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被推上来的不是大件物品，而是一个不算起眼的青色匣子。
它只有小臂长短，外壳像玉石，又不像真正的玉，表面布满细密炼金纹路。
玛格丽特的声音此刻有些颤抖：
“最后一件拍品，康斯坦丁��翡翠小姐用于突破炼金大师考核的未完成造物，青玉匣，起拍价五千金币。”
康斯坦丁当年毕竟是翡翠家族最出色的炼金天才，青玉匣作为她突破大师考核前留下的作品，哪怕尚未完成，也足够让不少炼金师和收藏家感兴趣。
很快，台下便有人开始出价。
“五千五百金币。”
“六千金币。”
“七千金币，外加一份高级炼金实验室三年使用权。”
价格一路往上抬，但竞价的气氛和前面那些拍品不同。
有些人像是单纯想买下天才遗作，有些人却明显不是为了收藏而来。
陈尘坐在九号包厢里，越听越觉得不对。
青玉匣当然重要，老管家也说它可能和康斯坦丁有关，可这些外人不该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在报价被抬到一万两千金币时，一个始终没怎么出声的包厢亮起了竞价灯。
负责传价的侍者明显停顿了一下，确认过后，才将内容报给拍卖台。
玛格丽特听完，握着拍卖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
“新的出价！洛朗蒂城内的一座中型炼金塔，附带十年维护资金！”
炼金塔可不只是建筑，它意味着稳定的实验场地，合法研究权限，以及一整套能长期运转的生产体系。对普通炼金师来说，那甚至是一辈子都未必能拥有的东西。
用它来换一件尚未完成的青玉匣，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交易。
这个价格已经足够解决翡翠家族眼前最急迫的问题，也足够让任何继续竞价的人重新考虑代价。
直到拍卖槌落下，成交的声音传遍大厅：“让我们恭喜来自纯白之塔的这位拍主。”
大厅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变得更明显，炼金学会和纯白之塔可不是一回事。
前者只是明面上的竞价名义，后者却代表高炉公国主城最顶尖的炼金研究机构。
陈尘看着情绪不好的两人，没有在这时候多说什么，只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拍卖会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陈尘原本还在想，该怎么靠近纯白之塔那边的包厢，转角处却先传来一阵骚动。
“有药剂师吗？”
“或者生物炼金方面的研究员？这里有人突发状况！”
走廊尽头围了一小圈人，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墙边，脸色发青，呼吸急促，旁边的侍者急得满头是汗。
这里大多是贵族和代理人，真正会现场救人的反倒不多，几个懂药剂的人正在翻找随身药包，却一时不敢随便下手。
陈尘挤了进去：“让一下，我是牧师。”
听到“牧师”两个字，人群很快让出一条缝。
陈尘蹲下查看男人状态，确认不是中毒爆发，而是某种心肺急症夹杂精神紧张导致的昏厥。
他没有多解释，清晰术先落下，稳住对方意识，随后接上一道治疗术，柔和光芒很快覆盖在那人胸口。
男人急促的呼吸逐渐缓下来，脸色也没刚才那么吓人。
陈尘借着起身的动作，正准备往纯白之塔包厢方向靠近，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一道从人群边缘经过的身影。
那人穿着灰白色长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右手戴着黑色手套，整个人看起来像某个普通炼金研究员。
走廊里没什么人特别注意他，最多只是因为他周身那种不太好接近的气质，主动让开一点路。
陈尘看见那只被手套遮住却依然能看出轮廓的金属义肢，又看见对方右眼深处隐约旋转的双螺旋炼金晶石。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他在锈铁巷的秘境里，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现实里的莱恩哈特当然不认识他，可陈尘清楚，如果现在放对方离开，之后再想见到这位纯白之塔的炼金宗师，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几乎没有时间犹豫，快步追上去开口：“宗师阁下。”
灰白色长风衣停住，对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牧师？我们似乎不认识”
陈尘心里其实有点发毛。
这人和秘境里的压迫感几乎一样，而且现实里的莱恩哈特显然比那个秘境投影更加危险。
可话已经出口，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你想创造真正的炼金生命，对吧？”
听到这句话，莱恩哈特右眼中缓慢旋转的双螺旋，在这一刻停了半拍。
“你说什么？”
陈尘压下心里的紧张，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不过那条路，已经有人走过了。”
顶着莱恩哈特致死性的视线，陈尘抬头看着这位纯白之塔的炼金宗师，不怕死地补上最后一句：
“宗师大人，你应该不至于愿意跟在别人后面吃尾气吧？”
莱恩哈特看了他很久：“你是谁？”
第184章 凯西进阶
莱恩哈特没有在走廊上继续追问，转身推开了旁边代表纯白之塔的二号包厢。
包厢位置仅排在炼金协会之后，不过里面的房间里比陈尘想象中空旷。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角落里停着一个托盘服务机器人。
没有随从，艾琳娜也不在。
陈尘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看来对方这次来翡翠城没有公开行程。
莱恩哈特在桌边坐下，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耐心：“说吧，牧师，希望你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真正坐到他面前，陈尘反而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秘境里的莱恩哈特他见过，现实里的这一位虽然更冷淡，也更危险，可只要自己的话能打中对方痛点，他就不会立刻把自己赶出去。
陈尘没有从秘境的前因后果讲起，只挑了和莱恩哈特有关的部分。
锈铁巷，艾琳娜，还有那个在废墟里诞生出自主意志的机械生命体J-99。
听完，莱恩哈特神情几乎没有变化：“另一个我听起来倒是好脾气。”
陈尘一时分不清这是评价还是嘲讽。
莱恩哈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很快便把话题拉回更现实的地方：“你想从我这里学炼金术，光靠知道几个研究方向不够。机械生命也好，平行世界也罢，都是炼金术的终极课题之一。”
“你如果连基础都不会，知道再多也只是空谈。”
“所以？我要怎么做？”
莱恩哈特站起身：“给我展示你的炼金术水平，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不会承认你有资格继续和我谈话。”
虽然这人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这已经比直接拒绝好多了。
陈尘跟着他离开包厢前，先写了张纸条托侍者送去九号包厢，告诉蒂娅和加文自己暂时跟纯白之塔的人离开，不用担心。
两人从旧钟楼侧门离开，穿过两条街，来到翡翠城炼金协会。
这里和周围那些老旧的翡翠城建筑风格很不一样，深灰金属与白色石材拼接成外墙，门口立着一对巨大的机械臂雕塑。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长袍的炼金师、抱着材料箱的学徒、推着小车的协会工作人员不断从眼前经过。
莱恩哈特在前台递出一张身份卡，前台接过后，表情明显认真了许多：“欢迎您，高级炼金师，罗南先生。”
陈尘此刻表情有些微妙，这人果然披的是马甲。
莱恩哈特没有理会他的视线，只让工作人员开一间私人炼金室。手续办得很快，几分钟后，两人便进入协会三楼的一间封闭实验室。
房门合拢后，外界声响被隔绝大半。
这间炼金室和陈尘自己的医药研究所功能有些相近，风格却完全不同。
医药研究所更像蓝星实验室，这里则带着浓重的高炉公国特色，铜色管道沿墙铺开，蒸汽阀门低低喷吐白雾，天花板垂下几根带刻度的透明导管。
墙角的小型熔炼炉泛着暗红，陈尘刚靠近，台面便亮起一圈淡蓝色检测光，像是在识别他的状态。
莱恩哈特没有给他太多参观时间：“你知道自己的炼金术水平吗？”
陈尘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中级炼金师吧？”
莱恩哈特随手调出一份材料清单：“我就知道你没有过系统训练。那就做反隐药剂，中级炼金术士考核药剂之一，限时一小时。”
炼金台上很快升起一组材料托盘。
陈尘扫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不少材料都带着暗影气息，上面的标签写着影绒粉、灰雾草、夜行兽眼液……
他想了想，向莱恩哈特提问道：“能不能换一个考题？”
陈尘把凯西从帽子里捞出来，放到炼金台边。小松鼠刚才还在帽子里惦记着影狐短尾，真正落到台面上后，却很快安静下来。
它也没像平时那样凑过去乱闻，只是小心地看了莱恩哈特一眼。
莱恩哈特的目光在它身上停了片刻：“迁徙松鼠的变形？有趣。”
“我想给它做进阶产物，这些是我现在有的材料。”陈尘把蜕生绒尾、影狐短尾、夜灵花和幽尘草依次摆上炼金台。
莱恩哈特没有急着否定，这几件材料依次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片刻后，他从储物器里取出一块黑黢黢的石头，这东西看上去像矿石，又带着金属质感。
【黯夜石（金色传说）】
【效果：可作为暗影属性炼金产物的稳定能量中枢】
【备注：很黑……也很贵……】
莱恩哈特将黯夜石推到他面前：“特性足够，中和材料充足，但还缺少能量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