姜止蹲下来,翻了翻地上的那些杂物。旧台历停在去年的一页,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已经模糊了。相框里的照片是风景照,大概是哪个度假酒店的海滩。杂志的封面已经褪色了,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三三从纸箱上跳下来,用爪子拨了拨地上的旧台历,台历翻了几页,发出脆响,它又扒拉着台子,相框被推翻了,玻璃面扣在地上,它伸出爪子去够,姜止伸手把相框拿起来,放在一边。
“别捣乱。”
三三喵了一声,又跑去扒拉那个铁皮盒子。
他翻着翻着,手指碰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毛绒的。
他愣了一下,把那团东西从两个纸箱之间的缝隙里抽出来,举到眼前。
是一只娃娃,和段思南变回来之前一模一样。
姜止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
歪着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姜止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只眼睛看,就好像刚才就是个幻觉而已。
“段思南。”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来有点哑。
段思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怎么了?”
姜止把玩偶递过去。
“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偶。”他说,“我以为早扔了,原来放在这里。”
姜止没说话,盯着那只玩偶的眼睛。
“你变回人之后,原来的娃娃不是会消失吗?”他终于开口。
段思南的动作停了一下。
“对。”他说。
段思南看了看手里的玩偶,又看了看姜止。
“你变成人之后,娃娃就没了。”姜止说,“我在出租屋里找了很久,床底下、衣柜里、沙发缝,全都翻遍了。那只娃娃不见了。我以为它自动消失了,像完成了任务就回收的那种东西。但这里怎么还有一只?”
段思南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偶,拇指在那只歪眼睛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姜止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为什么娃娃机里的娃娃能变成人?”
段思南抬起头,看着他。
“你现在夹出来的那台娃娃机,已经不见了。”姜止说,“你跟我说过的,你下班路过那个游乐城,进去数过。机器数量少了一台。”
“对。”段思南说,“我数过。原来是十八台,现在是十七台。少的那台正好是我钻进去的那台。”
“你不好奇吗?”
“好奇。”段思南终于开口,“但不知道从哪查起。”
姜止蹲在地上,膝盖有点麻了。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满是灰的地板上。段思南也坐下来了。
“那你想知道吗?”姜止问。
“什么意思?”
“想知道为什么。”姜止说,“想知道娃娃机里为什么会有能变成人的娃娃,那台机器是真的消失了吗,还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还有这只玩偶,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你想知道?”他反问。
“我就是好奇。”姜止说,“为什么可以大变活人。这不符合常理。”
“你把我从娃娃机里捞出来的时候,也没问合不合常理。”段思南说。
姜止噎了一下。
“那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你是只娃娃,我以为是五毛钱抓了个丑东西。后来你变成了人,我才知道这玩意儿有问题。”
段思南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所以你现在想查?”
姜止想了想,点了点头。
段思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玩偶。他的拇指在那只耷拉着的耳朵上捏了捏。
“那就查查看。”他说。
“怎么查?”
“不知道。”段思南说。
姜止看着他。
“你不知道?”
“不知道。”段思南说,“为什么我变成了娃娃,还有那台机器为什么消失了,为什么只有你夹到了我,这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你从来没查过?”他问。
“查过。”段思南说,“网上搜过,游乐城问过,那台机器的供应商也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