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坠子是一只小娃娃,银色的,拇指大小,眼睛歪歪的,嘴巴是三条线,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耷拉着。
姜止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里。吊坠很小,轻得像没有重量。
“和我一样的那种。”段思南说,“这是前几天许诺的礼物。”
姜止看着掌心里的小娃娃,看了很久。他想说点什么,但没有开口。彩灯的光落在吊坠上,银色的表面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笑了一下。
“那我得天天戴着。”他说,声音有点哑,“万一你变回去了,我好拿出来看看。”
段思南也笑了。
他伸出手,从姜止掌心里拿起那条项链,绕到姜止身后。银色的链子从他的锁骨前垂下来,段思南的手指碰到他的后颈,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气。扣子很小,段思南扣了两下才扣上,指腹在他的皮肤上蹭了一下,又缩回去。
段思南绕回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项链坠子落的位置。小娃娃正好停在姜止的锁骨中间,歪着眼睛,像是在看他。
“好看。”段思南说。
姜止低头看了一眼,把坠子塞进衣领里。银色的链子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段思南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礼物都不怎么值钱。蛋糕是便宜的,项链也是便宜的,菜也没用上什么好料。以后等我拿回公司了,我给你补上。”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姜止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过的开心最重要。”姜止说。
他伸出手,拉住段思南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段思南没站稳,往前倾了一步,肩膀撞上姜止的胸口。
姜止没松手。段思南的体温隔着T恤传过来,温热的,带着洗衣粉的香味。
段思南抬起头看着他。彩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
“姜止。”他叫了一声。
“嗯。”
“你刚才许的什么愿?”
姜止看着他,没说话。
“不能说。”他说,“说了就不灵了。”
“段思南。”姜止叫他。
“嗯。”
“明天我休息。”
段思南抬起头看他。
“周末了,”姜止说,“你也不用去小卖部了。”
段思南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姜止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还没收回去的笑,看着他锁骨上那颗没擦干的水珠。
“我们出去走走。”他说,“这次想去哪?”
段思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笑得更开心,露出一点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去哪都行,要不我们把小麻雀放生了吧,这几天在盒子里折腾的厉害,翅膀好得差不多了,天天扑腾,想飞。”他说。
“好了,吃饭。”段思南转过身,冲他笑了笑。
姜止走过去,在桌前坐下。
段思南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尝尝,今天炖得比上次好。”
姜止低头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入口就化,咸甜刚好,肥肉凝成了冻,在舌尖化开,肥而不腻。他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段思南看着他吃,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彩灯在头顶亮着,蛋糕上的草莓红红的,汤冒着热气,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姜止吃着饭,忽然想,他以前过生日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好像有一年在加班,有一年在赶项目,有一年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泡面。那些生日都过去了,无声无息的,像从来没存在过。
段思南吃到一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姜止说,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搬了五十箱矿泉水,腰疼不疼啊?”他问。
段思南正夹了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动作顿了一下。“……有一点。”他说。
“吃完饭帮你揉揉。”
段思南没说话,继续低着头吃东西,眼见着盘子见了底,他收起碗筷,一溜烟钻进厨房,不一会儿发出一阵水声。
姜止打开床头柜,翻看了里面的药箱,前几天扭伤留下的药油还没用完,正好用在段思南身上。
等着他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姜止就坐在沙发边上,朝着他招了招手,手边是用了一小半的药油:“趴床上去。”
段思南愣了一下,甩着水的手停在半空中,没动。
“快来,磨磨唧唧的。”
“哪边?”
“左边。”
“躺下,我帮你按按。”
“不用。”他说。
“快点。”
段思南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趴了下去。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轻点。”
姜止走到床边,在他旁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弹簧响了一声。他把手按在段思南的腰侧,隔着T恤摸到脊柱的轮廓,手指往下压了压。
段思南“嘶”了一声,缩了一下。
“疼?”
“不疼。”段思南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就是酸。”
姜止倒出来些药油,摊在掌心,顺着他的腰侧一下一下的揉。
段思南的肌肉很紧,他按了几下,段思南慢慢放松了,呼吸也变深了。
一种淡淡的药香味在两人之间晕染开来,胀痛的部位传来一阵阵暖意,还带着一丝舒适的感觉。
“你以前给人按过?”
“没有。”
“那你手法还行。”
第27章
阳台上的夜风很轻。
段思南把阳台的灯打开了。是一盏小小的暖色壁灯, 光不太亮,段思南把两把椅子并排着,自己坐在右边。
姜止把脚搁在小板凳上, 脚踝处那一圈淤青已经褪了大半,从紫黑色变成青黄色, 边缘开始发散。段思南坐在他旁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那瓶药酒,倒了一些在掌心, 搓热了, 覆上去。
药酒的味道在夜风里散开, 有点冲, 但不难闻。
“疼不疼?”段思南问。
“还行。”
段思南的拇指按在淤青的边缘,力度不轻不重, 一圈一圈地揉。他的手很热, 药酒被体温蒸得发烫, 渗进皮肤里,姜止觉得脚踝那里暖洋洋的, 像贴了个暖宝宝。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的确很舒服, 抬头就能看到星星。
天上星星不多, 稀稀拉拉的, 隔着城市的光污染,只能看见最亮的那几颗, 稀稀拉拉的, 像是点缀在深色夜幕中的碎钻。阳台外面是黑黢黢的楼群, 有的窗口亮着灯。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又很快没了。
姜止盯着天上的星星, 看了很久。
“段思南。”他忽然开口。
“嗯?”
“你会走吗?”
段思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揉。他的拇指在淤青处画圈,力道比刚才轻得多。
“去哪?”他问。
“拿回公司之后。”姜止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抠着椅子扶手上的一小块掉漆的地方。
段思南没马上回答。他把姜止的脚踝又揉了一圈,拇指从淤青的边缘推到中心。
“你希望我走吗?”他问。
姜止没看他,目光依旧停在漫天的星空中。
“不希望。”他说。
他笑了一下。
“那我不走。”段思南说。
“那到时候,公司怎么办?”姜止问。
“公司可以搬过来。”
姜止愣了一下。抬眸看着他,段思南没有抬头,整个人被光圈包围在一起,泛起一层光。
“什么意思?”
“我想在这边开分公司。”段思南说,“我过来管。”
他的拇指按在姜止脚踝的骨头上,轻轻转了一圈。药酒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淤青看起来又淡了一点。
姜止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