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往下翻了翻，脸色逐渐复杂。
【9999区玩家：陈岛主怎么就不能参选了？别人是圣女候选者，他是超级大岛主，四舍五入都是管理岗】
【1234区玩家：圣选不是招聘岛屿管理员，别硬蹭】
【9999区玩家：你懂什么，能把初始岛屿管成现在这样的人，起码说明脑子好用】
【1234区玩家：月神钦点比脑子好用更有含金量】
【9999区玩家：三主教推荐也不差吧？】
【吃瓜群众：别吵了，我想看男牧师 + 烛影圣女组队打原住民候选者】
陈尘把光屏转给月闻歌看。
她扫完，唇边泛起笑意：“看来我们已经被划成一边的了。”
“玩家候选者小分队？”
“名字有点难听。”
“那你取一个。”
月闻歌认真想了想：“先活过预备课程小分队？”
陈尘沉默片刻：“你是故意给我取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月闻歌这个低笑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她又往下翻了翻，看见1234区玩家给她做的应援图。
图里是金红烛影、月下祭台，配的宣传词华丽得陈尘看了都牙酸，月闻歌却完全没有波动。
陈尘还是没忍住：“你不尴尬吗？”
“最开始会。”
她关掉光屏：“后来就习惯了，很多人其实并不认识我，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站在祭礼中心、被月光照亮的人。”
“而我正好可以成为这样的人。”
食堂里人声嘈杂，餐具碰撞声从不远处传来。
陈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接着问，只把自己的月光回路作业板推过去：“那你帮我看看这个节点，我真的不想再被赫弥娅退回。”
月闻歌伸手接过，被他歪歪扭扭的分流线逗乐了。
...
接下来的几天，圣所的课程依旧满得让人怀疑人生。
陈尘在污染与净化课上跟诺弥娅分到过一次组，她处理精神污染时及其稳定，潮声般的祷词能把慌乱的旁听生都安抚下来。
赫尔辛的话依旧很少。无光环境里她几乎零失误，虽然在反祝福领域也不算顶尖，却总能让依赖外力的学生难受得恰到好处。
月闻歌发挥最为优越，无论是战斗，理论都挑不出毛病，纯正的六边形战神。
陈尘也没闲着。
露缇雅又给了他几份月相植物萃取方法，赫弥娅虽然批作业很狠，却允许他去旁听廊桥维护。
那些月光线路、污染封存结构、仪式稳定节点被拆开摆到他面前，原本遥远的圣所知识，慢慢变成了能被他拿去琢磨的东西。
生态炼金塔的恒温循环能不能加入月光缓释结构？
博物馆封存区以后能不能参考下弦殿的屏障？
怪奇植物生态舱能不能引入月相植物分区？
陈尘越想越多，越多越想，最后只能把自己埋进夜读区，一边骂圣所作业要命，一边改那张被赫弥娅退回的回路图。
炎阳之月第二十九日，月弦航道扩大开放。
那天清晨，陈尘刚从长梯档案馆出来，就听见圣所外围传来连续三道钟声。
平日里清冷的银白水面上浮起圈圈明亮月纹，远处天幕像被人从云海深处拨开，无数弯曲的月弦延伸而来，连接到圣所外围新搭建的浮台上。
云舟、月轮车、商会飞艇，还有玩家们各种改装得奇形怪状的载具，顺着航道缓慢靠近。
陈尘站在中心学习区的高廊上往外看，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大型展会入场口。
教会显然早有准备。
外围浮台被划成好几片区域，登记广场、临时住宿区、投影礼拜区、商会补给点和各地教会代表席，全用银白栏杆隔开。
牧师们站在登记口核对资格，月光屏一块接一块亮起，排队玩家显然都不老实，伸着脖子往圣所中心瞅。
能抵达这里的人已经经过了一轮筛选。
能级、金币、教会声望、职业证明、推荐函...每项都能把一批人挡在外面。即便如此，航道上仍然挤满了人。
毕竟这场圣选不只是月神教会的事，还拴着所有玩家的主线任务。
【主线：秉烛之人】
【第一环：月中烛影，已完成】
【第二环：圣女选举】
【月神亲自赐名的“烛影”已出现在教会视野中，她究竟是被神明选中的灯火，还是照向旧日谜团的影子？】
【请于凛冬之月第1日时，到达月神圣所，旁观或参与本届圣女选举】
【注：玩家可选择成为旁观者、协助者，或竞争者】
这条任务早就挂在不少玩家面板上，如今月弦航道一开，能来的自然都想来看看。
更何况，还牵扯到两位玩家候选者。
陈尘远远看见，9999区和1234区的人已经在登记广场两侧分开站队。
9999区那边明显散一些，有人举着临时写好的应援牌，有人把白桃乌龙岛几个字画在小旗上，还有玩家干脆在牌子上写了句“陈岛主别怂”。
他看得眼皮直跳。
1234区那边明显更有组织，金红烛影图案整整齐齐挂了一排，甚至有人穿了统一颜色的披风。
两边隔着教会栏杆互相瞪眼，中间站着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月神牧师。
月闻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也看见了登记广场上的动静。
两人站在高廊上，远处人潮喧闹，圣所中心却仍然冷白安静。
月神长梯在更高处垂落，十二圣殿立在银辉里，像并不在意外面那些争吵。
山雨欲来的感觉，终于不再只藏在课堂和卷宗里。
它变成了航道上的人潮，论坛里的下注，候选者名单旁不断增加的注释，还有圣所牧师们越来越密集的巡逻。
傍晚时，教会开始安排身份特殊的观礼者进入靠近中心区的住宿带。
陈尘下午还有一节赫弥娅的回路修订课，刚被批完“分流节点终于不像迷路的蚯蚓”，整个人正处于被打击后勉强苟活的状态。
他抱着改了三遍的回路图从廊桥底层出来，顺手点开和越千年的共享位置。
群聊里的坐标已经更新，越千年的光点停在了圣所外围。
几乎同一时间，衣领下的逆鳞微微发烫，陈尘脚步顿住。
高廊下方，月弦航道最后一段银白光带正在缓缓收束。
外围人声嘈杂，玩家、牧师、商会人员和各地教会代表混在一起。
登记牧师高声核对名单，月光落在人群肩头，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陈尘隔着层层浮台和栏杆，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登记区。
越千年穿着深色短装，身上还带着赶路后的风尘。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人潮，直接望向圣所中心。
陈尘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逆鳞。
这东西烫得厉害，简直比赫弥娅导师的退回批注还要有存在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晚上可能还有另一份作业要交。
名字就叫《如何解释 “一切安好”》。
第 3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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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核验资格的牧师抬手拦下了缓步走来的越千年。
“请出示中心区邀请函。”
越千年站在云舟船首，微微摇头：“没有。”
牧师当即合上手中的档案：“没有邀请函不得进入学习区，观礼者请前往外圈住宿带或投影礼拜区等待。”
旁边几名巡行牧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隔着那么远，陈尘看不清越千年的表情，却清晰看见他颈侧一闪而过的暗金鳞光。
经过这么久的接触，他对这抹颜色早已极度敏感。
完了！这家伙不会要在月神圣所门口，当着一众牧师的面直接龙化硬闯吧？
念头刚起，背后银白羽翼骤然展开，劲风席卷开来，吹得身旁几名学徒连连后退。
陈尘只来得及留下句抱歉，直接翻过高廊栏杆，俯冲而下。
下方对峙仍在持续，越千年周身气场愈发沉冷。
“等等！”
陈尘的声音划破喧闹，他在半空中撑开月幕，挡在越千年和巡行牧师之间。
“这是我的…观礼人。”
在场牧师都认得这位破格入选的候选者，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候选者可为特殊访客申请通行，事后需补全登记手续。”
“我等会去补。”
越千年看着活奔乱跳的陈尘，颈侧躁动的暗金鳞光缓缓敛入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