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85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扶苏睫毛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水光:“嗯。”

次日朝会上,扶苏从坐席上直接站起来,请令同御史一起去下面清丈荒田。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同僚,第一次在朝堂上展露逼人锋芒:“有些地方难查,臣亲自去查,总能把这荒田清算明白。”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清算的何止是荒田?还有那一桩桩人命。

心怀鬼胎的秦臣下意识地垂眸,避开了扶苏的视线。

秦王端坐在上面,冷眼看了一会儿,讥笑道:“好。寡人让蒙骜跟你一起去。”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蒙骜现在可是秦王身边的近臣,还直接负责统卫咸阳宫的宫防,代表的身份不言而喻,竟然这样直接派给扶苏了?

杜仓和嬴釜对视一眼,心里发沉。他们似乎低估了秦王对做成此事的决心,更低估了扶苏在秦王心中的位置。

不管诸臣怎么想,秦王都已经做下了决定,势必要清查到底。

一直装聋作哑的范雎忍不住开口道:“大王,眼下诸国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国中不宜太过动荡。”下面的郡县哪个没有豪强?比起列国来已经好多了,所以维持表面稳定更加重要,应该把主要目光放在六国上。

秦王道:“范卿年纪大了,没有当年的冲劲了。”

范雎一听这话,顿时不敢继续劝了。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慌乱地捋着胡须,也不敢再看秦王。

秦王见状心里烦闷,自己只是随便感叹一下罢了。就算郑安平和王稽出了事,他也没有追究范雎的责任,为何避他如蛇蝎?

但范雎不说了,还有其他人顺着范雎的话劝阻。秦王总算逮住了发火的地方,对着几个人骂了一顿,气得拂袖而去。

朝会也就被迫中断了。

杜仓拢着袖子走到走到了扶苏旁边,笑道:“河间君为大秦效力是好事,只是不要太过头。物极必反的道理,河间君这么聪明的人不是不懂,最后搞得上下不安,反倒被赵国和楚国钻了空子就不好了。”

扶苏看着他,忽然笑了:“烂肉长在身上不割,只会从腿上烂到胸口。”他临死前各地的动荡,也不是一朝一夕就突然出现的。他在上郡所见还是最服从秦律的关中景象,民生艰辛可见一斑。

怕只怕那些日积月累的不满,有一天会在更大的逼迫下,突然爆发出来。到时候大秦就陷入危难之中了。扶苏一时出神,没注意到路过的嬴釜狠厉眼神。

杜仓见劝不动扶苏,便也直接离开。

走到外面,嬴釜放慢脚步,等杜仓赶上来道:“这个扶苏倒是和那个卫鞅挺像的。”说着,他嘲讽地讥笑两声,可卫鞅再怎么厉害又如何?最后还是死得很惨。唯一可惜的是,卫鞅虽然被处死了,先王却没有废除卫鞅所行的治国之道。

“还是有些不同的。”杜仓顿了下,喃喃道,“倒也没有不同。”扶苏的行事作风倒是和卫鞅如出一辙的刚烈,果然是荀卿带出来的弟子吗?

嬴釜道:“早点切干净,别让他查出来什么。我们来日方长。”

杜仓沉默。

离开咸阳之前,扶苏特意去和嬴政道别。他站在学室外面,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穿得圆滚滚的小孩儿摇头晃脑地背书,眼角眉梢都透漏着祥和。

正在授课的尉缭注意到扶苏的影子,大概猜到了主君的来意,便提前宣布下课,放嬴政出去找扶苏。

“扶苏。”嬴政一马当先跑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串比他还大的孩子。年纪相仿的子婴和蒙恬没有嬴政灵活,手拉手地走在最后,摇摇晃晃抵达嬴政旁边。

扶苏摸摸嬴政的鼻子耳朵:“冷不冷?”

嬴政摇头:“我还有点热。”他扯着自己的衣裳,一点也不想穿得这么厚。可是阿母非要让他穿,真的很难受,都不方便玩耍了。

“还是要穿好,不要留下什么病根。”扶苏温声劝阻,而后把荀卿和韩非的礼物交给嬴政,“这套人偶是荀卿给您的,这卷竹简是韩非给您的。”

其他小孩子们对竹简没什么兴趣,看到那么多字就头晕,催促嬴政赶紧看看人偶玩具。

嬴政小嘴一鼓:“闭嘴。”

小孩子们齐刷刷地收声。

正在咬奶饼的蒙恬一愣,小声问道:“小公子,我也要闭嘴吗?”他有点饿了,还是想要把奶饼吃完。

“你继续吃吧。”嬴政挥挥手,蹲在地上打开竹简。

韩非很贴心,知道嬴政学习的是秦国文字,写文章用的也都是秦国文字。不过他向来用韩国文字习惯了,偶尔有几个字还是韩国的简略文字。

嬴政指着缺胳膊少腿的韩国文字,无奈叹气:“他还是不肯好好读书,我真的还以为他已经认识字了呢。”

扶苏看着觉得可爱,但还是赶紧替韩非解释道:“小公子,韩非用的这些是韩国简化的文字,并不是错字。”

嬴政呆了呆,不大高兴道:“为什么和我学的不一样?真讨厌。等我长大了,就要让韩国改成我这样的,不要带坏其他小孩子。”

扶苏笑着看他道:“您会做到的。”

“当然。”嬴政低头继续看竹简,能看明白上面的字,但连成一句话就不明白了。他挠挠脑袋,把竹简放在一边,去拆荀卿给他买的人偶玩具。

小孩子们都惊呼:“小公子政儿,这个人偶娃娃好像你哦。”他们指着简陋的人偶娃娃,上面之戳出来几个洞洞当眼睛嘴巴,用黑色墨汁勾勒了一下。

嬴政笑道:“是像我,是像我。荀卿真的很不错,等以后我要让他当太子。”

他话还没说完,一把被扶苏捂住嘴巴。扶苏真的有点放心不下就这么离开咸阳了,他无奈道:“不能乱说的。”

嬴政点点头,被松开嘴巴道:“你嫉妒了吗?那我以后只让你当。”

扶苏一��。

子婴道:“大侄子,老师不能当太子的,只有我阿父是太子。”

嬴政不高兴道:“他都已经当了好几年了,为什么不让让别人?一点也不懂谦让,应该让他来跟我们一起学学。”

子婴茫然,心里也有点认同嬴政的话了,他阿父好像是有点自私。

扶苏仰天长叹,把教育小孩儿这个艰辛的任务交给了尉缭,对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尉缭拱手道:“就有劳缭先生受累了。”

尉缭嘴角微抽:“主君还是要好好活着回来,小公子政儿天赋异禀,不是我一个人能教育得了的。”这孩子非常聪明,还非常有主见,一般人都镇不住。

第71章

听见尉缭对扶苏说的话,嬴政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过来,他抓住扶苏的小拇指扯扯:“扶苏,你要去哪里?”

扶苏半蹲下来,与嬴政的视线平齐,微笑道:“我要出门办点事,就像上次在邯郸出使秦国一样,可能要两个月后才回来。”

嬴政道:“我不是小孩子,你不要骗我。缭先生的话是不是在说你会遇到危险?”

扶苏微微一顿,随即神情自然地微笑,眼神深邃地凝望嬴政的小脸:“不。我在秦国会有什么危险呢?”

“真的吗?”嬴政有点迷惑,到底还是小孩子,没办法对事情有太清晰的判断。被扶苏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后,他便也信了,但还是在嘱咐道:“那你要早点回来。”

扶苏喉咙发紧,怕自己说话时泄露不好的声调,便笑着点头。他帮嬴政捋了捋碎发,拿起挂在小孩儿背后的毛绒帽子,给嬴政戴在头上。

嬴政摇晃着脑袋,躲避毛绒帽子:“我不要戴这个,很难受。”

“外面风大。”扶苏把帽子的系带系好,拨开挡住嬴政眼睛的白色绒毛,“等我回来的时候,您可以一直这样健健康康的吗?”

嬴政道:“当然,我从来不生病。”小孩儿还是生病的,但是病好得快,自己转头就给忘了。像他这样的年纪,能记住点事情就不错了。

尉缭站在旁边,调侃道:“小公子政,不会等主君回来的时候,你都把主君给忘了吧?”

“当然不会。”嬴政有点不高兴,“上次扶苏离开了两个多月,我都天天想着他呢。但是扶苏你还要快点回来哦,不然我会睡不着觉、吃不好饭的。”

扶苏笑了两声。

蒙恬把咬到一半的奶饼从嘴里扯出来,往扶苏脸上塞:“老师带着路上吃。我阿父和祖父每次出门都会带好多吃的东西,在路上会饿的。”

扶苏看着被咬的一个牙印一个牙印的奶饼,笑着把奶饼推回去,看着眼前纯真无知的蒙恬,心里的感觉又微妙又怪异:“你留着吃吧,老师会带干粮的。”

“好吧。”蒙恬继续咬奶饼,咬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对嬴政道,“小公子要好好吃饭睡觉,才能长高哦。”

嬴政道:“你继续吃吧,不要说话了。”唉!他这个好朋友不是很聪明的样子,突然有点想念比自己大几岁的左车了,还是跟大孩子玩有意思。

扶苏失笑,安慰嬴政道:“一般的小孩子在三四岁的时候都这样,蒙恬很聪明的,等他再长大一点就可以跟您做更多游戏了。”

嬴政点头:“我明白,我会把他好好养大的,到时候让他当大将军。”

扶苏这一次倒是没有反驳,蒙恬的领军作战天赋确实有祖父蒙骜的遗风,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倒是尉缭没怎么当真,小公子政儿这崽子一天能封十个大将军。为什么能封十个?因为嬴政见不到更多的小孩儿。

扶苏看了眼时辰不早了,便起身跟尉缭告辞:“我回去跟慎之准备准备,咸阳这边就拜托缭先生了。”他所说的不止是宫内学室,还有他家里的那些门客。

“主君放心。”

嬴政突然叫住扶苏:“等等,我给毛遂写一封信,让他跟你一起出去办事。”他有点苦恼,自己手里只有一个毛遂能用,没有其他下属,帮不了扶苏太多。

不等扶苏说什么,嬴政就拖着圆滚滚的身体,一摇一晃回屋子里写信。不一会儿,嬴政就抱着个竹简出来,让扶苏交给毛遂,上面竟然还封了封泥,搞得怪正式的。

扶苏很尊重嬴政,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拆开小孩儿的竹简:“我会交给毛遂的,您回去上课吧。”他把嬴政这群小崽子们哄进去,带着竹简去治粟内史府交代公务。

这次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治粟内史府的事情不能完全放下。他把公务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交给左内史丞,一部分交给右内史丞,另外留下三个门客作为监督者。

左内史丞向来不管多余的事情,扶苏给他安排多少活儿,他就干多少。说不上把活儿干的多好,至少不出错,整个混日子的状态。

右内史丞却不同,他原本是有望晋升治粟内史的,被扶苏截了胡,就一直对扶苏不算多佩服。偶尔在公务上也会和扶苏叫板。但他也没在公务上出现什么岔子。

扶苏一离开,治粟内史府就交给这两个人管理。他对他们说不上是放心,也说不上是不放心,大概用人之道就在于“凑合”两个字,没有完美无缺的下属,只能他这个上官多费心做平衡了。于是他留下了三个门客监管,免得左右内史丞出问题。

扶苏没有真正学过帝王之道,却无师自通做出了最妥善的人事安排,让吕恕都忍不住再次惊叹他的天赋。

越是惊叹,吕恕就越是浑身发痒,抓破了皮肤。幸好血口子都被衣裳包裹在里面,没有让扶苏看到。不过这粗麻布衣裳本就��人疼,现在更是一种折磨,他却好似甘之若饴。

“扶苏。”吕恕脸色微微发白,见扶苏正在准备行囊,便道,“你该去拜访一下公子子楚。”

扶苏见吕恕脸色不大好,关心道:“慎之,你这两天是不是受寒了?要不这次别跟我去了。”

“我没事。”吕恕被扶苏拉着坐在床上,面色缓和了不少,“我们这次离开咸阳,很有可能会有人趁这个机会在大王面前进谗言,挑拨离间。你必须得把后背保护好,不能让人在后面……捅刀子。”

扶苏沉思着:“我明白了。”他远离过咸阳,最明白离开后有多么无助,就好像被砍断了手脚、戳瞎了眼睛,对咸阳的事情大多一无所知。

所以这次他离开咸阳前,得把背后照顾好。如果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做什么事,也好有子楚和吕不韦帮他周旋、传递消息。

吕恕见扶苏长了戒心,心里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难受。他拍拍扶苏的肩膀,掩饰情绪笑道:“放心,至少有公子子楚和我父亲在咸阳。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一定会帮你的。我去和我父亲说说,你只要去拜访公子子楚就好了。”

扶苏哭笑不得,心里感动:“我怎么好每次都让你帮忙?回咸阳这么久,我还没拜访过吕公几次,也该去看看他。”

“没事的,等你有时间再去也行。”吕恕顿了下道,“我现在和他有这样亲近的关系,你就放心用吧,你和我不用客气。其实……他也挺好的,如果以后有可能的话,能不能让他安度晚年呢?”

扶苏沉默片刻道:“慎之,你我都明白。吕公最后能不能善终,看得不是你我,也不是陛下,而是他自己。”

吕恕怔了怔,随即苦笑道:“是这样。陛下向来对有功之人宽和,只要对方不是特别过分。”当年他受陛下信重之时,出行的车队都浮夸奢华至极,换做心胸狭窄的主君必定会重罚他,可陛下也不过是随口表达了不满。他也立刻改正,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吕恕艰难地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垂眸掩去悲色:“只要我活着,就会一直劝导他的。”至少吕不韦还是能听进去他这个儿子说话的。

扶苏叹息,按着吕恕的胳膊道:“别想太多,如今我们都在这里了,就一定能改变一些什么的。好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一会儿我去拜访公子子楚。”

吕恕点点头:“我去找我父亲。”

二人商量了一番措辞,各自出门,奔着两处宅邸而去。

子楚的宅邸比从前增添了些女侍仆从,大多都是给顽皮的嬴政准备的。这孩子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子楚怕照看不到,再出什么意外。

他本就天生体虚,从幼年起在赵国做质子,日子过得也困顿,没有把身体养好。说来难过,自己都二十四了,子��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有好几个娃娃了,而他只有政儿一个。

子楚都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有其他孩子,自然更加重视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