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74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大王。”扶苏恭敬拱手,大胆打断了秦王的话,“臣以为右丞相所言不错。臣在赵国为官,知道赵国还没有真的伤到根本,继续打下去无益。不如修整内政,等来日国力强盛,再报今日之仇?”

杜仓愣了愣,呆呆地看着扶苏,这人什么意思?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

秦王冷眼看扶苏:“你也忤逆寡人的话?”

扶苏抿了下嘴唇,思绪飘回了前世对父亲上书,却引得父亲震怒那一刻。他失神几息,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说了,可他还是说了:“臣不敢。只是为了大秦的未来,不得不说这些话。赵国不是不能打,而是要再等等,等到大秦国力恢复后再打。”

嬴政听得脑袋晕晕,没太明白。他怕儿子被欺负,还是爬起来挡在扶苏身前:“扶苏说得对,他很厉害的,可以帮我们大秦变得更强大。”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身影,如此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的父亲,扶苏的眼眶微微泛红,抿着嘴唇:“请大王三思!”

秦王看看嬴政、扶苏,又看看杜仓,刚才还吵得眼红,转头就站成一队了。难道他真的错了吗?不。

秦王忽然起身,一言不发离开了偏殿。

扶苏和杜仓都迷茫了,秦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会不会继续打赵国了?

殿内寂静半晌,杜仓艰难起身,看向扶苏,语意复杂道:“你为何帮我?”

扶苏道:“你错了,我没帮你。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杜仓不理解:“你才刚来秦国,还没享受到荣华富贵,就不怕死吗?”

扶苏坦然:“我并非为了名利回秦国。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为大秦做事。想要做事就会得罪人,甚至得罪秦王。但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总得有人会死,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会死的。”嬴政抱住了扶苏,“阿父会保护你。”

扶苏笑了,也轻轻揽住嬴政。

杜仓哑然,慢慢抱起地上的发冠,拖着沉重缓慢的脚步,出了门。

扶苏心头一动,对杜仓的背影喊道:“丞相是贤才。我们不应该把心思耗费在公子之间的权力争斗上,而应该去为大秦多做一些事。”

杜仓扶着门框,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不是所有人都像河间君那样坦荡。”想为大秦做事,但也难逃名利私心。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扶苏沉默,生出一股孤独惆怅,想回去找吕恕和毛遂了。他抱起嬴政,温声道:“小公子,我先送您去找公子和夫人吧。”

嬴政摸摸扶苏的眼睛:“别难过,你想做什么就做,阿父会一直陪你的。我先不回家,我们先去找慎之和毛遂。”

扶苏的眼泪滚下来,蹭蹭嬴政的小肩膀:“夫人应该很担心您,先回去吧。等明天我带慎之他们去找您。”

“不……”嬴政小声反抗。

扶苏抬起头,不解:“怎么了?”

嬴政呐呐道:“阿母会揍我。”

扶苏愣了下,随即哭笑不得:“您刚才不是说不怕挨揍?”

嬴政有点苦恼:“我不怕挨揍,但是怕疼。”他只是不想被曾祖父看不起。

“……我会帮您的,早晚都得见夫人呢。”

嬴政抓住扶苏的头发,忐忑不安:“好吧。那你一定要救救阿父。”

第62章

秦太子柱子嗣甚多,大多都已成年,便都搬出了咸阳宫。子楚也是住在自己的宅邸里,位置距离咸阳宫不远的地方,不算特别大,庭院装饰也很质朴。

但与低调的宅邸恰恰相反,守门的护卫却高大挺拔、腰佩长刀,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丝毫没有懒散懈怠。一看便知是特意招来的。

扶苏一见那护卫便知道,子楚祖父在咸阳的日子比他想的还要危险。他抱紧了怀里的嬴政,迟疑着停住脚步。把父亲送回去,真的是好事吗?

他没走,嬴政怕到家就挨揍,也没催促。倒是那守门的护卫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径直走来,一对上扶苏和嬴政的两张脸,眼睛里的戒备就少了一半:“二位可是宗室?”

“我是扶苏,公子子楚的故交。”扶苏侧头看向怀里的嬴政,温声微笑道,“这位是小公子政,公子子楚的长子,今天刚回咸阳。

那护卫自然是知道公子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的,前一阵夫人才刚刚跑回咸阳呢。他惊讶地端详嬴政,难怪和公子长得如此相似呢?

护卫立刻拱手行礼,笑意变得灿烂,牙齿都漏出来了:“快快请进。早就听说河间君带着小公子往咸阳来,没想到今天就到了,都没来得及准备迎接。”

扶苏顺着嬴政的头发,跟着护卫进门:“一回咸阳就先去拜见大王了。”

“是该如此。”护卫领着他们去了后院,“公子不知道小公子回来,还在外面做事。我马上去请公子回来。”

嬴政抠着扶苏的衣服,低着头,也不吱声。

突然,前方传来“啪嗒”一声,竹篮掉在了地上。卓兰芝站在台阶上,脚边的竹篮滚到了扶苏面前,色彩繁杂的花瓣撒了一地。

她似乎是不敢确认,僵硬地愣了下,拖着裙摆奔向嬴政:“政儿!”都没等扶苏把孩子递过去,就被卓兰芝一把夺走。

小孩儿长大了一点,也瘦了很多,抱着都没有从前重了。卓兰芝单手都能抱住,再一看孩子歪歪扭扭的发髻,被晒得有些发黑的皮肤,眼泪当场滚下来。

嬴政有点无措,用两只小手帮母亲呼噜眼泪:“阿母,不要害怕,我回来了。”

“你、你����”卓兰芝说不出话来了,咬着牙齿,抬手要打孩子。可一看到孩子满眼都是自己,她又下不去手了,最终只是捏捏嬴政的脸蛋,破涕为笑道,“你爱吃花饼。阿母新试了几种花,你尝尝。”

嬴政开心地鼓掌,又抱着卓兰芝贴脸:“阿母,我都想你了。”他有点变了调,吸了吸鼻子,依偎在卓兰芝怀里,抓着母亲的头发。

“阿母给你做花饼去。”卓兰芝差点又落泪。她擦了下眼睛,亲亲嬴政的头,忽然一拍额头:“呀,花瓣都撒了。”

“我可以把它们都捡起来。”嬴政踢着腿下地,一落地上,就扑进花瓣里。他蹲在地上,小小一坨,艰难地用两只小手去捧花瓣,往竹篮里放。

可嬴政太小了,每次只能捧起来几瓣花,都不知道要捡到什么时候。

在旁的女侍张口想要提醒,她们可以去给夫人重新摘些花瓣。

知道女侍要说什么,卓兰芝举起一根手指,制止了女侍说话。她站在嬴政后面,满眼笑意地看着孩子忙活,怎么看也看不够。

画面太过美好,扶苏也忘记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嬴政已经累得坐在地上,一把抹掉脑袋上的汗,继续和花瓣做斗争。似乎是坐得太舒服,置身花海的感觉太美妙,小孩儿啪叽往花瓣里一倒。

卓兰芝和扶苏吓了一大跳,守在旁边的女侍赶紧要上前去抱嬴政。可众人都没来得及有动作,就看见小孩儿已经在花瓣里打起滚。

嬴政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抓花瓣往自己身上撒:“我是蜜蜂,我是蜜蜂。”

不一会儿,小孩子没变成蜜蜂,反倒是把头发和衣裳都滚得全是灰土,发丝里还夹杂着草叶、花瓣。

“……嬴政。”卓兰芝咬着牙笑,还一边把袖子往上撸。

扶苏眼皮一跳,赶紧上前要阻止卓兰芝,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他愣了下,定睛一看原来是匆忙赶回来的子楚。

子楚压下卓兰芝的胳膊,弯腰逮住滚过来的嬴政,把孩子高高地举起。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前两天一时还想着,等孩子到咸阳了,自己一定得板起父亲的架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顽皮的小崽子。一时又想着,等见到孩子,他就好好揉搓一顿,看看是不是还软乎乎的?

真见到嬴政了,子楚又说不出话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儿子还记得他吗?都快有一年的时间不曾见面了,孩子会不会已经忘了他这个父亲了?

他手心冒着汗,心里忽上忽下,忐忑不安。

子楚没说话,嬴政也没说话。小孩儿和子楚对望了一会儿,还低下了头,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扣在一起,又嗖地藏到了背后。

卓兰芝见父子俩僵持住了,无奈走过来:“政儿,你不是一直很想念你阿父吗?快点叫阿父啊。”

子楚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满眼期待,盯着手里的孩子。

嬴政慢慢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着水光,嘴角都快耷拉到下巴上去了,很是委屈的模样:“你真是个坏阿父。”

卓兰芝心头一紧:“政儿!”

子楚愣了下,把孩子抱在怀里,抹掉儿子的眼泪:“都是阿父不好,不该把你留在邯郸。”那个时候的确是没办法了,可这些难处没必要跟孩子抱怨。天塌下来都有他这个父亲撑着,孩子只要快乐地长大就好。

“才不是,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和阿母过上好日子。”嬴政说着又扁起嘴巴,“可是我在梦里见到你,让你抱抱我,你都当没看见。你还把我踢飞,去抱小弟弟。”

子楚哭笑不得,点点嬴政的头:“你做梦,却反过来怪我,真是毫无道理。好了好了,你哪来儿的弟弟?就算真的有,阿父也不可能忽略你,更不可能把你踢飞!”他何时那么厉害了?竟然还能踢飞一个小孩儿?

嬴政道:“我听说一直不回家的孩子,回到家就会被弟弟欺负。”

子楚听到这话,便明白孩子是担心失去宠爱,无奈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嬴政摸着子楚的脸颊,眼神里写满了担心:“就像阿父的弟弟欺负阿父一样。但是阿父不要怕,现在我回来了,我会保护阿父的。”

子楚听了鼻子酸涩,能有这么孝顺的孩子,就算现在死掉也没有遗憾了。真想抱着孩子大亲特亲,可他还要维持住父亲的端庄,只是抱紧了一点:“你还那么小,只要每天开心健康的长大,能吃能喝能玩耍就好了。有阿父在,不需要你操心。”

嬴政抿着小嘴,脸蛋红扑扑的,又有点纠结,可是阿父看起来很柔弱、很容易被人欺负啊。他坚定地说道:“我会保护阿父。”

子楚手都在颤抖,不知如何言语,便看向卓兰芝:“你听,你听,政儿还要保护我,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保护阿父了。”

来到了陌生的秦国,卓兰芝是忐忑的,尤其子楚摇身一变,不再是赵国那个卑微的质子,更让她害怕担忧,也想让子楚更喜欢她们母子。可此时听见儿子更亲近子楚,她还是有点酸涩难过。

不知是不是母子连心,嬴政也伸出小手,去抓卓兰芝的头发:“阿母,也抱着我。”

卓兰芝含泪笑了,心里那点不舒服也消失了。不管怎么说,政儿都是很在乎她这个阿母的:“阿母去给你做花饼,和你阿父好好玩吧。”

她话音刚落,子楚却把她也揽在怀里,将嬴政紧紧夹在了中间,还哈哈大笑道:“政儿现在高兴了吗?”

“高兴!”嬴政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开心到脑袋晕晕乎乎,满脸红光地喊道,“阿父爱我,阿母爱我,我是最幸福的人。”

子楚笑得更大声了。卓兰芝也难得笑得开怀,也不在乎孩子滚得脏兮兮的头发,低头亲了一口。

一家三口如此和谐温馨,就像他们现在拥抱的姿势一样,密不可分。

扶苏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自己好像成了最多余的那个。也确实是多余的那个,那不是他的父亲、母亲,如今也不是他的祖父、祖母。

他不停地劝说着自己,不应该继续傻乎乎地站在这里,参与进这场与他无关的温情。

可是他却挪不动步子,身体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面前温情脉脉的一家三口。赶紧走吧,这些都已经与自己无关了,他现在只是河间君扶苏,为什么还不走呢?他应该体面地告辞。

旁边的女侍看过来,似乎都在嘲笑他此时的尴尬。扶苏的手缩在袖子里,掐着衣角,苦涩地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咳,公子,夫人……小公子。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子楚听见扶苏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还站着个人。他赶紧放开妻儿,把嬴政放在地上,拱手赔罪:“真是对不住,我方才太激动了,没看见河间君。”

扶苏强撑着笑脸,可看见祖父恭敬地将他视为陌生外人,笑脸彻底维持不住了。扶苏狼狈地低下头,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人之常情。告辞。”

他转身就走,都没顾得上自己是否失礼。

扶苏没走出去两步,就被拖住了腿。他低头一看,对上嬴政灿烂的笑脸,愣了愣:“小公子,快回去吧。”

嬴政不听,握住扶苏的小拇指,牵着他回到子楚面前,郑重地介绍:“阿父,这是我儿子扶苏,以后就是你和阿母的孙子了。快来抱抱他。”

子楚满脸茫然地看向扶苏。

卓兰芝连忙上前捂住嬴政的嘴,羞恼道:“这小崽子在赵国整天乱认儿子孙子,幸好扶苏先生宽和仁厚,没有和他计较。”

扶苏脸上刚出现的笑容,又黯淡了下去:“没关系。”

子楚明白了,拍了下嬴政的脑袋,责怪道:“以后不许乱喊,快给河间君道歉。”他还打算拉拢扶苏呢,可不能让扶苏觉得被羞辱。

嬴政挣开卓兰芝的手,生气地道:“他就是我儿子。”

子楚和卓兰芝同时出手,把嬴政按住,要揍他屁股。

扶苏顾不得其他,赶紧把小孩儿救出来。面对子楚和卓兰芝惊讶的表情,他一时脑子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语无伦次道:“我、我不在意这个,我也没有父亲母亲了,小公子对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