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 第155章

作者:一口吞只鹅 标签: 年下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沈清舟动了。

他伏过桌面,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晓, 再次发问道:“夫郎此话,当真?”

林晓笑了一下,终于看够了似的,开口道:“咱们成亲那会儿, 你看不见, 连拜堂都没露面, 我连只大公鸡都没抱着拜……”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一个人对着空堂拜了三拜, 那红盖头还是自己揭的。”

沈清舟喉结一滚,抿紧了唇。

那桩事是扎在他心口最软处的一根刺。

平日里不提便罢,一提便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林晓望着他,眼里却漾开一层薄薄的笑意:“如今你看见了,不补一场,你亏不亏?”

反正他觉得自己是亏的~

沈清舟:“……”大公鸡的事,是过不去了。

他盯着林晓看了许久,目光从那双含笑的眼, 落到微微翘起的唇角。

然后他绕过桌子, 走到林晓面前, 低头看他。

午后微醺的日光从窗外倾进来, 空气里浮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尘埃, 有些唯美。

沈清舟伸手, 将林晓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贴着他的耳廓轻轻蹭过。

“我不亏。”

他声音低低的, 带着点哑。

“我当初虽然看不见,但我记了你的声音,记了你身上的味道,记了你走路时左脚比右脚重一点点……”

他停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这些,我一样都没忘。”

林晓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人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和嗅觉这么好的吗?!!

阔怕����

沈清舟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轻柔得像春日的第一阵微风。

“但我依旧想补。”他说。

“咱们就今年秋后补,好不好?你想怎么补都行。”

“到时候把整个村子的人都请来,用红绸子把豆腐坊从里到外缠个遍,八抬大轿把你从坊子里接出来,我亲自来接亲,一路撒铜钱喜糖,让全村的孩儿都追着轿子跑。”

他蹲下身,仰着头看着林晓,握住他搭在膝上的手,十指交扣。

“那日我没能亲眼看你穿红嫁衣的模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憾事。”

“林晓,我做梦都想亲自去迎亲,亲手掀了你的盖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叫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沈清舟明媒正娶回来的,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林晓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闷闷的,像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他低下头,假装去看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沈清舟弯了弯嘴角,那十指相扣的力道大了一些。

林晓垂着眼,睫毛微颤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沈清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瞬间软成暖融融的一汪海水。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贴上林晓的脸颊。

触感温热的。

他摩挲着,从颧骨慢慢滑到唇角。

林晓的皮肤很薄,薄到能感觉到指腹上微微的薄茧,每一下轻蹭都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忽然,沈清舟仰起头。

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林晓的眼睛。

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汪碎掉的日光。

林晓的呼吸明显乱了,胸口起伏的弧度变得急促,垂在膝上的那只手微微蜷了蜷,却没有躲。

他着了迷似的,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两个人的距离一寸寸缩短,不知何时,呼吸已然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谁的。

空气里那些浮动的金色尘埃仿佛也凝住了,安静地悬在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之间。

沈清舟的唇先碰到了林晓的唇间9,轻轻一触。

然后他偏了偏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唇瓣相贴的瞬间,沈清舟阖上眼,扣在林晓脸颊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晓被迫承受着这个极度动情又虔诚的吻

他就这么静静地贴着,没有深入,也没有退开。

过了许久,沈清舟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鼻尖轻蹭着对方的鼻尖。

他睁开眼,眸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听着外头喊唱的声音,就知道你一个人拜了堂……”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揩过林晓的唇角。

“我那时候就在想,若有一日我能看见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看看你,把那天欠你的所有目光,一并补回来。”

林晓抬起眼,“那你现在看够了吗?”

沈清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把人从凳子上捞起来,紧紧箍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林晓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看不够的,这辈子都看不够。”

“所以秋后那场喜事,你得让我看个够才行。”

林晓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也没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颈侧,闷声闷气地“嗯”了一下。

窗外的日头又斜了一些,暖融融的光铺了满室。

翌日,天气从清早起就不对劲。

天亮的时候还出了太阳,但日头是白的,没精打采地挂在天上,照得人闷得慌。

林晓蹲在井台边洗脸的时候就觉得空气里一股子潮腥味。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堆着几团灰云,不厚,但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坠下来。

“今天怕是有雨。”沈清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他抬头看了看云的方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小。”

“下午回不来?”林晓问。

沈清舟把外衫的襟口系好:“我快去快回,镇上那批新坛子的尾款该结了,结了就走,不等雨下来。”

他前脚出了院门,后脚天色就开始变了。

云层从东边翻涌着压过来,白日的天光像被一层灰布蒙住了,暗沉沉地往下坠。

院子后的鸡缩进棚里,墙根的蚂蚁排着长队往高处搬窝。

风从田野上灌进来,把操作间的门帘掀得啪啪作响。

林晓从办公室窗口看着天色,心里开始发紧。

他转身去后院看了一圈。

顾里让人给窗户加了一道雨帘,李大力在收晾在外面的纱布。

院子里的人都加快了手脚,把该收的收进屋里,该盖的盖上油布。

“东家,”顾里从后院绕过来,脸色也绷着。

“排水沟我前天清过一遍,应该没问题,但这场雨要是下得急,仓库那边地势低,怕是要进水。”

林晓跟着他去看了一趟仓库。

仓库后墙的地势确实比前院低了半尺。

顾里已经在墙角堆了一排沙袋,但他看着那些沙袋的表情还是不放心:“沙袋只够堵一扇门。”

“再让人去马上弄一些。”林晓说。

“你快去快回,我让春红姐他们先把仓库里靠墙的东西往高处挪。”

顾里应了一声拔腿就走,刚出院门,第一滴雨就落下来了。

那滴雨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响,“啪”的一声。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密密麻麻地砸下来,瞬间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

风推着雨斜着打过来,院子里眨眼间就积了一层水。

顾里在雨里跑了出去,林晓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瓢泼而下的雨,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雨一直下,没有停的意思。

到了午后的光景,雨势更大了,像天被捅了个窟窿似的往下泼。

院子里已经汪了半尺深的水,从院门口流出去的路上冲出了一道浅浅的沟。

操作间的门帘被风掀得飞起来,春红和李禾带着大伙用木板把门帘压住了。

但雨水还是从帘缝里渗进来,在地面上淌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林晓披着蓑衣在院子里来回走。

他去看了一趟磨房,李大力把驴牵进了棚里,两头驴挤在一起,耳朵耷拉着,鼻子里喷着不安的响鼻。

磨盘用油布盖着,但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仓库!”

春红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尖利地穿破雨声。

“东家!仓库进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