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18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他低头从身上摸出一方铜制方寸小印,双手递给扶苏:“去年我陪平原君去楚国求援,回来后赵王赏赐了我一个闲职,这是官印。你带着它和平原君的信物,一定能进入王城。”

扶苏两根手指就能捏起方寸小印,可他却没有接过来,看了眼营帐门口:“承蒙毛兄看重。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就不会随便抛弃同袍。”

毛遂愣了下,突然跳起来,用手指不停敲扶苏的脑袋:“蠢货,蠢货!蠢货.....”

吕恕赶紧起身抱住扶苏的脑袋,挡住毛遂的敲击,叹息道:“扶苏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你怎么会信任他?放心,我们还没有到绝境,王��会想办法放我们离开的。”

扶苏刚被毛遂敲得脑袋发麻,又被吕恕的袖子给闷得头晕,扶正自己的额头,哭笑不得:“我们这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吕恕后退,咳嗽了好几声,低声道:“不敢。”

毛遂好奇:“扶苏,你虐待过吕恕?”

“你再胡言乱语,我马上虐待你。”扶苏抽剑,剑光一闪,让毛遂想起自己被削掉的那一缕头发。他转头继续对吕恕叹了口气,吕恕这个人太怪了,估计得以后才能琢磨清楚。

三人说话间,蒙武掀开营帐门帘进来,“王将军让你们离开,跟我走。一会儿被那个郑安平看见,他又要纠缠。”

扶苏道:“郑安平是应侯的亲信,而应侯是秦王最信重的人。我们就这样走了,王��将军肯定会被郑安平记恨。你替我转告一声,提醒王将军一定要小心提防郑安平。”

“烂好人。”毛遂白了扶苏一眼,左手拉起扶苏,右手拽着吕恕,催促蒙武,“快走快走。”

蒙武应承下来扶苏的请求,匆忙护送三人离开,还给他们派了一辆小车:“等到了城门口,老马自己就会跑回来的。”

忽然后面传来追兵声,蒙武把鞭子扔给驾车的毛遂:“快走!”

“扶稳了。”毛遂驾车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不过秦国车和赵国车有点差距,一时不太熟练。

眼看到追兵的影子,扶苏便让毛遂让开,自己亲自驾车。他刚一上手,马车就猛地冲向前方,整个人仿佛和车合二为一,就算遇到坑洼的地方,也直接“飞”过去。

吕恕被颠簸得站不稳,就和毛遂一起蹲在扶苏旁边,三个人挤作一团。可他的眼睛还在固执地盯着扶苏的后脑勺。

扶苏现在驾势的不是战车,却也能看出其驾驶战车的样子。便是在战场上,也丝毫不逊色于训练有素的精锐车兵。

吕恕嗓子有些发紧:“先生驾车如此厉害,私下没少训练过吧?”能练到这个样子,接过缰绳就迅速掌控“战车”,至少也得耗费十余年去日日苦练。

扶苏一心三用,一边盯着前方的路,一边留意后面的追兵,一边听吕恕说话。他笑了声:“还行。”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吕恕闭上了嘴,垂下眼皮,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腿。

毛遂没有察觉到吕恕的异常,对扶苏不住地夸赞,并提醒扶苏:“专心驾车,不要闲聊!”

“哈哈哈!”扶苏大笑,加快了马车的速度,片刻功夫就回到了城门前。

后面的追兵也自然停下了,他们再追下去,就进入赵军的攻击范围了。

扶苏摸摸马脑袋,声音有些落寞:“你可以回去了。”他目送马拉着小车返回秦军所在的方向。

三人拿出信物,顺利进入城中,先去找平原君回复使命。

平原君听完,捋着胡须点头笑道:“多谢扶苏先生了。虽然先生没能说服秦军撤兵,却带回了如此重要的消息,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先生。”

扶苏摇头:“秦将内讧之事可以利用,但利用价值不大。那王��善于隐忍,不会轻易被挑拨和郑安平起冲突。”

“至少是个突破口。”平原君并不气馁,这几年赵国听见的好消息不多,“我去王城禀告大王,先生可要与我同去?”

扶苏推辞了:“我不想入仕为官,还是不去见赵王了。”

平原君感叹:“先生果然是高洁之人,不慕名利,和鲁仲子一样。那就准许你随意出入质子馆,先生便好好留在邯郸,也方便去看望秦国小质子。”

“多谢平原君。”扶苏这次倒是没有推辞。

平原君心喜,自己总算找到了能拿捏扶苏的东西,不会让如此大才重新回到秦国。不过单单依靠秦国小质子是不行的,还是得让扶苏真心实意留在赵国才行。

平原君思忖半晌:“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扶苏自然是先保护好父亲和祖母,然后回到秦国效力。但他不会明着说出自己的打算,而是思忖半晌道:“赵国可想在质子馆设立学室?”

平原君不解:“哦?”

扶苏道:“这些质子就困在那里未免可惜。不如设立一个学室,扶苏愿意亲自教育他们,让这些质子能打消对赵国的仇视。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回到母国,甚至成为母国新君,也能与赵国亲近修好。”

这法子的原理并不算罕见,以前列国都会把宗室女嫁给质子,并扶持质子回国当新君,以此间接控制该国。但是通过教育质子们亲赵,却是没有过的事情。

平原君越想越妙:“先生果真大才!我这就去见大王。以后教育质子的事情就有劳先生了。”

扶苏自谦:“不敢。”

等平原君走后,毛遂神情古怪道:“你不会是借着教育质子的机会,让他们去亲近秦国吧?”扶苏一个秦国人,怎么可能教育质子亲赵?

扶苏苦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毛遂闻言有些尴尬,他还没有过朋友,语气软了点:“该怀疑还是要怀疑的,你还没洗清秦国间谍的嫌疑。”

扶苏无奈一笑,看向旁边的吕恕:“慎之随我一起吧,教育质子的功劳不能只有我独揽。”

吕恕瞳孔微缩,退了半步撞在柱子上,下意识拒绝:“不,不......”

这人一向奇怪,扶苏没有勉强,但还是提议:“你不是来保护小公子政的吗?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不......”吕恕脸色瞬间白了,跌跌撞撞逃走了。

毛遂摸不着头脑,回忆着嬴政的模样,“小孩儿挺可爱的,他怕什么?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做贼心虚吧?”

扶苏心中困惑更深,对吕恕的真实身份有万千猜测,却苦苦没有其他线索:“不要胡说。”

“烂好人。”毛遂翻了个白眼儿,“你去质子馆当老师,我跟你一起去,盯着你。”他没有说谎,确实并未真正放松对扶苏的警惕,主要是扶苏的容貌太像秦国宗室了,这让人不得不防。

扶苏不怕被毛遂盯着,他教育质子们亲近秦国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给质子们灌输“天下一统”等观念,让他们日后能更温顺地归顺秦国。

他摸了下自己的衣领,自己自刎前,大秦各地就已经开始动荡不安了,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平息这些民间骚动?若是......扶苏真的很怕大秦会转瞬四分五裂。

不管怎么样,这次得让这些列国遗民,能更加温顺地归顺大秦才行。

毛遂忽然撞了下扶苏的胳膊,“哎,我还是觉得吕恕怪怪的。明天咱们想个法子,把他弄到秦国小公子政那儿,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第22章

扶苏斜眼看毛遂:“怎么能用诡计来暗算好友?我去劝劝他。若他实在不愿意去见小公子政,那就不要强人所难。”

他很认同毛遂的想法,吕恕对他父亲的反应这么大,如果能让两个人见一面,或许可以趁着吕恕失态的时候,看出一些被吕恕隐藏起来的东西。

但吕恕不是敌人,扶苏不会用阴谋诡计去算计吕恕。若是能劝通吕恕去见父亲,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若是劝不通,他也不会违背吕恕的意愿,将其强行诱骗过去。

毛遂上上下下扫视着扶苏,眼睛里尽是惊奇:“你竟然这么守信义?”

扶苏摊开手,任由毛遂打量:“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不然怎么会跟我化敌为友?”

毛遂轻笑了声:“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做好友了?”

扶苏用剑鞘去捅毛遂的肚子。

“......”毛遂无语,“哪有你这样强迫人的?你还不如刚见面时那样端着架子。别捅了,你快去劝吕恕,我实在太好奇他的秘密了。”

扶苏放过毛遂,把剑重新挂在腰间,整理了一番衣襟,恢复了以往的稳重。随后他步履款款去找吕恕。

吕恕回到了居住的小院里,门窗紧闭。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屋子里也没有点灯火,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人的样子。可扶苏知道吕恕就在里面。

“当、当。”扶苏动作轻缓地敲了两下房门。他怕吓到吕恕,等两声提醒过后,才加重敲门的力度。

如此细心体贴的做法,自然也没有逃过吕恕的耳朵。他都不用开门,便能猜出门外的人是扶苏。除了扶苏,谁还能做到这样?

吕恕在漆黑的屋子里,跪坐在竹席上,只有房门的缝隙能看出外面的一丝光亮。

他对着那一丝光亮深深呼吸,不知是哭是笑:“难怪他死了,还有那么多人对他念念不忘。”若是切身体会过扶苏对人的好,很难让人对其继续抗拒。

可门口的那道光太亮、太刺眼,与屋内漆黑格格不入。让吕恕不敢靠近,更不敢出声回应,只是静静地跪坐在那里,一眼不眨地望着房门。

片刻后,一片薄薄的剑刃从门缝探进来,拨掉了锁门的木头门关。

吕恕愣了愣。

扶苏推门而入,正好撞上吕恕黑亮的眼睛,一时有些尴尬。

吕恕心绪复杂:“先生未免也懂得太多了。”怎么连盗贼开门的事情也懂?扶苏平时到底学了什么?

扶苏轻咳一声道:“当年孟尝君被人嘲笑养了一群没用的门客,但其手下善于鸡鸣、精通狗盗的门客反而在危急关头帮了孟尝君。我想着多学点东西,总是没有错的。”

“看得出来。”吕恕哭笑不得,这人不仅饱览典籍文章,还很有实事求是的精神,将读到的东西付诸实践,“先生的书可真没白读。”

扶苏不大好意思,摆摆手道:“不过是一些小道,算不得什么。方才我还以为你在屋子里晕倒了,不得已才破门而入。”

吕恕想起方才的事情,笑容渐消,低头帮扶苏倒水:“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不上床休息?扶苏扫了吕恕整齐的衣裳一眼,没有拆穿对方:“你既然是为了小公子政,才千里迢迢冒险来到邯郸,为何不肯见一见小公子政呢?”

或许是已经调整过情绪,吕恕这一次倒是没有失态,平静地把水递给扶苏:“我父亲帮公子异人撤离邯郸的时候,抛弃了小公子政。而我来邯郸又没帮上什么忙,怎么好意思见他?”

屋子里的光线不好,扶苏看不清吕恕的脸,也不知对方这话是真是假。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向自己劝说吕恕的目的:“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去见小公子了。好歹让他知道,你们没有抛弃他。”

吕恕默然。

扶苏继续道:“就算你要离开邯郸,以后也会有和小公子见面的那一天。但到了那一天,你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了,有些事想要解释、想要挽回,也做不到了。”

说到这里,扶苏自然而然想起了吕不韦的下场。若是吕恕这次继续对他父亲避而不见,他父亲对吕氏的隔阂只会像前世一样大,早晚有再次除掉吕氏的那一天。

到时候,不管吕恕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至少他现在就是吕不韦的儿子。扶苏和吕恕如此默契合拍,自然是不希望吕恕跟着吕家一起殉葬的。

扶苏见吕恕有了一点反应,便再接再厉道:“你觉得你父亲做错了事,你想要补救过错,为何不肯补救到底?如今小公子在邯郸举步维艰,就算有我相护,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你我如此默契,不如一同守护小公子?也算是赎罪了。”

“赎罪......”吕恕喃喃自语,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了。

屋子里也越来越暗,扶苏听不见吕恕的声音,正要继续开口劝说,忽然听见吕恕猛烈地咳嗽起来。他赶紧起身,循着声音的方位过去,帮吕恕拍拍后背。

没等吕恕的咳嗽声停下来,扶苏又闻道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他眉头一皱,“我去点灯。”

吕恕紧紧抓住扶苏的手,不让扶苏离开:“好,我去见小公子。你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那我先帮你把灯点了。”

“不要。”吕恕顿了下,补充道,“我习惯了。你今天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扶苏听吕恕的声音虚弱却平稳,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便不继续勉强:“好吧,我还是在你隔壁的屋子,有事叫我。”

吕恕起身相送:“多谢先生。”

扶苏让吕恕回床上休息,独自回了卧房。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长叹一声:“吕恕,你到底是谁?”所有信息综合在一起,竟然对不上所有他认识的人。

曾经犯了大错,甚至可能背叛过他父亲的人......扶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是谁,“莫非是某个郡守县令?”这些具体的人事任命,他了解的不多,对大部分郡守县令都不熟悉,这就难猜了。

诸多想法挤在脑子里,扶苏到后半夜才睡着。次日一早起床,他和吕恕碰面,对方也是精神萎靡,看样子没怎么睡好。

“嚯,你们俩昨天晚上偷鸡摸狗去了吗?”毛遂神采奕奕进院,一见扶苏二人眼底的淤青,“你们让人揍了啊?怎么不叫我呢?我也能帮他们揍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