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松了口气，正想飞到云舟上，眼前却出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越千年陡然纵身跃起，直直朝着他的方向扑来，随后...直勾勾地开始自由落体。
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越千年不龙化的时候，不会飞。
这人跳得那么利落，简直是疯魔了啊！
岸边围观的玩家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陈尘眼前一黑，光翼猛地振开，整个人俯冲下去，在越千年砸到地面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结果人还没抓稳，陈尘的手臂差点被带得往下一沉。
越千年看着身形修长，真被他这么拎在手里，陈尘才知道这家伙的实际重量到底有多不讲道理。
劲风呼啸而过，陈尘咬牙硬抗，拖着下坠的厚重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狼狈的弧线，最终勉强落在中心区的接引平台上。
两人落地时，地板都被带得震动，陈尘差点跟着跪下去。
越千年伸手扶好他，垂眸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衣领：“你不该拎着我的。”
陈尘还在喘气，听见这话差点气笑：“你掉下来把地板砸坏了，最后还是我赔钱。”
此时此刻，巡行牧师、玩家、各地教会代表，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原住民，全都在看他们。
目光很复杂，有的震惊，有的好奇，还有几个玩家已经兴奋地打开了论坛光屏，像是抓到什么大新闻。
9999区的玩家那边最先反应过来：“卧槽，那是越千年吧？”
嘈杂的议论声钻入耳畔，陈尘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有月闻歌宠辱不惊的心境，实在扛不住这般万众瞩目，等自己整理好气息，立刻拉着越千年溜走。
...
圣所食堂今日都要热闹许多。
观礼者不能进入中心区，但靠近候选者客院的食堂仍然多了不少人。
陈尘刻意避开人声鼎沸的大厅，找值守牧师申请了包间，点了两杯月桂果饮和几碟点心。
包间门合上后，隔音层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狭小的空间里终于恢复清净。
越千年站在桌边，视线从他脸上扫到肩膀，又停在胸口的位置。
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陈尘也不瞒着了，赶紧把亚瑟王国的事从头到尾挑重点说了一遍。
说到逆鳞替他挡住危险时，越千年的脸已经黑得像能滴出水。
他一言不发，手指抵在桌面上，关节处隐隐绷出冷硬的线条。
周身戾气翻涌，那副表情，像是下一刻就要转身杀回亚瑟王国。
陈尘太了解这人的性子了，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安抚：
“你别激动啊！”
越千年的手很冷。
他的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却算不上漂亮。掌心和指根有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老茧，虎口处尤其明显。
有些关节的位置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陈尘以前没仔细看过，现在近了才发觉，那些细微偏差像是给龙化后的骨骼变化留出的余地。
陈尘指尖从他掌背蹭过去，试图压下他周身躁动的戾气，耐心劝说：
“阿克塞尔都暂时没办法的国家，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过。你就算现在冲过去，也只是送人头。”
“而且我现在在月神圣所，圣选马上开始，你真在外面闹起来，圣所这边肯定也会追查。到时候我一边考试一边写检讨，想想都很可怕。”
越千年依旧沉默不语。
陈尘心生疑惑，抬头望去，却发现他眼底的戾气已然褪去大半，耳根却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
清冷的眼眸牢牢锁着两人交握的手，目光专注得过分。
陈尘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冒昧了啊！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
越千年抬眼看来，唇角向上弯起。
生怕他说出什么暧昧的话，陈尘抢先一步，从衣领里拽出那枚温热的逆鳞：“再这样，我就把鳞片还给你。”
暗金色鳞片躺在越千年手里，还带着陈尘胸口的温度。
越千年垂眸凝视片刻，轻声轻叹：“陈尘，就算我每天出去打架，遭遇危险的概率也远比你低。”
话音落下，那枚鳞片仿佛有灵般，浮空而起，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重新贴回陈尘胸口。
微光一闪，彻底隐入衣料之下。
什么鬼啊！这东西现在到底是谁的？
越千年看着他，声音终于缓下来：“别忘了，我还在追求你。”
陈尘心里警铃大作。
这人却指尖轻敲了下桌面：“刚才那样，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温热的氛围感瞬间裹住陈尘，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看着眼底盛满得逞笑意的越千年，他立刻握紧拳头。
“你少得寸进尺。”
“我已经很克制了。”越千年神色坦然。
陈尘满脸不可置信，又听到这人贱兮兮地补充：“刚才你摸了很久。”
陈尘瞬间炸毛：“我那是在观察你会不会突然龙化闹事！”
“嗯。”
“你这个‘嗯’又是什么意思？”
越千年故作神伤，无辜得非常虚假：“相信你。”
陈尘一时竟然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把月桂果饮倒他头上。
最终只能端起饮品猛灌一口，冰冰凉凉的，至少能让他的耳朵不要烧得那么明显。
等包间里的气氛终于从歪回重逢聊天，陈尘才想起最现实的问题。
越千年没有中心区邀请函，那他今晚住哪里？
思索片刻，陈尘还是决定去麻烦洛弥尔。
航道开放后，圣所访客暴涨，接待事务堆积如山，就连向来摸水划鱼的老主教，此刻也埋首在圣务区核对访客名册，忙得不可开交。
听完陈尘说明来意，洛弥尔在名册上写下一行字。
“圣殿外圈还有几间浮岛旅舍，给他安排了临时房间，这样他找你也方便。”
陈尘心里感谢了几十遍，要是洛弥尔不给力，今晚他恐怕就得面对一个很可怕的问题：越千年没地方睡。
再往下想一点，这条肆无忌惮的龙大概率会理直气壮地赖上自己。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他就头皮发麻。
浮岛旅舍建在圣殿外圈，层级略低于候选者客院，房间格局简约干净，看越千年这个样子，估计也是对住宿条件没什么要求。
放下随身物件，越千年转身看向陈尘。
陈尘早已做好应对他撩拨的准备，随时准备转身撤离。
谁知越千年却只是说：“仪式正式开始前，别太紧张。”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散去了所有戾气：“赢不赢都无所谓。”
他很少说这种话，大部分时候更习惯用行动解决问题，挡在前面，拔剑，或者干脆把危险斩碎。
他凝望着陈尘：“反正你已经得到了我全部的信仰，这可是神明都得不到的东西。”
胸口的心脏骤然剧烈跳动，与皮下蛰伏的逆鳞共振呼应。
无数吐槽的话语到嘴边，最终都被月色与对方热烈纯粹的眼神融化。
最后陈尘只摸了摸鼻尖：“你别乱给我增加压力。”
越千年笑了下：“那我后天去观礼区给你加油。”
“不许让我看见你，要不然我会紧张！”
看着他眼底漾开的笑意，陈尘不敢多留，果断转身离开。要不然这条龙迟早能把话题拐到奇怪的地方。
...
炎阳之月第三十日，预备课程迎来最终落幕。
这一天没有新的课程内容。
满月殿侧厅里悬起四幅银白长卷，候选者依次站到殿中，由这几日授课的导师给出综合评价。
说是评价，更像是正式圣选前的公开留档。
每句话落下，都会被长卷采集，成为明日登上月神长梯前，圣所给出的官方初评。
月闻歌率先接受评定，结果毫无悬念，稳居榜首。
【月闻歌：月相神术控制优秀，礼仪近乎无误；需注意个人意志的边界】
这份评价几乎没有引起争议。
月闻歌站在记录牌前，神情平静，像早就习惯那些目光和评语。
诺弥娅的记录牌随后亮起。
【诺弥娅��银潮：月潮净化适配度高，梦境安抚与精神污染抗性优秀；处理复杂污染时需更改习惯】
赫尔辛还是一副僵尸的样子。
【赫尔辛：无光感知优秀，反祝福领域稳定，苦修抗性优秀；协同意愿较低，需调整】
轮到自己时，陈尘本来已经做好了被礼仪课公开处刑的准备。
果然，塞兰缇亚的声音响起。
【陈尘：礼仪基础可通过短期补训维持；战斗正面对抗不足，但防御、治疗与临场判断较好；污染分类理解进步快，净化思路实际；炼金配方理解优秀，圣水浓缩与缓释药剂方向具备延展价值】
陈尘看着最长的评语，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