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159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扶苏慢慢点头,他早已经想到了这件事,并不会因此恼怒韩国,反过来安抚韩国将领:“大军出征,本来就不能全然指望韩国一国供给粮草。我早已与列国言明,会付给大秦等价物品,由大秦给各国卖粮草。”

韩国将领没想到扶苏这样好说话,一点也不像去年气势汹汹攻打赵国的样子。他连忙拱手道谢:“洛侯果真如传闻般宽和仁厚。”

扶苏摇头:“我算不上是宽和仁厚。”只不过现在大秦打的是正义之师的旗号,日后也要以这旗号去收复韩国,自然不能让韩人对秦国太过反感。

况且粮草之事事关紧要,扶苏总不能让这件事情拖了后腿,一早就做好了多手准备。这场战事估计会持续很久,但经此一役,便可削弱赵国和魏国。

扶苏也没有耽搁时间,送走了韩国将领之后,便开始给吕恕发手书,让其准备好充足的粮草,随时供给前线。

“唉。”扶苏有点惋惜吕恕没有跟在自己身边。以往他出门打仗的时候都会带着吕恕,从来没有为粮草的事情操过很多心。现在同样是让吕恕辅助,但二人之间相隔千里,终究没有从前方便。

这么想着,扶苏不知不觉就多在信里写了一些日常话,跟吕恕说着嬴政的近况。在这个世上除了吕恕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和嬴政真正的关系。那些对嬴政的错杂感情,他也只能对吕恕诉说,也幸好还能对吕恕诉说。

“大王,你为什么一直管我假父叫儿子呢?”张良到底还是搬到了咸阳宫,每天帮嬴政处理完公务后,两个小孩子就在一起读书做游戏,然后躺在床上唠会嗑再睡觉。

嬴政在漆黑的屋子里睁着大眼睛,可惜张良看不见他眼睛里的光芒:“因为扶苏本来就是我儿子呀。”

张良觉得嬴政在说谎:“大王,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你不能总这样糊弄我。我假父比先王年纪还大呢,怎么可能是你儿子呢?”

嬴政有一种“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寂寞,开始思念起自己的阿父,如果阿父在这里,就可以陪他聊扶苏了。他有点难过,翻了个身背对张良:“我才没有糊弄你,你不会明白的。快点睡觉吧,晚上不许尿床。”

张良的脸炸红,在被窝里蛄蛹两下,闷声道:“我都已经七岁了,早就不尿床了。”

“哦。”嬴政嘴上敷衍的应着,动作却很诚实,把自己的被子使劲掖掖,远离张良的方向。

张良摸着黑什么也看不见,更不知道嬴政的小动作,还美滋滋的在自己被窝里数手指头:“假父现在已经看到我给他写的信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夸奖他?

嬴政道:“肯定看见了。”儿子也一定看见他的信了,其实他有更多的话想对扶苏说,但扶苏一直不知道真实身份早就暴露了,嬴政也就没办法说。

他郁闷的捶两下被子。等再过几年,他就跟扶苏坦白!这样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认儿子了,就可以说更多的心里话了。

张良听见动静,扭头去看嬴政的方向:“大王,你尿床了吗?”

“......少跟蒙恬学说话。”嬴政怕再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把张良的注意力岔过去,“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呢?还是打算回韩国吗?”

张良愣住,这些年他早已经忘了要回韩国的事。在秦国的日子,虽没有从前那样恣意妄为,但却比从前还要快乐。他的声音低落下来,“是的,我是韩国人。”

嬴政转回身,面对张良:“可是我希望你留在秦国呢,你也可以做个秦人呀。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回韩国?你在韩国又不会得到重用。”

张良也不大明白,脑子懵懵的。他从来秦国的那一刻便执着要回韩国,早已忘记了回韩国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残存着执念。

嬴政道:“如果你回了韩国,我和扶苏都会很伤心。”

张良沉默不语,心里乱糟糟的。

嬴政见张良在犹豫,话头一转加强游说力度:“蒙毅一定会很开心的,高兴的天天唱歌。”

张良当即怒了:“我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要回韩国,他高兴什么?等我以后学了功夫,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哈哈。”嬴政大声笑道,“那我给你找功夫老师,你以后得留在秦国辅佐我。”

张良抿住嘴唇,意识到方才是嬴政的激将法,可他竟然丝毫不想戳穿反驳。半晌后,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太好啦!”嬴政高兴地挥着双手,在黑暗的空气里乱蹬乱踹,“等以后我想办法把小燕子、小熊他们都弄过来,哦!还有左车。”不知道李左车还记不记得他。

张良很好奇,向嬴政打听熊秽和李左车的事情,听罢也很想认识这两个朋友:“大王,你可以给我假父写信。他很聪明的,一定可以有办法把李左车从赵国弄过来。没准他那个厉害的祖父李牧也可以过来,帮我们一起打匈奴。”

“你说的有道理!我明天就给扶苏写信。”

被两个小孩子惦记的匈奴,此刻也在惦记中原。

七国都被卷入战事中,北部蛰伏良久的匈奴各部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打算在秋天,再次南下抢掠偷袭。这个时候诸夏列国打得不可开交,必定容易下手。

于是北部匈奴最大的部族牵头,与各个分散的小部族也结成联盟,打算一举南下,分三路攻打秦国、赵国和燕国。

第142章

诸夏七国陷于彼此攻伐战事中,丝毫不知道匈奴人要做捕蝉黄雀的偷袭打算。这一场七国战事持续半年有余,愈发胶着。

魏国的国力稍弱,地理位置又处于中间方位,与秦、韩、楚、齐、燕各有接壤之处,面对五国联军的夹击,根本没有能力还击。苦苦支撑五个月,实在无力继续支撑,便打算与列国联军议和。

得知列国联盟后便病重卧床的信陵君,强撑着从床榻上起来,被搀扶着入宫,请魏王放弃议和的想法:“现下我军节节败退,此刻议和根本没有谈判的机会,只会让魏国割让大量的土地城池,日后沦落到韩国那般摇尾乞怜才能苟且偷生的境地。”

魏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他还有其他办法可以选择吗?眼下投降议和,或许魏国在未来还能重新光复振作起来;但若是继续打下去,只怕魏国都城大梁城都会被围困!

这魏无忌说话也太难听了,魏王脸上阵阵燥热,扫了一圈殿内的其他宫人,面色不虞道:“寡人倒是不想议和,但你有什么退敌之策吗?如果你没有更好的法子,就不要在这里空口说大话。”

信陵君面容憔悴不堪,早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精气神。上次在咸阳的时候他刚要振作起来,结果转头听说楚国选择和秦国结盟,便彻底散了心气。此时此刻也只是强弩之末。

他听完魏王的诘问,连连咳嗽了半晌才道:“大王,臣以为此时此刻应该尽早向赵国求援。五国合一要打的一定不只是我们魏国,下一步就是朝赵国动手,唯有与赵国结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魏王不喜欢听信陵君说这种“或许”“可能”“大概”之类的话,他现在只想知道确切的退敌方法,听罢反而更加恼火:“你这话说的倒是轻松,难道寡人不知道与赵国结盟吗?可赵国根本不用心帮忙!”

信陵君不相信赵王会那样愚蠢,明显五国联军下一步就要兵锋直指赵国,怎么可能还会以为赵国能独善其身?他提出自己的质疑,觉得应该换个口才极佳的说客去找过游说。

魏王突然一拍桌案:“你是说寡人用的人有错?”

信陵君吓了一大跳,一下子跪趴在地上:“臣不敢。”

魏王气得拂袖起身,来回走了两三圈,指着信陵君道:“从前秦军攻打赵国,你听了平原君的游说,不顾魏国的利益,偷走寡人的兵符去救赵国。现在你去找平原君求援吧,让他带着赵军来助我魏国。”

信陵君呆了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下意识地道:“平原君早就病逝了。”

魏王只是冷笑,却不说话。

信陵君明白了,惊惧交加又一次跌倒,最后那一口生气全都没了。他心如死灰,跪拜:“臣谨遵王命。”

说罢,信陵君扶着地面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外走。他这次几乎都没用人搀扶,便自己上了马车,抵达宅邸的时候半天没下车。

随侍跟在身边的门客掀开车帘,大吃一惊����信陵君竟然病逝了。

魏王很快得知信陵君猝死的消息,他表达了一番惋惜哀悼,但却下令不要给信陵君厚葬:“如今魏国正值国难之际,不宜太过奢靡浪费,还是一切从简吧。”

交代完,魏王便要说起与五国联军议和的事情,可他还没有把事情说出口,便忽然感觉胸口憋闷难受,一时喘不上气来,竟硬生生的晕厥过去。

魏王宫顿时一片大乱,与列国联军议和的事情也暂时搁置。直到魏王在第三天幽幽转醒,才主持议和,可他说话的时候却不如以往清晰,甚至连双手都行动困难。

这时他又听到一部分魏人反对议和,登时勃然大怒,只觉是信陵君到死也在跟他作对!甚至还害得他行动困难、口齿不清。

魏王不顾这些反对的声音,甚至将几人直接下狱,随即下令准备与五国联军议和。而他自己则寻找专门对付鬼怪的术士,要清除魏王宫里的不祥秽物。

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一定是有什么秽物作祟。他身为魏国的大王,怎么能容许这些腌��之物欺凌?一定要让它们万劫不复!

议和之事还没有谈妥,魏国现在一片混乱,魏王诸公子也都开始起了争夺王位的心思。这时魏王躺在病床上,却依旧坚持让术士做法,搞得整个魏王宫内外乌烟瘴气。

在这样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幸好魏王早两年就立了太子。魏国太子增立刻出面,先是平定诸公子之乱,把那些心思躁动不安的都稳定下来,而后按照魏王的意思开始主持议和。

“这次五国联军突然对魏国出手,背后的主持者是秦国。”魏太子增对自己的近臣们说道,“所以议和时最重要的是把秦相扶苏打点妥当。”

太子家令拧眉沉思:“只是不知秦国为何突然针对我们?总要对症下药,才有效果。”

魏太子增叹道:“孤听闻是信陵君上次出使秦国偷偷联络楚国使团,想要和他们结盟对付秦国,所以惹恼了秦王。”

太子家令与其他近臣们对视,都无奈摇头,总不能抬着信陵君的尸首去给秦国赔罪吧?“为今之计,便只有献出更多的城池了。”

另一近臣道:“还得送去质子。”

魏太子增沉默半晌:“好,就让小公子假去秦国为质子。若非大王此时病重,最应该去秦国为质的当是孤。”可是他现在不能随便离开,万一魏王真的突然病逝,他还得继任王位,只好把儿子送去秦国替他当质子了。

众人连忙阻止:“如今魏国万万离不得太子。便让小公子去吧,秦国再不济也没有乱杀质子的恶习,小公子一定可以平安归来的。”

魏太子增没再说什么,安排使者去联络扶苏。

扶苏也没指望能一举就真的吞并魏国,只是想削弱魏国和赵国而已。听说魏国打算主动议和,他便也没有反对,约定好议和的时间和地点。

五日后,魏国新上任的相邦带着一个七岁大的孩童来到议和地点,几番讨价还价之后,被扶苏一顿恐吓威胁,向五国割让了大片的城池土地。最后又把魏太子增的独子魏假送到秦国为质。

五国拿到魏国割让的城池,个个心满意足。该说不说,还是跟着秦国在一起打仗痛快,最后分配好处的时候,秦相扶苏也是不偏不倚。

取得了第一步的胜利,五国联军“吃饱喝足”,立刻磨刀霍霍向赵国。其实赵国这段时间以来也派兵支援魏国,只不过赵王不想惹火烧身,也没有太尽心尽力。

可现在帮赵国挡刀的魏国投降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帮赵国了。而赵国原本的能臣名将也都死得死跑的跑,留下的将领显然是比不了五国联军的。

赵王惊慌,方寸大乱。他立刻让太子去把廉颇找回来,赵国太子则指使了郭开去燕国接人。

但郭开从前与廉颇有旧怨,互相看不上彼此,怎么可能再次让廉颇回来呢?他只是到了燕赵边境溜达一圈,便返回邯郸,无奈回报:“廉颇自从去了燕国以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或许是年纪大了,他现在卧病在床,连饭都吃不下几口。”

赵国太子头疼不已,只好将此事原原本本回报给赵王。

赵王叹惋数声,在建信君的建议下,打算把李牧调回来。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怎么想用李牧,倒不是说担心雁门郡和代郡的北境边防,而是李牧此人上了战场就不怎么听从后方指挥,远没有廉颇听话。

可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不想用李牧,也必须把李牧调回来。他当即下令,让信使快马加鞭去雁门郡调军。

只用了五日时间,信使抵达雁门郡。他直接前往李牧的宅邸,恰好看见一个眉眼冷峻的少年在门前射箭,而李牧站在不远处对其指点。

少年听到了有人过来,脑袋转过去看,走了神。

李牧提醒:“左车,集中精力。”

“是,祖父。”李左车一张脸面若寒霜,与一旁的李牧八分相似。

信使看得愣了愣神,回过神后忙上前把王令交给李牧,不曾想李牧反应十分平淡,丝毫没有配合调兵的意思,竟然还在指点孙子射箭。

信使忍不住催促:“现在邯郸城危在旦夕,请李公早日调兵回援。”

李牧道:“五国联军攻不破邯郸城的。他们在魏国已经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早已人困马乏,再围困邯郸两个月就会人心涣散。”这种联盟军最是不靠谱的地方就是人心不齐,每一国都有自己的私心打算,很容易从内部出现变故。

信使不相信李牧的话,强忍着火气道:“如今五国盟军的纵长是秦相扶苏,他向来用兵如鬼,哪里说得准呢?万一邯郸城出了事情,李公能承担得起责任吗?”

李牧看向信使:“我承担不起邯郸失守的责任,但也没人能承担得起雁门郡和代郡失守的责任。这两年天象不好,匈奴那边一直蠢蠢欲动,现在已经入秋了,正是匈奴人南下侵略的时候。你觉得我现在能离开雁门郡吗?”

不远处的李左车放下弓箭,大步走到李牧旁边站定,听李牧与信使对话。

信使脸色乍青乍红,没想到李牧竟然会直接反抗王令,简直就是乱臣贼子!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又不敢得罪李牧,好说歹说地劝道:“匈奴人会不会南下侵略都是未知数,况且这些年李公在边境经营多年,匈奴人不敢轻易大规模入侵的。但眼下,邯郸之危是实实在在的。”

李牧摇了摇头:“你不必再劝我,我会写奏书回禀大王。其实邯郸城不需要我亲自带兵过去,乐氏领兵能力并不差,足以拖延五国联军。等到五国联军人心涣散时,邯郸之危自然迎刃而解。”

“李公!”信使忍无可忍,打断了李牧的话,手指都在颤抖。

不等信使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旁边的少年李左车刷地举起弓箭,瞄准了信使的脑袋。

信使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都失去了知觉,动弹不得。

李牧呵斥:“左车,不得对大王派来的使臣无礼。”

李左车冷哼一声,收起弓箭。

信使扑通跌坐在地上,大汗淋漓,瞬间浸透全身的衣服。他又惊又气,“我一定会将此事回禀大王的。李牧,你好自为之吧。”他怕李左车真的把自己射杀,连滚带爬地跑了。

“哼,胆小如鼠。”李左车撇了下嘴。

李牧训斥了李左车一顿,派属官去护送信使。

李左车低着脑袋,倔强的不肯认错,心里还在回想方才从信使口中得知扶苏的消息。他还记得幼年时曾与列国质子一起跟扶苏学习,那时扶苏是一个温和宽容的师长,丝毫看不出来能做出今日率领五国联军攻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