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极海豹
但昆西进步了。
昆西现在有了情商。
情商是个好东西。
昆西知道这么说,室友肯定会更生气,顺便从他身上爬起来去找盆花砸他。
昆西后知后觉地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室友的五官就会更加立体。窗外摇曳的树影影影绰绰,室友这么生着气,居高临下地往他这一瞥,薄红色的唇也跟着抿起来。
昆西某种意义上明白了为什么室友越打伊内斯,伊内斯就越是对他感兴趣。
德莱文怎么这么诡计多端呢。
“然后呢?”迟阔将揪着他领子的手松开,准备从昆西身上爬起,“封印已经解除了?”
昆西想了想:“没有。”
室友又坐了回来。
昆西又挨了一拳。
昆西释然了。
迟阔忍无可忍,很想抓着他的脑袋摇晃一下:“那你刚才跟个变态一样掀我衣服还摸我的意义是什么。”
梦境是真实的。
诱发出诅咒后,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通常会反馈到施术者的脑子里,从而令施术者产生一段“啊,我们的确经历了这些”的错觉。
然而昆西没想到得到记忆的会是自己。
他没诅咒过[奥托],只能推断是因为对方技高一筹,对魇兽的了解比自己更多。
可魔王已经死了。
有谁又能比自己对那东西的了解更多呢?
昆西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通常不解释。
“我没有摸。”昆西严肃地纠正迟阔的措辞,“我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这不算摸。施术者的线索只能通过梦境去找。那东西才叫摸,它还舔你,你应该打它。”
迟阔顺着昆西指的方向,看向睁着双眼睛,无辜地盯着自己的昆西0智商般分身。
迟阔面无表情。
他揪着昆西的领子爬起来,打算把人从宿舍的窗户扔下去。
反正主角打也打不死,摔也摔不死,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角落里的分身看着这一幕,对着被拖着的昆西咧开嘴,开心地笑了下。
昆西:“……”
昆西又想把新的分身脑袋砍掉了。
在学校里暴露自己的实力,对昆西来说是件很危险的事。几个月前,他还为了不被发现,宁愿节省时间地假装善良,好让迟阔快点把自己从楼上扔下去脱身。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文字说得对,治病是很重要的事,不能光按疑似自暴自弃的室友的意愿。
原本抓在手里的领子陡然一空,在这一秒钟也没到的时间里,迟阔只能听到一句“对不起”。
主角的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将迟阔硬生生地从窗边拖了回来。迟阔面无表情,下意识地就咬住了昆西的手。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
“我会保护你。”主角开始了他的经典主角发言。
他的那头银发已经随着这个从身后抱住他的动作,落在了迟阔的肩膀。
“奥托里诺,你不是想解除魔力的封印吗。”
但主角很不符合主角行为地低下头。昆西柔软的唇瓣蹭过他的耳廓,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一张一合。
迟阔企图将随手抓的花瓶砸他头上的动作停下。少年的眼瞳移向眼尾,似乎是在思考昆西说的话的真实性。
“我的血能压制魇兽,也能令封印松动。”
咬在手掌的牙齿逐渐松开。
“我还能进入你的梦境找到施术者的线索。”
由于过度使用了魔力,昆西身上的伤势停止了愈合。但他不以为意,反而就这么单手揽着安静的室友站在原地,盯着对方贴在自己手上的唇看。
沾了血,殷红的。
昆西还是第一次知道室友的嘴唇有这么柔软。
迟阔半信半疑,问:“你做这么多,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让我以后不欺负你?”
昆西的身上还穿着那身没来得及换下的象征着王室的军式制服。可惜迟阔没注意到,昆西自己也不在意。
他想了想迟阔的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从迟阔那得到什么。
迟阔等了几分钟,等到这傻狍子义正言辞,十分具有正义感地说了句:“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啪����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迟阔手里的花瓶最终还是砸到了傻狍子的脑袋上。
傻狍子:?
-
迟阔最近一到晚上就开始跟昆西生死搏击。
尽管睡眠质量的确有了质的提升,梦的内容也从一千零一种死法变成了和小孩过家家,精神改善,亡灵不会再在他耳边吵吵闹闹,做魔药时也不会再莫名其妙地弄出黑袍教授都难以理解的不明物体……
但迟阔还是适应不了每次自己一觉睡醒,自己的衣服就离家出走的诡异感。
但不得不说,主角就是主角。
迟阔每天晚上生死搏击完咬他一口,不仅手上打人的外伤不见了,关节也更加灵活。
事情发展到后面,迟阔都有点心虚地不打他了。
他不打他,昆西就欲言又止地,皱着眉问了一句:“奥托里诺。”
“干嘛。”
“你是不是发烧了?”
“……”
于是昆西又挨了打。
主角面不改色地盯着他,但蹲墙角的分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心了起来。
莱尔:【我怀疑他有受虐倾向】
迟阔:我也觉得
莱尔:【他挨了这么多打,怨恨值最近竟然一动不动,说不定是我们的方向出了错,您就不应该打他!】
迟阔一听,深思熟虑过后,觉得真有那么点道理。
于是当天晚上,迟阔对于昆西难得展示出了堪称友好的态度。
碰也让碰了。
抱也让抱了。
主角的手从衣服的下摆伸进去,贴在他胸口的时候,迟阔虽然僵硬了一下,但还是看在自己的怨恨值的份上,和颜悦色地说了句:“之前打你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再和你动手了。”
昆西愣住,贴在他胸口的手下意识地收拢。
迟阔:“……”
迟阔没忍住。
五分钟后,昆西面无表情地顶着个巴掌印,盯着气红了脸的室友咬自己的手。
昆西看上去挺生气。
但他内心其实挺高兴的。
之所以不表现出来,还是他把这件事跟论坛里的人说了后,网友贴心地教导了他����
【185L:你要是表现得很喜欢你老婆咬你,你老婆以后就不咬你了】
【186L:层主这人也是纯贱的,他明明可以趁他老婆睡着随便碰,偏偏要等他老婆醒了给他老婆展示自己是怎么碰他的,然后再被他老婆气急败坏地扇巴掌】
【187L:可能他就喜欢看他老婆生气的样子,要不层主试试让你老婆咬别的地方,不要只咬你的手呢?】
对于187L的提议,昆西也不是没有试过。
他也不是变态,他就是觉得室友咬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拿不了剑,要是突然被袭击会很麻烦。
昆西又忘了他自己被龙拍飞都能原地站起来的设定。
他只是想,室友的戒备心强,经常咬到一半还要抬眼看看他,只愿意咬他的手。
搞得他会暗算室友似的。
对昆西来说,室友就像某种动物。
长睫低下去,唇瓣贴上来,湿软的舌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
有种昆西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扒开他的胸腔,硬生生地往他心里钻。
好像也不是动物。
昆西的喉咙干涩,视线心虚地移开,心想自己不喜欢动物。
他是一个毫无同情心的人,莫名只对恶毒的室友有耐心。
【“它对奥托做了很过分的事。”】
【“我们一般将它称之为您的欲望。”】
昆西发觉他似乎的确对室友有着某种欲望。尽管他自己并不清楚这种欲望从何而来,又要如何抒解。
【“我在想,你这么粘人,该不会是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