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装作可怜卖惨，他连治疗术都没用，真的是牺牲巨大。
“把底下的支架往右挪。”
孩子没有道谢，反而开始指挥：“先帮我扶住。”
“你这求人态度是不是有点问题？”
“再偏一点。”
陈尘嘴上抱怨，还是按照他说的方向移动支架。
等所有固定结构重新扣紧，孩子才从上方跳下来。
陈尘松开手，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没好气地说：“现在承认我有点用了吧？”
“顶多算是不碍事而已。” 小孩别过脸，嘴硬得很。
“你这个小孩真不可爱。”
孩子冷淡抬头：“你可以出去了。”
陈尘可不会被这么容易赶走，反而看向墙上的残缺星图。
其中几颗星的位置明显不对，至少和他记忆里的夜空完全不同。
“你这里画错了。” 他伸手指向一片散乱的光点。
小孩收拾工具的动作一顿，立刻走了过来：“哪里错了？”
“这几颗星，它们不该是这么排的。”
“你见过？”
小孩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质疑：“这里所有人看见的星光，都是人工天穹投出来的。”
陈尘沉默片刻：“我说的不是这里。”
观测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能源管线的低鸣声。
孩子没有催促，等着他往下说。
陈尘抬起头，看向昏暗的天花板，像是透过它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蓝星的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城市里灯太亮，夜里常常只能看见零星几颗星。
可他小时候去过乡下，夏夜里躺在屋顶上，抬头就是铺天盖地的星河，密得像撒了整盘碎钻。
“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没有这样的天穹。”
陈尘的声音放轻了些：“晚上的天是黑的，看不到边，也找不到头。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一条淡淡的银河横在天上，里面全是数不清的星星。”
“那些星星离得特别远，光芒走了好多好多年，才能落到人眼睛里。”
“没有天穹？” 小孩追问了一句。
“没有。”
“那气体为什么不会散掉？”
“因为…重力？好像还有大气层？”
陈尘被问得有些猝不及防，他哪还记得那么清楚：“具体原理我说不太清，反正世界本身会把空气牢牢吸住。”
小孩眼里的怀疑更重了：“世界为什么不会掉下去？”
“它也没浮在什么东西上面啊。”
陈尘伸手比画出圆形：“我们居住的地方是一颗球。”
“海洋和陆地都在上面，外面包着空气。那颗球在宇宙里运动，绕着太阳转。”
孩子彻底停下动作：“世界是球形？”
“对。”
“下面的人不会掉下去？”
“不会。”
“为什么？”
“还是因为重力。”
孩子显然对这个敷衍答案非常不满。
陈尘赶紧补充：“我学过，但是过去太久，很多东西记不清了。”
“你见过真的，却什么都记不住。” 小孩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
“至少我知道它真的存在。”
陈尘开始共享集体荣誉：“而且我们把机器送到过天空外面。”
见到孩子神情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陈尘继续给他描述：“从外面看，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一颗蓝色星球。”
“大部分地方都是海，所以看起来蓝得很明显。上面还盖着白色云层，云会绕着整颗星球慢慢移动。”
“一半被太阳照亮，另一半沉在夜里。”
小孩安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脑子里拼命想象那幅画面。
“太阳呢？”
陈尘抬手指向人工太阳模型：“它比我们居住的世界大得多，也远得多。”
“我们的星球绕着它转，月亮又绕着我们的星球转。”
孩子低声重复：“月亮…”
陈尘越说越起劲：“它也是一颗天体，只是比我们住的星球小，到处都是岩石和坑。”
“人类还坐着飞船去过那里。”
孩童一动不动地望着陈尘，素来淡漠的神情，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你们？登上过月亮？”
第383章 星陨留下的路
“对啊。”
陈尘点点头：“虽然我没去过，但以前看过很多资料。人坐在飞船里，先用火箭送出地面，再穿过大气层，最后落到月亮上。”
“火箭是什么？”
“就是…一种特别大的飞行器。”
“动力原理？”
“燃料向下喷射，依靠反作用力将箭体推离地表。”
“没有空气，燃料怎么烧？”
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根本不给陈尘喘气的间隙。
“飞船为什么没有掉回去？”
“怎样确认航线？”
“人类抵达月亮以后，靠什么返回？”
“那里没有空气，人出去不会死？”
陈尘起初还能勉强应付两句，说燃料自带氧化剂，说航天服能供氧保温，说地面有测控站盯着航线。
可孩子越问越细，从隔热材料问到返回轨道，没多会儿，他就彻底卡壳了。
“返回时需要重新经过你说的大气层。”
孩子蹲下身，随手捡了块金属板，指尖在上面飞快勾出个圆球：“飞船从外部空间折返，速度不会比离开时更慢。”
“外壳怎么承受高温？”
陈尘张了张嘴，他记得有隔热层，可具体是什么材质、什么原理，早跟着高中课本一起忘干净了。
“应该有专门的耐热材料。”
“什么材料？”
“…”
孩子抬头看他，眼里刚冒出来的光迅速褪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脑子里的知识像被虫蛀过，剩的全是碎渣。”
陈尘不服气：“至少我还有几页，你这里连书都没有。”
孩子被他噎了一下，冷着脸转回工作台，手里的动作却慢了许多。
过了几秒，他头也不回地抽了几张空白图纸，往陈尘面前一拍：“把你记得的都画下来。”
“我？”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陈尘拿起笔，先画了一个不太圆的圆形。
“这是蓝星，我以前住的地方。”
他在圆上随便勾了几块陆地，又画了几道波浪线当海洋：“蓝色的部分大多是海，陆地分散在不同地方。外面还有大气层，只不过从地面看不出来。”
他又在旁边画了个稍大的圆：“这是太阳。”
孩子扫了一眼：“你刚才说太阳比星球大得多。”
“示意图！懂不懂什么叫示意图？”
陈尘梗着脖子，在太阳旁边补了几道光线，又歪歪扭扭画出蓝星绕行的大致轨迹。
最后在边上点了个小圆点：“月亮绕着蓝星转。”
孩子直接从他手里把笔抽走了，原本歪歪扭扭的轨迹很快被重新描得规整。
“世界围绕太阳移动，月亮又围绕世界移动，那月光从哪里来？”
“反射太阳的光。”
孩子抬头看向房间中央那颗被拆开大半的人工太阳，又看向墙面上记录月相的图纸。
“月亮本身不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