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弥尔随口介绍：“蔻拉��拾星，圣所的失物管理员。”
蔻萝听见声音抬头望过来，脸上还沾着点水珠。
银网里的星灯水母正慢悠悠地闪着光，完全不知道自己非法闯入了圣地。
“洛弥尔主教。”
她先打了声招呼，又看向陈尘：“你就是那位圣选候选者？”
陈尘已经开始熟悉这个流程：“嗯。”
蔻拉眨了眨眼：“男生？”
陈尘麻木了，预感今天这个问题会被问上无数遍。
她没也有多说，抖了抖银网，把星灯水母放进旁边的透明鱼缸里。
“第十二圣殿最近人多，记得别把会发光的东西放窗台上，星灯水母视力不好，会把夜灯和发亮的宝石当成同类。”
陈尘认真记下，跟着洛弥尔继续往前。
再往前，是一片被月白纱帘隔开的温室。
纱帘后静悄悄的，种着许多低矮奇异的植物。叶片一半舒展一半蜷曲，像睡着睡着忽然被人叫醒，又懒得完全睁眼。
一个披着灰绿色外袍的女导师坐在花架旁，手里拿着剪刀，眼睛却静闭着。
陈尘刚靠近，她就开口：“洛弥尔，你又带人从我温室门口经过。”
洛弥尔笑道：“只是路过。”
女导师睁开一只眼：“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顺走了我三盆月眠草。”
陈尘立刻看向洛弥尔，老主教的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那是教学需要。”
“呵呵……你这次可是逃不掉了。”
女导师把剪刀放到桌边，这才看向陈尘。她的瞳色很浅，像露水映着月光，朦朦胧胧的。
洛弥尔介绍道：“帕����半眠，月相植物导师。她的课不在候选者必修里，不过你有兴趣可以旁听。”
陈尘立刻来了精神：月相植物，这四个字听着就和白桃乌龙岛的怪奇植物天生有缘。
可惜洛弥尔没给他提问的机会，就拉着自己逃之夭夭了。
后面的冷笑声越来越远，两人在被迫正在维修的廊桥前停下。
桥底悬着半透明的月光线路，几名助手站在旁边托着图纸低声报数。
主导工程的牧师半蹲在桥沿，手里拿着折叠的测量尺。
她的外袍明显被改短过，腰间挂着鼓鼓的工具袋，还有几枚正在发光的备用节点。
她一边听助手报数，一边指尖轻拨，把偏移的月光线拨回原位。
陈尘的脚步自己停住，生态炼金塔、岛屿中继网、晶眼节点、炼金哨戒炮台…一堆东西在脑子里排队闪过。
他盯着桥底那层细密回路，越看越觉得这东西不像神术，反倒像一套比布里茨建的岛屿中继网成熟得多的能源系统。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月光线并非只往廊桥两端流动。
有几道极细的支线从主回路里分出去，沿着桥底消失在更深的殿群之间，看着竟像是同时承担着监控的功能。
洛弥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赫弥娅��银构，月相工程师。十二圣殿之间的月光回路，大半都要经过她和她的团队维护。”
赫弥娅头也没抬：“洛弥尔，少吹捧，上次的线路维修费还不给我批下来。”
她把测量尺合上，目光直接落在陈尘腰间的炼金匣上：“你参与过工程项目？”
陈尘谨慎道：“建过一点岛屿设施。”
“能源线路？防御设施？生活管网？”
“额……都有一点。”
赫弥娅终于站起身：“看来你并不是老古董派系的。”
洛弥尔在旁边提醒：“她的课很难。”
陈尘看着廊桥下方那层被重新拨正的月光线路：“难不难另说，能学点东西就行。”
赫弥娅闻言，唇角微动：“明天下午来旁听，听不懂就别占前排。”
尽管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门课，陈尘倒也不怎么抗拒。
从廊桥到第十二圣殿的路上，他逐渐发现，圣所里的人对“异乡人”“三位主教推荐”这些标签并不感冒。
他们见过各种地方来的牧师，也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神眷者。
真正让他们多看几眼的，只有“男候选者”这一点。
几个学生从另一端走过，抱着书，小声讨论：“他就是长梯上的陈尘？”
“真的是男生啊，还挺好看的。”
“他也住第十二殿吗？我们要不要去问问房间号？”
洛弥尔明显也听到了，只能安慰道：“习惯就好。”
第十二圣殿很快到了，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神像，也没有满墙肃穆浮雕。
外侧环形长廊就是整个建筑的骨架，中庭种着银叶树，树下摆着石桌和夜读灯，像座安静的学院宿舍。
走廊里有人抱着书快步经过，有人站在墙边背诵教义，有人手里拿着一团月光，正专心把它折叠成不同形状。
远处还有正在追逐星光水母的红温助教：“谁又把灯放窗台上了？”
洛弥尔把他带到一楼的候选者住宿区。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面能投影课程表的月光屏，再加一个小型祷告台。
窗户朝向中庭，角度合适的话，能望见远处中央银白水面的一角。
随着洛弥尔抬手，房间里的月光屏缓缓亮起，银白色字迹行行浮现。
【圣选候选者预备课程表】
陈尘盯着那几个字，它甚至真叫课程表！
“圣选正式开始前，候选者都要进入预备学习期。这几日没有检测，但所有课程内容，都会和后续考验相关。”
洛弥尔解释着，光屏上的必修课依次展开。
【月神教会史与圣所规则】
【负责人：满月殿主，塞兰缇亚��白昼书】
【课程内容：月神教会历史、圣所规章、圣选旧例、十二圣殿职责】
看见“历史”和“规章”两个词，陈尘已经开始头疼了。
“这听起来像要背书。”
洛弥尔：“你可以这样理解吧。”
【月相神术基础】
【负责人：上弦殿主，弥迦��折刃】
【课程内容：新月隐匿、上弦裁断、满月祝祷、下弦净除，以及月相切换时的基础控制】
这门课看起来和战斗有关。
陈尘虽然不是纯战斗路线，但月相神术能学一点是一点，毕竟都是保命的本事。
【污染、净化与神眷边界】
【负责人：下弦殿主，伊珀拉��硝灯】
【课程内容：深渊污染、纪元残留、神眷过载、自我边界】
这些词汇都过于高级，至少现在陈尘没看出个所以然。
必修课排完后，光屏跳出辅修选项。
【候选者可选择两门辅修课程】
陈尘之前已经有了感兴趣的课程，没想到翻找之后还有收获：
【月之炼金术】
【授课者：露缇雅��灰蜜】
【课程内容：月相材料处理、圣水浓缩、月尘盐调配、月光催化反应、月相植物萃取、仪式药剂稳定】
洛弥尔在旁边补充：“露缇雅是圣所炼金导师，常年待在炼金室里。她说话慢，但你不要因此觉得她脾气好。”
陈尘已经被课程内容牢牢吸引，没犹豫多久，直接点下选择。
第二门辅修，他很快翻到了想见的名字。
【月相工程与仪式回路】
【授课者：赫弥娅��银构】
【课程内容：十二圣殿月光回路基础、廊桥能量分流、仪式节点稳定、封存建筑隔离层设计、多区域祷文回路同步】
这门不选，简直对不起白桃乌龙岛未来的装修。
洛弥尔提醒：“这门课挂科率很高。”
“啊？挂科会怎么样？”
“重修。”
陈尘正在犹豫的时候，月光屏已经弹出提示。
【选课成功】
行吧，现在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选课完成之后，洛弥尔告诉他，候选者在圣所学什么，如何理解，又会怎么使用，都会被放进后续考验。
学识，实训，品德，三者缺一不可。
陈尘听着听着，反而没那么排斥了，这些课程确实麻烦，但也是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