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158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与扶苏向来简朴的作风不同,吕不韦的宅邸就极具富商风格,仆从门客云集,十分热闹。听闻扶苏前来拜访,吕不韦立刻支走了所有人,亲自去门口迎接扶苏进门。

“洛侯有什么事直接派人来跟我说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呢?”

扶苏听吕不韦如此低头做小,叹息道:“文信侯不必如此客气。我是专程来拜访你的,为了大王,为了大秦,也是为了我自己。”

“哦?”吕不韦捋着胡须,不明白扶苏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进去说吧。”

二人到客堂落座,吕不韦特意邀请扶苏坐在主席上。

扶苏当然婉拒:“唉,吕公,我早便说过希望能与你一起建设大秦。如今先王虽已不在,但大王对您的喜爱和信任并不少。”

吕不韦眸光微暗,他在嬴政那里哪比得上扶苏呢?想起子楚在世时自己的风光,如今更显落寞。

扶苏道:“我与慎之是至交好友,又怎么会排挤吕公呢?扶苏的心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所言所行皆是为了大秦的未来。等日后我也会辞去我的爵位封地,不需要这些名利。”

吕不韦抬眼去望扶苏,怔怔出神。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扶苏今年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后院既无妻妾,更无子女。难道一个人真的追求就如此简单吗?

扶苏见吕不韦有了反应,笑道:“有的时候扶苏做事可能会比较独断,但从未想过去夺什么权力。若是吕公愿意和扶苏同道,那么从今天开始,扶苏如何待慎之,便会如何待吕公;扶苏如何敬重老师荀卿,便会如何敬重吕公。”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极为认真,俊逸的脸更是真诚万分,让人不由自主便想要相信,根本不做怀疑。人非草木,怎么能丝毫没有动容呢?

吕不韦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羞愧感:“此事不是洛侯的错,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好不容易得到眼前的一切名利,害怕顷刻间失去所有。

扶苏笑道:“其实扶苏有的时候也会嫉妒别人,这是人活着都难免的私欲,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只是一个君子可以克制自己的私欲,去做正确的事情。在我看来,吕公就是那样的君子。”

吕不韦只觉得脸皮发热,叹道:“从前我带着商队到各国经商,从不敢轻信他人,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我很理解吕公。”扶苏道,“说起来我的年纪......只比吕公小几岁,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也斗胆称您一声兄长。此后扶苏负责应对六国之事,而兄长就负责大秦内政。”

吕不韦心头狂跳,这才正式信了扶苏不会争权,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番。他也不再含含糊糊,难得抛露真心道:“或许我从前不是那样的君子,但是我愿意效仿你。不过兄长什么的就算了,不然慎之就成你侄子了。”他还是很为儿子着想的。

扶苏微微窘迫,竟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吕不韦难得见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成见:“好!希望有朝一日,后世人在提起你我二人时,也能流传出来廉颇蔺相如那样的佳话。”

扶苏调侃道:“那得找个史官专门记下来。”

“那还不简单?”吕不韦捋着胡须笑道,“我正打算筹集门客,写一套比较全的春秋杂记。”

扶苏想起了前世的《吕氏春秋》,那确实是一套奇书,而他今日也即将见证这套奇书的诞生:“我相信吕公一定会名流千古的。”

第141章

吕不韦算是彻底折服于扶苏的品行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扶苏这般的君子。

他并不是很能理解,一个人若是不为了名利,为何要去做那么多的事情呢?虽然不理解,但是他很佩服扶苏这样的人。

吕不韦振臂甩袖,将衣衫整理妥当,朝着扶苏的方向拱手低头,郑重其事地道:“洛侯以诚心待我,我也绝非善恶不分的小人。此后你我二人一外一内共同辅佐大王,缔造大秦将来的盛世。”

扶苏也立刻整肃衣冠,隔着桌案朝吕不韦对拜:“扶苏将专注于六国之事,大秦内政就拜托吕公了。”

“不敢。”吕不韦与扶苏相视大笑,“现在时辰还早,不如洛侯留下与我共饮一场如何?”

先王子楚病逝数月,按理说也过了国丧,并不禁止私下偷偷饮酒。可扶苏还是婉拒了吕不韦,哪怕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先王的孙辈,但自己心里一清二楚,理当为祖父守孝。

当然这些话肯定是不能对吕不韦说的,扶苏便道:“大王今日在我那里休息,不好回去太晚。”

吕不韦也毫不意外此事,只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许酸涩嫉妒,如果当初自己在邯郸也留下人手照顾嬴政,会不会今日自己也能在嬴政身边有一席之地呢?他越想越觉得懊悔。

但一抬头对上扶苏清澈的双眼,吕不韦又打消了所有的念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当前最要紧的是朝前看,至少秦王政也是愿意重用自己的,况且自己的儿子和秦王政的关系也算不错。

吕不韦说服了自己,也就想开了,心里没有了以往的憋闷抑郁,对扶苏笑着说道:“是该如此,不好冷落大王。”

扶苏看出吕不韦还是有一点介怀的,便提议道:“若是吕公一会儿没有事,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大王?他今天心情不错,与其他小孩子玩耍了许久。一会儿我打算在组织这些小孩子们听故事、学道理,然后再送他们去睡觉。”

吕不韦不会和小孩子玩耍,就连和自己的儿子都略显生疏,更别提跟外面其他人家的孩子了。不过听说是讲故事、学道理,那吕不韦就熟练了,他最擅长授课,便一口答应下来。

扶苏和吕不韦都没有乘坐马车,一路上溜溜达达去扶苏的宅邸,从古往今来的奇谈,到秦国内外的政事,二人聊得开怀。

刚一到扶苏的宅邸,吕不韦便听见了里面冲破云霄的小孩子玩耍声,喊得最大声的还是嬴政。他一时哭笑不得:“大王真是有力气。”一听便知道他身体好的不得了,以后一定是个长寿的人。

扶苏也笑了,望着还没有打开的大门,却好像已经看见了嬴政欢快的身影:“但愿大王能永远这样顺心如意、身体康健。”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和病灾都永远不要降临。

吕不韦叹息,点头认同。若是子楚也能这样身体康健就好了,就算再操劳,也不至于才三十来岁就阖然辞世。

“我们进去吧。”扶苏邀请吕不韦入内。

吕不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扶苏的宅邸,这还是他第一次登门。宅子里面的布局陈设,果真都如扶苏这个人一样返璞归真,连多余伺候的仆从都没有,都是官府指派的那几个。

一群小孩子们里里外外的跑来跑去,大抵是在玩什么捉人打仗的游戏,战况十分激烈。

蒙恬举着一把木头剑,嗷嗷喊着要为大王杀敌,闭着眼睛往前冲,然后一头扎在吕不韦的肚子上。

吕不韦被他撞得后退了两三步,才被扶苏一把拉住站稳。

蒙恬茫然的睁开眼睛,抬头一看是吕不韦,嘴角越来越往下耷拉,看着都要哭出来了。

扶苏忙上前,单手揉着蒙恬的头顶:“撞疼了吗?”

吕不韦捂着肚子,无奈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群小孩子一到你家里就变成了混世魔王,实在是太顽皮了。个子长高了那么多,还是像从前一样横冲直撞。”

蒙恬有点害怕吕不韦揍他的手板,把脸埋在扶苏的肚子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这时,燕丹跑来找自己的大将军,迎头撞见似笑非笑的吕不韦,嗷地尖叫一声。他像只兔子一样蹦哒起来,扭头就往院子里跑:“救命呀!吕先生来啦!”

院子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一群小孩子像是散开的鸟兽一样,哗啦啦的涌向四面八方。转瞬间,院子就被清空了。

扶苏有点尴尬,对吕不韦说道:“他们年纪还小,等长大了以后就明白吕公严厉教导的良苦用心了。”

他怕吕不韦会伤心,赶紧让人把躲起来的小孩子们都叫回来,组织大家团团坐在屋子里,听吕不韦讲故事,听完再睡觉。

吕不韦讲故事并不算精彩,但是他和扶苏一样博古通今,小孩子们也都听得聚精会神,不知不觉间就消解了以往对吕不韦的疏离与畏惧。就连嬴政也愿意爬到吕不韦旁边,给他剥橘子吃。

吕不韦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橘子,对嬴政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喜爱。大王简直是他见过最聪明懂事的小孩子,比不着调的子楚强多了。

扶苏坐在旁边,看着吕不韦和嬴政关系更加亲密,嘴角扬起放松的笑容。这样他也能够专心应对六国之事了。

次日,燕丹同列国使臣都纷纷折返。一个月后,与秦国约定结盟的列国抵达上党郡。五国联军打算从这里出兵,先大军攻打魏国,而后从邺城直逼赵国。

另一面,扶苏也提前做好了准备。他给在太原郡的吕恕传了信,让吕恕与王翦一起备兵,准备随时支援攻赵联军。

一场改变了天下格局的战役就此开始。扶苏身为此事的主导者,也担心六国联军不够团结,便亲自作为纵长亲临战场指挥,而秦军主将为蒙骜。

嬴政每天在咸阳宫,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扶苏都已经离开好多天好多天了。他经常能接到捷报传回咸阳,还是很惦念着自己的儿子。

蒙恬每日陪着嬴政,见自己的大王抑郁寡欢,便劝道,“老师说这次要打很久很久,可能这一年都不会回来的。”

听完蒙恬的安慰,嬴政看上去更难过了,连后背都无力的弯了。

张良坐在旁边,模仿着扶苏往日的无奈扶额:“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大王,我假父说等到他拿到战利品就会给我们送回来。他向来说话算话,绝对不会骗我们的,一定可以平安回来。”

嬴政点头:“我知道的。扶苏上有老下有小,一定不会让他自己出事的。我要给扶苏写信,张良要不要一起?”

“好!”张良知道自己写的信很难送到战场上去,但是如果蹭着大王的送信渠道,就可以把自己的信平安送到假父手里。

其实他也很惦记扶苏,可他现在是家里年纪最大的男人,一定要在假父不在家的时候,坚强起来,撑起门户。就像大王说的那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其他人。

张良一直以来都故作淡定,可是趴在嬴政旁边给扶苏写信的时候,没等旁边的嬴政怎么样了,自己先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他迅速用小手把眼泪抹掉,吸吸鼻子继续往下写。

嬴政抬起头,怜爱地摸了摸孙子的脑袋:“不要害怕。如果你一个人在家里睡不着的话,可以来咸阳宫找祖父。”

张良不敢抬头露出脸,声音囔囔地道:“我才不害怕呢。如果大王很害怕的话,我可以来陪你。”

“那好吧,你来陪我吧。”嬴政知道孙子爱面子,也就没有继续勉强让张良主动说,很贴心。

蒙恬不大明白,问道:“张良,你真的不害怕吗?那你的眼睛为什么黑黑的?”他用两根手指摸着自己的眼圈,“我问过扁鹊先生,他说晚上睡不着觉的人,眼睛周围才会黑黑的。”

张良捏紧了笔,喘着粗气,忍了半天。他一扭头冲着蒙恬大喊:“你真是个讨厌鬼!”

蒙恬委屈:“我什么都没做呀,为什么要讨厌我?”

蒙毅放下手里的文书,从工作中暂时抽离,赶紧帮自己的阿兄还嘴:“你怎么见谁都讨厌?你是厌世吗?”

张良抓起桌案上的布偶老虎,往蒙毅的脑袋上砸:“你也是个讨厌鬼。”

蒙毅不高兴了,撸起袖子要去打张良。

张良丝毫不畏惧,哪怕自己比蒙毅小了一圈,依旧气冲冲地撸袖子,要和蒙毅对打。

嬴政头疼不已,连忙喝止他们:“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以后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不要总是这样吵架呀。唉,你们看扶苏和吕不韦相处的多好呀。”

两个小孩子立刻老实了,偷偷瞪了对方一眼,跟嬴政认错。认完错,张良又问:“大王,那我们谁是左膀,谁是右臂呢?”大秦现在以右为尊。

“.......”嬴政没办法回答,直接仰头倒下叹息不止,“你们再吵,我就去派人请吕不韦过来了,让他打你们的手板。”

张良这次彻底闭上了嘴,蒙毅也不敢吱声了。

蒙恬茫然四顾:“你们为什么总吵架呢?”

张良和蒙毅同时看向蒙恬,露出一模一样的无语表情。他们看了看彼此,难得握手言和,坐在一起帮嬴政处理文书,场面十分和谐。

蒙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吵起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关系变好了。不过他大致明白是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心里美滋滋的,自己果然是一个会说话的天才,以后不能上战场,也可以去当纵横说客。

嬴政也肯定道:“我最喜欢蒙恬啦。”蒙恬真的好乖,从来不会和别人吵架打架,以后就是他的大将军。

蒙恬抿着嘴唇,羞涩地笑了。

嬴政和张良的信很快就被送到前线战场。扶苏接过密封信件的盒子,回到自己的营帐才打开来看。

嬴政依旧碎碎念着自己平日遇到了什么事情,又把秦国国内近日发生的政事告诉扶苏,让扶苏哪怕在千里之外,也可以了解到咸阳的动向。他讲故事的能力一向不错,扶苏嘴角的笑容一直压不下去。

反复读了两遍之后,扶苏才把嬴政的信小心翼翼收起来,同之前的几封信放在一起。而后他才去拿张良写的信,打开后看了两眼,眼眶便发热了。

张良的性子没有嬴政那样外放,就连诉说思念和担忧都小心翼翼。可是小孩子的泪痕晕染了竹简上的墨迹,扶苏又怎么看不出来呢?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假父在张良的心中竟是如此重要。

他抚摸着信件上的文字,想到日后秦国早晚对韩国出兵,而与韩国绑定的张氏一族也必定会被拆解打压。扶苏现在一点也不想把张良送回韩国了,哪怕小孩子长大成人。

扶苏攥紧了手,心里盘算着,打定了主意。他要在张良长大成人之前便吞并韩国,这样小孩子就不用面对艰难抉择。那些困难的事情,就让他这个假父来做好了。

正想着呢,韩国派出的将领来拜访。

“请进来吧。”扶苏不紧不慢地把信件都收起来,神态恢复了以往的淡定自若,丝毫让人看不出来他对韩国的势在必得,“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韩国将领犹豫不决,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身形拘谨。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事情,却难以启齿。

扶苏温声笑道:“我们现在是盟友,便应该齐心协力。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放心对我说,也免得耽误了正事。”

那韩国将领也明白这个道理,自己都已经站在了扶苏面前,有些话就算再难说也是要说出来的。但他又怕扶苏生气,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原本韩国是要为联军准备充足的粮草。”

上党郡原本就是韩国的领土,地理位置也距离韩赵魏更近一些。所以在攻打魏国的时候,大半的粮草都由韩国来提供,这本也是韩国作为大秦附属国该做的事情。

可现在,韩国都城新郑却传来消息:韩王已经绞尽脑汁筹集粮草,可数额到底还是不够,很担心会惹得扶苏生气。

韩国将领忐忑不安地将韩国的困境讲出:“并非是我王故意如此,实在是前几年韩国也经历战事,再加上天灾收成不好,故而、故而存粮就不大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