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林晓转头看了沈清舟一眼,沈清舟微微颔首。
“行。”林晓拍板,“明日开始你先试工三天,干得来一个月一两银子,干得好有提成,不包吃住。”
“另外,还配两个助理,你要是一起承包了,一个二两。”
周小虎眼睛一亮,霍地站起来:“谢谢东家!”
“别急着谢。”林晓竖起一根手指,“丑话说在前头,喝酒误事、翻车摔了货、误了时辰,照价扣。”
“规矩我懂!”
周小虎拍了拍胸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往外走时步子都带着风。
人出了院子还能听见他跟煤球打了声招呼,中气十足。
林晓收回目光,落在那张空白的招聘告示上,伸手把它抽回来:“得,省纸了。”
沈清舟看着他,眼尾微微弯起来。
第三日下午,镇里的铺子开张。
林晓没去,沈清舟换了一身利落的靛蓝长衫,抬头看向林晓。
林晓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冲他摆手:“很好,去吧去吧。”
沈清舟却没立刻走,折回来两步,弯腰在林晓额头上落了个吻:“累了就回屋歇着,陈妈做了点心在灶房。”
“知道了知道了,”林晓推他肩膀,“你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沈清舟这才直起身,大步出了院门。
镇里的新铺子开在正街最热闹的地段,左右挨着吃食铺和杂货铺。
今天这日,铺子门口搭着红绸扎的彩棚,地上铺了一层鞭炮屑。
沈清舟到的时候,勇叔正领着刘三郎在铺子里做最后的陈列,赵大山在后厨把今日新送来的整鸡整鸭码放整齐。
“家主。”勇叔迎上来,“都备好了,吉时一到就揭匾。”
沈清舟看了一眼铺外越聚越多的人,点了点头。
鞭炮炸响的时候,红布落下,“沈记珍味铺”五个黑漆金字露了出来。
门板一扇扇卸下,里头的货架展露在众人眼前。
有人先看见了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豆腐干和豆腐皮,立刻认出了招牌:
“哟,这不是桃花村那林老板的豆品招牌吗!他家的豆腐我上回赶集买过,香得很!”
旁边的人却抽了抽鼻子:“不对吧,我怎么闻着有肉味?”
话音未落,赵大山从后厨端出两方大托盘来。
左盘是一只烧鸭,鸭皮红亮油润,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鸭脯被刀工匀净地片成薄片,每一片的皮肉之间都透着晶亮的汁水。
右盘是一只黄泥裹着的圆团子,赵大山拿木槌轻轻一敲,泥壳裂开,露出里头荷叶的青色。
再一掀,热气裹着浓烈的香气猛地蹿了出来。
整只鸡卧在荷叶里,皮色金黄,肉酥骨烂,那股香像长了钩子似的往人鼻子里钻。
人群静了一息,随即炸开了锅。
“这什么鸡?怎么是这个做法?”
“那鸭子看着也太好看了吧!皮亮得能照人!”
“尝一口尝尝!有没有试吃?”
勇叔站在柜台后,笑眯眯地抬手压了压:
“诸位,今日开张,铺里备了烧鸭和叫花鸡做试吃,人人有份,尝过再买。”
刘三郎手脚利落地把烧鸭和叫花鸡分切成小块,用油纸托着递出去。
第一个接过试吃的是个挎菜篮的大娘,她将鸭皮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圆了:
“哎呀!这皮脆的!里头肉嫩得跟豆腐似的!怎么做的这是?”
后头的人一听,蜂拥而上。
“给我也来一块!”
“叫花鸡呢?我尝尝叫花鸡!”
试吃的盘子转眼就见了底。
“烧鸭怎么卖?”
“那叫花鸡多少钱一只?”
“豆腐干给我称两斤!不对,称五斤!”
“诸位,这烧鸭、烤鸭论斤卖,烧鸭三十文一斤,烤鸭二十五文,叫花鸡一百八十文一只。”
有些人听到这价格有些心疼,但刚才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而且也不是日日吃,便咬咬牙,买了一些一家人尝尝鲜。
铺子里人头攒动,赵大山忙着砍鸭称斤,刘三郎忙着打包。
勇叔在柜台后头一边收钱一边记账,额头冒了汗却笑得合不拢嘴。
顾里和周妄见状也忙着过去搭手。
沈清舟站在铺子侧门的阴影里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他沿着正街走了半圈,拐进旁边的首饰铺。
铺子的事妥了,给夫郎买个礼物,就该回家了。
第96章 可怕!
今天是个雨天。
林晓其实很喜欢雨天, 尤其是这种淅淅沥沥的小雨天。
再配上远处的山景,当真是绝美。
古时的气候还没遭到破坏,始终循着四季本该有的模样:春暖, 夏热,秋凉,冬寒。
盛夏一过,天气便没那么炎热了。
尤其是早晚, 已经带上了凉意。
这场雨更是彻底, 直接把连日的暑气都蒸腾干净了。
一大早, 林晓便斜斜靠在窗边的窗台上,半敞着领口吹风。
他如今身孕快六个月了,原本清瘦的身形腰腹早已隆了起来, 行动间总带着几分慵懒的沉缓。
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林晓没回头,光听那节奏就知道是他家小相公。
那人身上带着外头雨雾的凉意,轻手轻脚走过来。
靠近的时候,把浸着自己气息的外裳轻轻搭在林晓肩头,指尖顺着领口往里拢了拢。
生怕凉风钻进去,冻着他和肚子里的小家伙。
下一瞬,温热的胸膛就牢牢贴了上来。
沈清舟从背后轻轻圈住他, 手掌顺着腰腹的弧度慢慢往下, 虚虚托住林晓隆起的肚子, 指腹还轻轻蹭了两下。
刚蹭完, 掌心里就猛地被顶了一下。
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了父亲的触碰, 在肚子里狠狠动了一下。
接着又咕噜一下翻了个身, 连着顶了沈清舟掌心两三下。
沈清舟低笑出声,笑声欢快悦耳。
他凑到林晓耳边, 热气混着他身上的气息扑进林晓颈窝:“小东西比他爹还心急,一大早就急着跟我打招呼?”
林晓忍不住笑,往他怀里缩了缩,后背贴着沈清舟结实的胸膛。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莫名满是平静与安心。
他伸手覆在沈清舟手背上,指尖扣着他的指缝,感受着掌心里小家伙一下又一下鲜活的动静。
“感觉他月份越大越闹腾,有点太活泼了,咱们两人也没人是这么欢脱的性子啊。”
沈清舟低笑,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尖。
自然是不敢说哥儿的性子本就有那么点欢脱的成分在。
眼下小家伙还没出生,只能先哄着点身边这个大的。
沈清舟轻抚着他,心情愉悦道:“欢脱点好,家里以后铁定热闹。”
鸡飞狗跳的热闹!?
林晓想着那场景,顺着他的话回道:“只怕太热闹。”
“那怕什么,咱们家如今人多,四个大人还看不过来一个娃娃?”
林晓想了想,倒确实是这个道理。
如今家里人多了,小家伙就算再闹腾,四个大人带一个小的,铁定没问题,便就宽心了。
沈清舟又抱了一会儿才将人放开。
从旁边的梳妆台拿起一个锦盒打开,里头躺着一支素银攒花簪,簪头还坠了颗圆润的小珍珠。
“当时我第一眼一见着它时,就觉得特别合适你,你头发长了,天热挽起来凉快。”
说着放下锦盒,抬手给林晓重新梳整半散的头发。
小心翼翼挽了个松快的发髻,把银簪插好后,指尖还不忘顺着林晓的颈侧摸了两把,引得林晓轻轻颤了颤。
“手都冰透了还不老实。”林晓嘟囔着,却没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