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50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这么巧?”范雎让扶苏把他养父的情况说出来,他让人去查查,并对秦王道:“臣会早日查明真相。”

秦王微微点头。

扶苏不慌不忙,编造了一个养父的情况。秦国对户籍管理严格,但也有奴仆逃亡,想要找到已去世的奴仆信息也是很难的。

不过他不能继续让范雎给他挖陷阱了,扶苏转移话题道:“臣从邯郸来秦时,曾受小公子政的嘱托,给秦王、秦太子带信。”

公子子楚从对扶苏容貌的震惊回过神,听到这句话,抓住机会为扶苏解围,配合着笑道:“想不到政儿还惦记着祖父和曾祖父,都忘了我这个阿父了。”

秦王连子楚这个孙子都不关心,哪里会关心在赵国的小崽子?不过他听了这话,心里也高兴,坐起身来问公子子楚:“你儿子几岁了?”

公子子楚恭敬回道:“回大王,今年刚满三岁。”

范雎声音惊讶:“三岁就识字了?”

秦王的兴致顿时少了一半,估计又是谁的代笔,想要让他把那小崽子接回来。

公子子楚心头猛地跳了下。

扶苏看了眼范雎,从容不迫地笑道:“小公子政跟臣学了几个字,但认识的字不多,所以是画出来的。”

公子子楚偷偷松了口气,在脑子里幻想出一个小人儿,抱住小人儿狂亲,真给阿父长脸!

“哦?”秦王瞥向范雎,“拿来看看。”

范雎头皮一紧,起身亲自过去接扶苏手里的布帛,分别转呈给秦王和秦太子柱。

秦太子柱受宠若惊,双手恭敬接过布帛。今天应侯对他好有礼貌啊。

范雎顶着秦王的视线,双腿一软,差点给秦太子柱跪下。

秦王哈哈大声嘲笑:“范卿小心别磕掉了牙,寡人就把甜瓜都喂大柱子了。”

秦太子柱:“......”他倒也不是那么喜欢吃东西。

第45章

范雎跟着陪笑道:“那臣可得朝大王讨一副金牙。”

秦王道:“给你一副玉牙。”

“哈哈哈。”

扶苏站在旁边,看着君臣二人的互动,暗自揣摩着:高祖父现在因为郑安平和王稽的事情,已经对应侯有了不满,可君臣二人毕竟曾在宣太后的手下相依为命,感情不是一般深厚,高祖父一时半刻也不会真的对应侯做什么。

现在应侯为了郑安平想要对他出手,他得想好应对办法,不能这么被动下去。扶苏目光慢慢流转,和一旁的公子子楚对视上,双方互相点了下头。

扶苏心中稍安,看来祖父也会帮助他。他抬头去看秦王。

秦王和范雎说笑,随手把嬴政的信放在了一边,转头已经忘记看信这回事儿了。

扶苏笑着提醒道:“小公子政在邯郸就经常念叨着秦王,他还问臣‘同样是大王,秦王和赵王哪个更厉害’?”

秦王听见扶苏这话,顿时起了兴趣:“谁更厉害?你怎么回答的。”他没把嬴政放在心上,显然更关心问题的答案。

范雎被打断了和秦王的对话,脸色微冷,看向扶苏的眼神不大友善。

扶苏视若无睹,对秦王道:“臣不好回答这个问题。那时候小公子刚见过赵王,只觉得赵王非常威严。”

秦王往凭几上依靠,双手抱在一起,轻蔑讥笑:“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他随手把搁置一旁的帛书抓来,单手抖开看。

一大片稚嫩的简笔画映入眼睑,一看就是三岁小孩儿才能画得出来的,上面的人都没个人样。

秦王嘲笑地嗤一声,另一只手把帛书展开,最右侧写着圆滚滚的大字����曾祖父如。他怔愣一瞬,随后猜到这小崽子忘了“好”字怎么写,直接丢了好几笔,写了个“如”出来。

单看这个如字,都是小崽子想了半天才写出来,笔画停顿处有好几个大黑墨团。

秦王笑得牙都露出来了,转头责怪扶苏:“你怎么教的孩子?连个‘好’字都写不明白。”

扶苏道:“小公子是临时学的这个字,他还没有学到。”

“真笨,随了大柱子。”秦王很嫌弃,抖抖帛书继续往下看,“一点也不像寡人。”

秦太子柱不敢吱声,讪讪地展开自己那份帛书,发现根本看不懂上面那一堆画。可父王还在上面看呢,他也不好表现出嫌弃,装作能看懂的样子,继续钻研。

虽然看不懂画上的意思,但画得怪好玩的。秦太子柱决定回头找人翻译翻译,总不能没有一个人能看懂孙子画的东西吧?

他儿子多,孙子也多,本来对嬴政不怎么上心。但是小孩儿万里迢迢托人给他带信,这感觉还怪新鲜的,秦太子柱摸着落款的“小公子政儿拜头”。

“哼!”秦王不满的声音再次从上面传来,“什么‘拜头’?那叫‘稽首’!”

扶苏笑着解释道:“‘稽首’的笔画写着太复杂,小公子学了半天也没学明白,就替换了一下。”

秦王瞥了他一眼,嘲讽:“‘好’字书写简单,他也没学明白。”

公子子楚心里不大高兴,暗中骂道:你三岁的时候还不如我儿子呢。

别说公子子楚了,就连扶苏都有点不悦,他父亲现在是个三岁小孩儿,能握笔写字就很不错了,昭襄王未免也太吹毛求疵了。

秦王丝毫不在乎公子子楚和扶苏的想法,继续指着帛书上的画骂骂咧咧:“哼,他不想着给寡人带礼物,还朝寡人要小羊吃?寡人看他是小羊,明个儿别叫政儿了,叫小羊人吧。”

“......”扶苏屏住呼吸,克制着抽剑的冲动。

公子子楚努力撑起脸皮,没让脸耷拉下去。

秦太子柱震惊,他父王是怎么看懂的?难道自己真是个笨蛋?

秦王抖抖帛书,再往下看,发现自己错怪嬴政了。小孩儿上面画着自己很喜欢吃小羊,希望曾祖父能托扶苏给他带一只,下面还画着小孩儿在努力攒钱,过一阵给秦王买新衣裳穿。

小孩儿还特别体贴地问秦王喜欢什么颜色的新衣服,等他以后回秦国就给秦王带过去。

秦王摸着画上的小人,小人在努力种田,抱着稻子去找人交换新衣裳,转头送给另一个长胡子的小人。

嬴政怕秦王分不清,还特意在小人头顶标注了“政”,在长胡子的小人头顶标注着“曾”。

秦王眼神柔和了几分,却立刻收敛了神色,没叫扶苏他们看出来。

“咳。”秦王轻咳一声,坐直了一点身子,看向扶苏道,“他在邯郸很缺钱、缺吃的吗?”

公子子楚无语,你也是从小在外面当过质子的人,难道不知道质子过的什么日子吗?这个祖父真是让人糟心。不过他已经给政儿送钱了,难道小孩儿还缺吗?他也看向扶苏。

扶苏道:“赵国会提供一些饮食,但不算太好。多余的花销本应该秦国送来,但前一阵秦赵之间不愉快,小公子就有点缺钱。”

其实哪怕秦赵停战,秦国这边也没想着送钱过来,也只有公子子楚托人给儿子送点。但公子子楚在咸阳活动需要很多钱,送来的也不算多。

所以大部分花销都是吕恕来承担的。但扶苏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他要让高祖父觉得小孩儿过的不容易,才能早点把小孩儿接回来。

秦王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把那个小崽子给忘了,他每天很多事的,哪里记得给质子送钱的事儿?这能怪他吗?当然不能怪!他又没错。

想当年他在燕国做质子的时候,不也是节衣缩食?就现在的小孩儿矫情,还想吃小羊。秦王越想越生气,把帛书拍在桌案上。

秦太子柱吓了一跳,差点把帛书都给扯烂,怎么父王又生气了?

公子子楚眉头微动,有些担心儿子,便去看扶苏,用眼神询问信上的内容。

扶苏几不可查地摇了下头,其实他也不明白信上的内容。

还是范雎敏锐察觉到秦王的一丝不自在,主动把责任揽过来,给秦王一个台阶下:“此事是臣疏忽了。这两日就多给小公子政送点东西过去。”

“给那小崽子送一百只羊,撑死他。再多送点布过去,别让人说寡人的曾孙子是穿不起新衣裳的野人。”秦王把帛书再抓来,继续往下看。

下面画的是嬴政碎碎念自己的日常,大多是带着其他小孩儿一起打仗。

秦王看着那简陋的小人,偏偏能从那五官乱飞的小人脸上看出表情,小孩儿得意极了,叉着腰跟秦王炫耀自己的战绩。他轻笑一声,旋即表情微凉:“赵国的小东西们都欺负他?”

扶苏沉默一瞬,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话,委婉道:“是小公子喜欢带人找他们......玩耍。”

秦王怔愣一下,哈哈大笑:“揍得好!赵国那群小崽子敢还手,寡人就再派兵去打他们的邯郸。”

公子子楚从担心到放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听见秦王这么说,莫名有些庆幸儿子不在咸阳,不然得长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

秦王继续往下看,小孩儿又问秦王每天在家里干什么?要不要来邯郸找他玩?

秦王时不时地“嘿嘿”“哈哈”笑两声,时不时地又“哼”“呵”地嘲讽两声。

扶苏沉默,他高祖父这个时候果然喜怒无常。

半晌后,秦王把信看了两遍,叠起来放在一边,对秦太子柱抬了抬下巴:“小崽子给你写了什么?”

“这、这......臣,呃......”秦太子柱支支吾吾,到底什么人才能看懂这些古怪的画啊?他回答不上来,又怕秦王训斥他,脑子里更加空白。

秦王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没认真看?不想看就给寡人。”

秦太子柱有点委屈,他回头还想找人翻译翻译呢,这是孙子写给他这个祖父的,父王怎么这样啊?可是他不敢反抗秦王的命令,只能把帛书双手奉上。

公子子楚偷偷松了口气,他相信儿子也给自己写信了,幸好扶苏没拿出来,不然也得被秦王给薅走。这人真是太不讲理了!还喜欢乱抢人的东西,儿子孙子的都抢,简直六亲不认。

一直跪坐在旁的范雎狐疑不定,不明白一个小孩儿写了什么东西,竟能引起大王这么浓烈的兴趣?他有点不安,眼睛再次瞥了下扶苏。

扶苏对范雎微微一笑。

范雎冷漠移开视线,就算大王喜欢那个小孩儿,又怎么样呢?也不会耽误他对付扶苏,毕竟小孩儿还在邯郸,也影响不到什么。

秦王扫了一眼秦太子柱的信,里面的图画比他的信少了一小半。他心里得意,把帛书叠起来放在旁边,等空闲的时候再看。

秦王抬头正眼去看扶苏,在殿内呆了这么久,这人丝毫没有流露出畏惧或紧张,身上的气度比旁边的秦太子柱和公子子楚都要好一些,让秦王不免有了一些遗憾,不满地瞪了秦太子柱一眼。

秦太子柱不明所以,委屈地低下头,也不敢反问秦王。

秦王道:“寡人听说你带着五百人,闯进两万秦军里,杀了郑安平?”他的话里可没有称赞的意思,自然也不可能称赞。

扶苏心里紧张,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定稳妥的笑容:“我只是想早点让秦赵两国休战。那郑安平不通战事,一意孤行强行攻打邯郸,折损了不少的将士。只有他死了,秦军才能早点撤退,减少损失。”

秦王竟然笑了:“寡人还得谢你?”

公子子楚听见秦王如此和颜悦色,偷偷为扶苏松了口气。现在扶苏最难过的就是这一关。

“哼!”秦王忽然猛地一拍桌案,吓得公子子楚差点背过气。他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声如雷霆,怒道,“寡人看你和那个蔺相如一样牙尖嘴利!”

扶苏从进门就明白秦王的喜怒无常,此刻没有像公子子楚一样被吓到,拱手赔罪:“臣不敢,不过都是一片肺腑之言。臣如今虽然在赵国做事,却时时刻刻不曾忘记自己出身秦国,怎么会坑害自己的母国呢?”

这时,范雎突然插嘴,笑声古怪道:“那倒是未必吧?信陵君那样的宗室公子,为了救赵国,都背叛了魏国。现在这世道背叛母国的人还少吗?”

扶苏面色平静道:“应侯不要以己度人。你自己从魏国投奔秦国,反过来对魏国咄咄相逼,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秦王的目光转向范雎。

范雎站在原地,看了扶苏半天,却没再次斥骂,反而一转身脱去了发冠:“臣在魏国遭受魏相迫害,有幸得大王赏识,大王还亲自为臣报仇,主君之恩当衔草结环以相报答。今日臣可以做小人,却不能拖累大王。请大王准许臣去封地养老。”

秦王立刻从王座上站起来,赤脚跑下台阶,帮范雎把发冠戴上:“寡人何曾责怪你呢?那魏国苛待你,一切都是它咎由自取。”

范雎几近垂泪,掩面痛哭:“臣对不住大王,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不考虑郑安平和王稽的才能德行,就举荐他们,差点害了大秦。”

郑安平胡乱指挥,导致秦军遭受损失,还想要阵前投降。王稽更是品德败坏,惹得河东大营差点生出内乱,被赵国、楚国、魏国联军给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