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先触碰到陨铁深处的寒意。
陈尘将空白晶体轻轻转过角度，使它与星陨铁表面的熔蚀方向保持一致。
大片透明区域依旧保存空白，靠近一侧边缘的位置，才逐渐渗出极淡冷雾。
星陨铁的意识紧张地收缩，陈尘没有催促，随后冷雾中的细小纹理开始松动。
一点银白从空白边缘闯入晶体，出现得突兀，却拥有清楚的方向。
它沿着星陨铁真实留下的痕迹向前延伸。
暗金火色自然生长在银白轨迹外侧，越往前，火光越盛，晶体内部也随之响起细微震鸣。
整枚晶体被斜放在炼金台上，银光却始终沿着材料自身保留下来的方向穿行。
最终撞向晶体另一侧，金色光芒骤然收束。
落点附近浮现出几道极细裂光，形状与星陨铁深处的放射痕迹并不完全相同，却拥有同样的变化关系。
疾驰到此终结，火光于此熄灭。
晶体里只剩下久久不散的余热。
星陨铁内部那份始终绷紧的意识，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对了！
一道十分微弱，却比此前任何回应都清晰的意念传来。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一枚完整的星陨坠落轨迹，就封在这小小的纯白晶体里，从未知的虚空而来，穿过寒冷与火焰，最终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陈尘缓缓松开手，长舒了口气，系统提示随即浮现。
【你完成了第一次定相】
【材料中沉睡的变化，获得了能够被重新显现的形体】
【高级炼金术掌握度提升】
【你已触及：定相】
陈尘反复看了几遍，嘴角越扬越高：“老师，我成了。”
“我看得见。”
莱恩哈特将坠火晶体扔回他手中：“昨晚去了哪里？”
陈尘的笑僵在脸上：“教学结束以后，还要管我去哪？”
“昨晚琢磨了半宿，忽然就开窍了。”
莱恩哈特看着他，浅淡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陈尘心里直发虚。
“真的！”
对方没再追问，只淡淡说了句：“领悟速度，比预计的快。”
陈尘听见这句，立刻将心虚抛到脑后，这句话已经足够他得意很久。
可惜新作业来得同样快。
莱恩哈特打开旁边三个材料盒，里面分别放着银白金属、灰蓝晶体和一瓶透明炼金液。
“这只是第一种载体，空白晶体会尽量服从你赋予的形体。”
“材料不同，承载相的方式也不同。”
陈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今天还要继续？”
“改到明日，暂且让你休整一日。”
陈尘看着面前三份材料，终于明白自己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
当天夜里，陈尘再次来到封闭观测室。
孩子先一步抵达，正蹲在人工太阳模型下方更换能源线路。
看见陈尘，他视线先落在晶体上：“成功了？”
“当然。”陈尘把晶体递过去，表情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得意。
孩子接过来，直接催动了晶体内部的相。
寒意沉底，银线从空白中浮现，拖着金红色的尾焰直直坠下，最后撞开放射状的光痕。
明灭的光照亮了孩子的眼睛。
他只把整段变化反复看了两遍，才吐出三个字：“还不错。”
“什么啊！这可是我第一次定相成功。”
“那还要我怎么说？真是千百年难遇的炼金奇才？”
或许是和陈尘熟悉了，他居然也学会了打趣。
孩子转身爬上观测装置，将坠火晶体嵌入一处空着的卡槽。
陈尘仰头问：“你拿它做什么？”
“人工太阳的光，只记录了从塔里到天穹的路径。”
孩子拧紧固定环，低头往下看：“这枚晶体存着从天外进入世界的方向。”
“虽然方向不完整，但可以作为参照。”
能源晶体再次接通，人工太阳内部亮起微弱金光。
倒置光路沿着反射环向内汇聚，经过坠火晶体时，银白轨迹忽然被点亮。
一道细长光线从模型中央射出，穿过层层透镜，抵达天花板。
原本扭曲的光斑被银线贯穿，金色与银白光芒短暂重叠。
无法解释的断层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没有立刻折返的光线，只留下了极细极深的黑色间隙。
它只存在了几秒，便重新被周围金光覆盖。
孩子飞快地在纸上记下坐标，手抖的不停。
陈尘抬头看着恢复如常的天花板，有点懵：“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
孩子的语气却没有半点失望。
正是因为未知，才格外叫人着迷。
它不在任何档案里，不在任何已知结论里，是真真正正从未被人发现过的东西。
也意味着人工太阳的光芒与星陨进入世界的道路之间，确实存在他们尚未理解的区域。
孩子盯着那处位置看了很久忽然轻声问：“你说，那些登上月亮的人，最后都回家了吗？”
“当然回来了。”
陈尘回答：“不回来，就没人知道月亮上是什么样了。”
孩子低下头，重新调整观测装置：“那就说明，出去以后还能找到回来的路。”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人工太阳暗淡的金光里，那道来自星陨的银光还在晶体里缓缓游动。
从一片未知的空白里来，越过漫长的寒冷与燃烧，最终落在了这里。
好似一条，自远古绵延至当下的漫漫长路。
第384章 人造星空
陈尘睡醒的时候，想起作业还在追赶，睁着眼在床上瘫了半分钟，最终认命地爬了起来。
赶到教学实验室时，越千年已经去了地下测试层。
布里茨靠墙坐着，正在和J-99核对白桃乌龙岛带回来的机械资料。两台机器人面前分别浮着一块光屏，密密麻麻的时间记录不断滚动。
莱恩哈特不在，三只材料盒整整齐齐摆在炼金台正中，旁边压着张作业纸。
陈尘拿起来看了眼：【将坠火之相定入银落钢】
“行吧...”
他把纸扔回去：“说了等于没说。”
布里茨抬头：“作业目标明确。”
“你不要替他说话。”
陈尘打开材料盒，里面放着三块巴掌长的银白金属，掂在手里沉得压手。
【银落钢（蓝色精良）】
【说明：掺入少量星银的炼金钢材，延展性极佳，能够长时间保存明确的力量方向，常用于飞行构装、抛射武器与高空牵引装置。】
看着倒是对口。
陈尘稍稍松了口气，把昨天做好的坠火晶体摆在旁边当参照，凝神开启了【观相】。
与星陨铁相比，这块炼金合金的意识显得简单许多，更像一束束紧密排列的银线。
从一端延伸至另一端，安静整齐，天然期待着某股力量沿着自己前往确定的位置。
陈尘的意识刚刚靠近，金属内部的银纹便齐齐向他偏转：去哪？
传来的居然是明确而单纯的询问！
给我方向...告诉我终点...
陈尘眼睛微亮。
这块银落钢的意识虽然没有星陨铁清晰，却远比普通材料更容易沟通。
他尝试将坠火晶体里的完整相牵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