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 第90章

作者:仰玩玄度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救赎 穿越重生

承丰帝心里嘟囔,嘴上也不饶人,“皇婶好夸张,不是早知我来了吗?”

檀穗笑着不认账。

瑞王向薛豫和檀穗行礼,瞧见后头的火架子和薛豫身上的围腰,惊讶地说:“皇叔在烤鱼?”

“嗯,现捉了两条,坐吧。”薛豫解了围腰,在盆架前净手,到檀穗身旁落座,示意端上来的两条鱼,“尝尝。”

檀穗说:“陛下和晔儿分一条,我一条!”

薛大厨说:“我呢?”

“你求求我,我就分你半条。”檀穗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鱼肉,薛豫看得心惊,“小心刺。”

檀穗打小就喜欢吃鱼,都吃出经验了,哪里会怕鱼刺。待嚼咽下去,他向薛豫比了个大拇指,“你怎么会烤鱼啊?”

“真是美味。”瑞王也说,“皇叔真是深藏不露。”

承丰帝虽没说话,却默默地撕了一大片鱼肉,瑞王只当没瞧见,任他偷吃。

薛豫看向檀穗,说:“小时候随皇兄出宫打猎,皇兄教的。后来我封王出宫,出京的次数逐渐多起来,在野外烤鱼的机会也多了,也就愈发熟练了。”

他说得含糊,在场的人却大概能听明白。

薛豫年少沉稳,十岁封王,很早便帮着先帝处理政务了。先帝信他,他也得力,先是在雍京办事,后又代天子巡涉四方,那些年他办了不少案子,威名远扬,却也应该是吃了不少苦,毕竟那会儿地方上没有现在这般太平。

檀穗抿抿嘴巴,“所以像阿兄这样厉害的人,在外头办事的时候也会被逼到只能露宿荒野,靠烤鱼来充饥的地步吗?”

“也不能说被逼,只是出门在外,有些时候做起事来确实不大方便,你这样说,好似我也有窘迫的时候。”薛豫抻了抻檀穗眉心的皱褶,既贪图檀穗的爱怜,又不忍要檀穗的爱怜。

“怎么了嘛!谁年轻的时候不踩几个坑啊,我以前出门买东西被老板坑钱的辉煌事迹多得数不清了!”檀穗擦了擦嘴上的酱汁,“而且那时候你才多大呀,青涩些才是人之常情,有句俗话说得好呀,吃一堑长一智!”

薛豫揶揄,“你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檀穗憨憨一笑,说:“那是因为我踩的坑都很浅,最多就是被坑几个冤枉钱,因此每吃一堑后嘟囔几句就完事了。你就不同啦,那哪是坑啊,分明是悬崖,坑命来着,能不长智吗?”

薛豫不置可否,“整日在宫里听先生们讲书,纵然听再多圣贤之道,解再多先圣之智,那也都只是肚子里的学问,因此皇兄再担心我,也没拦着我去历练。从前我说要经办哪桩案子,皇兄都愿交托于我,哪怕我可能会吃亏,亦或有负圣恩。”

檀穗若有所思,“由此可见,皇兄是位很有智慧的兄长。”

“怎么说?”薛豫从檀穗手中夹了一筷子鱼肉喂进嘴里。

“有些长辈对家中晚辈是疼爱的,可坏就坏在不愿放手,等孩子逐渐长大了,事事操心可能就变成了事事掌控,到头来两相不美。皇兄自小便教养阿兄,竭力栽培,必然是对阿兄寄予厚望,可他作为兄长,也怕阿兄在外受欺吃苦,那到底要不要放手让弟弟出去历练呢?”檀穗思忖着说,“这就像放风筝,脱了手,风筝就飞了,攥太紧,风筝又飞不起来,哪怕力道刚刚好,也有可能突然从哪儿飞来一刀子,割断了风筝线。可见里头说法多着呢。”

“一条线维系两端,哪能靠一端使力?”瑞王说。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待用完便饭,便该准备出收帐出园了。

薛晔声称要去更衣,檀穗紧接着说:“我去找檀家兄妹说几句话,很快回来。”

薛豫替他披上披风,低声嘱咐,“刚吃了饭,别蹦蹦����的,慢点儿走。”

“��嗦呜!”檀穗捂着被揪了一下的脸颊,转身离开了。

金和跟上,银和瞥了眼帐子里的两名亲卫,一道轻步退了出去。

帐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薛豫站在桌旁,端起茶杯拨了拨盖,说:“淳喜这些日子常出入宫禁,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他既知晓这个,就不可能不知道淳喜去的是瑞王府!承丰帝心里一虚,忙说:“我、我叫皇兄帮我留意皇叔府上的动静……”

薛豫闻言也没有不满,只说:“陛下和晔儿倒是要好了。”

“我和皇兄自小便一同长大,自然要好。”承丰帝顿了顿,低声说,“从前我自个儿闹脾气,委屈了皇兄。其实我心里明白,皇兄没有对不住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忌妒皇兄。”

“你们兄弟自小就如此。晔儿沉稳内敛,自诩是做兄长的,也愿意做个好兄长,因此你课业敷衍,他便替你做,你犯了错,他便替你认罚,你与他闹性子,他便任你撒泼。你呢,”薛豫笑了笑,“你骄纵些,明白晔儿想给你做个好兄长,便处处恃宠生娇。”

承丰帝又要掉眼泪,“所以皇叔更喜欢皇兄,父皇在的时候也总说皇兄更沉稳懂事。”

他说这话时没有酸味儿,只尤为可怜。

“在我这儿没有更喜欢谁的说法,皇兄也只是如实评价,未曾拿你们互相比较。这是你们兄弟的相处之道,你们自个儿乐意就成。”薛豫摩挲着茶杯,上头是兰花和青鹊,檀穗从库房里选的,“晔儿与我说过,他喜欢你这样,你在他面前骄纵任性,说明他这个兄长做得还不错。”

承丰帝愣道:“皇兄没有和我说。”

“从前皇兄也没有同我说,但我明白皇兄的心思,也能明白你的心思。皇兄自小教养我,我最清楚皇兄疼我,因此从前也多有恃宠生娇的时候,可但凡皇兄需要,我舍命也愿意。”薛豫语气似风一样轻和,“皇兄哪里都好,就是身子骨不好……天不假年。他从前教了我许多,却没教我该如何做夫君,因此我从前对穗穗也有诸多不好的地方,好在穗穗宽容,总愿意教我。”

承丰帝嘀咕,“怎么又说到皇婶了?糖人似的,一黏糊上就分不开啦。”

薛豫没有反驳,说:“穗穗不仅教我如何做夫君,也教我如何做叔叔。”

承丰帝愣了愣,安静下来。

“他心思澄澈,想我与陛下好,并非算计筹谋别的,只是看出我在此事上心生疑惑,怕我做错了选择,终生抱憾。”薛豫说,“那日除夕宫宴,他言辞激烈,是心疼我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承丰帝好笑,“皇叔怕我记恨皇婶吗?”

薛豫“嗯”了一声,竟坦率承认了,“你是我侄儿,他是我卿卿,我自然盼着你们和睦,更不要为我生出嫌隙。”

承丰帝说:“皇婶心疼皇叔,我欣慰还来不及,哪里会记恨他?只盼着他别记恨我。”

薛豫说:“穗穗脾气好,心怀跟观世音菩萨似的,哪里会呢?这些天,他没少明里暗里点拨我,要与陛下和睦。”

承丰帝嘴角微扬,嗓门儿大了些,“那皇叔也没快些来找我!”

“今儿也不迟。”薛豫搁杯,对承丰帝说,“那夜,是我冷淡了你,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

承丰帝今儿来就是想趁机赔罪求饶的,但心里紧张,一直在打腹稿,一顿饭下来都还在斟酌字词。可这会儿薛豫主动赔罪了,他一下就把腹稿忘了,眼泪先莽撞直接地掉下来,扑上去抱着薛豫的手说:“是我错了,不该和皇叔闹脾气,不该伤皇叔的心!除夕我一宿没睡着,翌日白天昏沉的时候竟然梦到了父皇!”

薛豫一愣,“是么。”

“父皇敲我脑袋,红着眼睛看着我,像是生我的气,又像是在伤心……”承丰帝哆哆嗦嗦地看着薛豫,“皇叔,你说父皇在伤心什么?”

薛豫摸摸侄儿的脑袋,露出个笑,“许是怕咱们生分吧。”

承丰帝握着薛豫有些冷的手,扯出个乖觉的笑,撒娇般地说:“我才不会与皇叔生分呢。皇叔活一日,就得疼我一日,我活一日,就会孝敬皇叔一日。”

檀穗回来了,被突然冲到身前捧手行礼的承丰帝吓了一跳。

承丰帝说:“我先与皇兄回宫了,告辞!”

回宫就回宫,干嘛行礼啊,檀穗看着薛晔欢快的背影,反应过来,小皇帝这是向他道谢赔罪呢!

他笑着打帘进去,“哟,和好啦?”

薛豫“嗯”了一声,捧起檀穗软乎的脸,“有劳你,在饭桌上明里暗里地撮合。”

“都是我该做的!我就不乐意见你烦心。”檀穗笑眯眯地说。

薛豫亲亲他嘟起来的嘴巴,“你最疼我了。”

肉麻,檀穗笑着皱皱鼻尖,说:“陛下是个好孩子,但再如何也是个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敏感要强的,偏你又是个锯嘴葫芦!好在你们都惦记着彼此,那偶尔吵吵嘴也不是什么大事。”

薛豫说:“我在改了,只是……”

檀穗说:“怎么?”

薛豫说:“陛下好似有事瞒我。”

檀穗没当回事儿,“孩子大啦,你还不让人家有自己的小秘密啊?”

“孩子大了,所以主意也大了。”薛豫说,“我疑心他联合着他皇兄,在查我的事情。”

“啊?”檀穗晓得他不想让皇帝知晓他和太后之间的那些腌��事,不由挠挠头,“那咋办?”

薛豫略有些头疼,“能如何?再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小穗:

鳕鱼:

第83章 兰斋

承丰帝终于与薛豫和好, 纵然心还为着那些不敢深想的疑虑掉在半空,不能安稳落地,但表面上还是欢欢喜喜地跟着瑞王离开了。

瑞王侍驾, 随行的侍卫自然都是瑞王府安排的,这是他的职责。薛豫并没有插手, 但檀穗听见他私下吩咐苏罕言带人暗中随行,要确保承丰帝和瑞王安全回去。

檀穗和薛豫紧接着启程回府, 路上他又瞧见了那个文信伯府的四郎君。

齐尧杵在路边, 被面前的年轻男子嗤笑数落, 看眉眼他们是兄弟。

银和瞥了一眼, 说:“是文信伯府的三郎齐原、四郎齐尧。”

一个唯唯诺诺,一个野蛮霸道,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出兄弟不和、欺软怕硬的戏码。但檀穗清楚地看见齐原转身后, 齐尧面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嗤笑,不等他们回到府上,便听说文信伯府的三公子在回府路上与文清侯府的陆长公子撞了车, 陆长公子不慎撞破了头。

陆盈和齐原先前就因为齐尧有过几次小摩擦,早已暗生不满,被撞破头后当场暴怒,竟直接叫人打断了齐原的腿。

“好巧啊。”檀穗笑着说,“看来有得闹了。”

两相撞车,谁出的岔子尚且不明了,但两家的门第高低在那儿,文信伯府“该”是理亏的一方, 偏偏陆盈转头就叫人打断了齐原的腿, 这和故意羞辱有什么两样?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遑论是正经的伯府公子, 到底都是勋戚人家,要脸的。

如此一来,哪怕明面上模糊过去,这仇却是暂且消除不了的,必会难安生一段时日。哪怕就看表面,陆盈破了头,齐原断了腿,两方都受了罪,也暂且没法去找齐尧了。

“如果不是回来的路上瞧见那一幕,谁能想到这巧合是有人故意为之?”檀穗啧啧,“这叫什么?扮猪吃老虎,齐四郎不简单。”

“小孩子把戏。”薛豫仍在他颈间嘬吻,舍不得抬头。

男人声音微哑,热风似撩着檀穗的耳朵,他面颊烫着,说:“你也没大多少,成日装老成,真要给我做爹啊?”

薛豫咬着他的下巴尖抬眼,眼中笑意露出点坏,“不是给你做过了么?你叫得情真意切,分明真心想孝敬我。”

“……”檀穗眼睛微瞪,嗔怪道,“你‘严刑拷打’,还想要我真心?”

薛豫微微眯眼,“在榻上乖得跟什么似的,下来就翻脸不认人,由此可见,你在榻上最让我安心。”

他们亲在一块儿,薛豫故意惩罚,并不温柔,檀穗嘴上说着轻点儿,一身骨头却恨不得软在薛豫怀里。

薛豫抚摸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提点他,“不要和齐四走得太近。”

檀穗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说:“怎么啦?”

薛豫言简意赅,“此人心思不净。”

齐尧在文信伯府的处境,檀穗也略有耳闻,他私心觉得那些心机算计都是被深宅大院逼出来的,自保罢了。人各有各的处境和活法,旁人不好多说,但他没想在薛豫面前为齐尧说好话,薛豫的话,他也乐意听的。

“我和他没有私交,有时宴席碰上他向我行礼便罢了,也没法子到我跟前来。”檀穗搂着薛豫的脖子,声音被亲软了,“而且出门在外都有金和他们跟着我,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金和的心眼子也是个筛漏款,还担心有人算计我啊?”

薛豫笑了笑,亲亲檀穗湿润的眼皮,“乖。”

马车平稳地向王府驶去,檀穗窝在薛豫怀里,两人隔半窗欣赏沿途风景,薛豫也给他讲这些时日的政事。

檀穗对那些朝堂起伏不甚感兴趣,但听得认真,眼神常常便要黏在薛豫脸上,仿佛那是一株令他身心舒畅、延年益寿的天山雪莲。

朝堂私邸分不开,期间伴随着朝臣八卦,连带后院私房都有,檀穗一面感慨薛豫的耳目之广,一面听得津津有味,两口子一拍即合,以后马车上得常备瓜子儿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