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 第84章

作者:仰玩玄度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救赎 穿越重生

第77章 灯夜

薛豫将檀穗背出了皇宫, 宫道那么长,他一直走得稳稳的。檀穗怕累着他,屡次说要下来, 他权当听不见。

檀穗轻轻一巴掌拍在薛豫后背,“不嫌累就背着吧。”

薛豫托着檀穗的膝窝, 说:“你很轻。”

檀穗虽然瘦,却到底是个大人, 个头在那儿, 亏得是薛豫精悍。檀穗搂着薛豫的肩颈, 觉得它像一圈树, 在寒风中纹风不动,既高又硬,让人看一眼就安心。他喜欢得不行, 于是故意找茬,“我在你心里很轻吗?”

“是。”薛豫说罢,檀穗轻哼一声, 他当即反应过来,他太享受这样的夜晚,沉醉于檀穗的温度,竟不慎落入檀穗的文字陷阱。

“我说的是你的体重,而非你在我心里的重量。”他立刻认错,哪怕明知自己是被刻意刁难。

檀穗脸上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得理不饶人,“那你说, 我在你心里是一片云, 还是一座山?”

薛豫认真想了十八步的时间,说:“我怕答错。”

檀穗本来就是故意闹薛豫玩的, 只需要一句好听的甜言蜜语就能完美过关,没想到薛豫这样“笨”。他戳戳薛豫温和认真的侧脸,宽宏大量地说:“那你再好好想想。”

薛豫颔首,要仔细斟酌这个问题的答案,檀穗在他心里可以是很多。

两人坐上王府马车,待行驶出一段距离,又换作便车,他们要到街上去过年,自然不能带着乌泱泱的仪仗。

今夜外头可太热闹了,人流如织欢声笑语,满城灯火亮如白昼。檀穗头一遭在大雍过年,新奇得不得了,拉着薛豫满街乱蹿,看杂耍、听杂剧、猜灯谜、打腊鼓……走得累了便站在人群后面看表演。

傩舞驱邪,声势浩大,檀穗虽然站在后头,但个头也算高的,看得并不费力。

前头有个汉子抱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左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穿着红袄,辫子上还扎了朵小红花铃铛,正圈着汉子的脖子撒娇,“爹爹,我渴!”

那汉子看入迷了,手脚都跟着律动,叫小丫头揪着耳朵喊了两嗓子才回过神来,拿一张粗糙的红脸蹭蹭女儿的额头,抱着她走了,“哦哟哦哟,爹爹没听见,咱们现在就去买!”

檀穗当场学当场做,也拽着薛豫的衣袖撒娇,“阿兄,我渴,想喝热乎乎的饮子!”

薛豫五感敏锐,哪里没听见那对父女的动静,闻言微微俯身凑到檀穗耳畔说话,“要不要阿兄也把你抱在臂弯里,好叫你看得更清楚?”

如今檀穗真不敢挑衅薛豫,他觉得薛豫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用不用!”

薛豫笑了笑,揪了下檀穗的耳朵,叮嘱道:“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他们要单独过年,连金和银和都没能跟着,夜市里到处都是吃喝,薛豫也不会走远。檀穗“哦”了一声,挥挥手说:“去吧!”

薛豫故意撞了他一下,走了。

“幼稚鬼。”檀穗嘟囔,笑着往前凑了凑,继续看傩舞。

人群流动,偶尔有人从他身侧蹭过,檀穗没注意,直到一人从后面贴上来,一件硬物抵住他的后腰。

“小郎君怎的独自站在此处?”男人语气温和,嗓音含笑,似三月春风。

“我的好大哥,”檀穗无奈叹气,扭头觑见沈幽脸上的假面具,“你神出鬼没,好像要来刺杀我。”

沈幽此时面容普通,放在人堆里眨眼就找不出来的程度。他笑了笑,说:“习惯了。”

沈幽挪开一步,将那件硬物塞到檀穗手里,说:“摄政王一直与你形影不离,总算叫我寻到机会了。”

檀穗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封,说:“谢谢大哥!”

“还有从琼州寄来的,等梭儿交给你吧。”沈幽观赏傩舞,说,“今夜宫中有事?”

檀穗猜测说:“陆二发脾气了?”

“他惯会装温和斯文,今夜却有些露馅。”沈幽随意地环顾四周,人声鼎沸,却藏着不少“鹰”呢,难怪摄政王放心离开。

檀穗简单总结,不忘打量,沈幽在听说陆俭的好事黄了后只是笑了笑,并不多问,“我记得从前听义父评价过摄政王,说他这个人,真当得起‘君心似渊’四个字。你与他面贴面,他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你是半点察觉不出来。”

好比直到赐婚前,太后、陆家乃至在场所有人都不曾听到薛豫插手此事的风声。薛豫这个人便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谨慎周全又雷霆之势,将人打个措手不及,无法还手。

檀穗笑了笑,“听起来怪可怕的。”

沈幽好奇,“你们日夜挨着睡,你不怕他?”

檀穗扭头露出个笑,笑得眉眼含春,那是在极度欢喜、安心的时候才能露出来的那种笑。他没说“怕”或“不怕”,他说:“不止挨着睡,我夜里都是抱着他睡的。他个高,爱洁,身上香香的,抱着他让我睡得特别香。”

沈幽愣了愣,旋即莞尔,“天这么冷,能睡得香是极好的。”

他察觉到谁在靠近,识相地选择离开,临走时叮嘱檀穗,“摄政王与陆氏争锋,注定不能共存,你多小心。”

时至今日,外面的人显然将他当作薛豫命中的祸水孽缘,或是,心肝软肋了。檀穗眉眼沉稳,握住被人放在手中的热瓷瓶,仰头莞尔,“回来啦!给我带的什么?”

瓷瓶是从马车里捎带出来的,方便檀穗买饮子喝,他当即啜了一口,说:“是板栗乳!”

“慢点喝,别烫着。”薛豫拿过他手里的红封,没多问。

檀穗偏要说:“我大哥给我的压岁钱!他刚才过来找我说话了,戴着假面具,丑好多。”

这是变着花样地夸夜行客原本的模样好看呢,薛豫不搭茬,带着檀穗顺着人群往前面去。

檀穗赖在薛豫臂弯里往前走,和薛豫走到哪儿去都没关系,直到薛豫带着他在水边停下,放眼一瞧,水面半空全是灯。

薛豫偏头看过来,说:“我要放灯。”

檀穗眨眨眼睛,说:“哦!”

“哦什么哦?”薛豫突然有些凶狠,“重新回答。”

檀穗舔掉唇上的牛乳,乖巧地说:“我陪你放吧,薛豫哥哥。”

薛豫额角跳了一下,仍然不完全满意,却碍于那声甜蜜的称呼,脸色温和了下来。他指导说:“你要说:我们一起放吧,薛豫。”

“我们一起放吧,薛豫。”檀穗牙牙学语,又恍然大悟,“原来你不喜欢我叫你哥哥呀?好吧,那我以后不叫了。”

他装模作样的遗憾和失落都被薛豫的掌心捂住了,换作一声惊呼。薛豫抢走他手里的板栗乳,将他拉到不远处的老槐树后压住,沉声说:“故意欺负我么,穗穗。”

檀穗被树和薛豫压在中间,宛如一张柔弱的面饼,只能识相地笑着讨饶,“没有呢。”

他很不老实,他那样笑,分明是一种得寸进尺地蛊|惑和引|诱。薛豫觉得嗓子眼有点燥热,便将剩下的小半瓶板栗乳喝掉了。

“喂!”

檀穗瞪眼惊呼,薛豫已经莽撞地堵上来,将他压在这根高大的刑架上狠狠报复。

薛豫的背后是高高的石墙,那些站在墙头观灯的人看不见偷偷躲在底下接|吻的人,檀穗的背后却是花灯漫天和欢声笑语,只要有人过来,紧接着惊叫一声,他们就会成为这片天地的“奇谈”。他羞赧又紧张,觉得他们有点像那些放学后躲在校园操场里偷偷摸小手亲嘴巴的小情侣,那样隐秘地甜蜜着,他在披风里紧紧地攥住薛豫的手,被亲得心都要跳出来。

这个吻难得莽撞,却是暖呼呼的,分开时,檀穗不禁笑了一声,薛豫恼羞成怒般在他下唇咬了一口,吓唬说:“再笑?”

檀穗就笑,简直肆无忌惮,“你能拿我怎么样?”

薛豫的目光变得更凶。

“是在这里和我干柴烈火,供人围观?还是把我拉回去,摁在你身上不许我抬头?”檀穗眉眼温软,用那种很乖的语气问薛豫,“你不陪我过年啦?你要反悔吗,薛豫?”

薛豫的呼吸好重,檀穗听在耳朵里,感觉那股热劲从耳尖蹿到了心尖,快把他炸上天了。他用鼻尖蹭着薛豫的下巴,小声撒娇,“你敢反悔呀?”

薛豫看着檀穗,那眼神几乎可以说瞪着了。片晌,他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服软,“换一声。”

“忍一忍嘛,”檀穗把眼神从薛豫的腰下抬起来,落在薛豫黑得快要滴水的脸上,抿唇莞尔,“薛豫哥哥。”

“……放灯!”

薛豫拉着檀穗从树后出去,沉着脸逼近一灯铺前,气势活像要掀铺子找茬!那摊主目光惴惴,两只手已经抱在胸口要求饶了。

檀穗觉得好笑,忙拉住薛豫,和摊主说:“我们来看看灯。”

这阵仗是来买灯的吗!老板暗暗嘀咕,却松了口气,脸上熟练地露出个殷勤的笑,“两位郎君随便瞧,若是有喜欢的,我取下来给你们看!”

最终檀穗选了只鹰形灯,他觉得这灯像墨球,薛豫选了只小猪灯,他觉得这灯像檀穗。

檀穗已然接受薛豫“猪塑”自己,猪多好啊,每天不是吃就是睡,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比要日日劳作甚至偷懒的时候还要挨鞭子抽的牛马好多了。

薛豫说檀穗是小猪的理由也很简单,第一,檀穗平时就喜欢猪叫,而且叫得特别像,仍然记得头一回听见时他的震惊;第二,檀穗不胖,但白,还透着粉,所以是小猪;第三,檀穗撒泼时候手脚并用,和猪圈里撒疯的猪崽子非常像,至于第四嘛……

薛豫在花灯上写上新年愿望,或者说,是对檀穗的祝福:

【吃喝不愁,白白胖胖。

夜夜安眠,身心无恙。

圆满喜庆,欢乐吉祥。】

檀穗说:“可是猪过年要被宰掉,变成香喷喷的荤菜!”

薛豫说:“你这只不会。”

檀穗再无异议了,说:“主人真好!”

“啪!”薛豫搁笔。

檀穗假装没瞧见,结账并给摊主一份新年小费后,便在摊主的吉祥话里拉着薛豫去岸边放灯。

薛豫有异议,“我还没有看你写的。”

檀穗抱着花灯不许他偷看,偏过身体,神秘兮兮地说:“先前我让你好好再想想的那个问题,你想出答案了吗?”

薛豫愣了愣,如实说:“没有。”

“我说你在我心里是月亮,可你又像星星,黯淡时惹人细看追逐,璀璨时却引得我想要直视却又不敢直视,我说你是寝殿里的琉璃兰花灯,你却也像窗前的青玉铃铛,每逢风来,你便晃出声响……”他苦恼地撒娇,“檀穗,你是好多。”

檀穗定定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我在你心里是一片云,还是一座山吗?”

薛豫摇头,“不知。”

“我奶奶喜欢听曲子,我以前也喜欢和她窝在沙发……小榻上听,我记得有一回啊,我听见一首曲子,里面有一句词,我一直记得。”檀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当时没有想到以后会和谁互相喜欢、甚至成亲的,你知道吗,以前我是不婚党,就是一辈子都不想结婚的那种。”

薛豫静静地把他看着,那份安静将天地的热闹都挡在外面,叫檀穗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薛豫的眼神柔柔的,亮亮的,比这夜的风景还要令人幸福了。

“我今晚问你,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你答不出来,但没关系,我也回答你,你在我心里是什么。”

檀穗回身,点线,转向,稳稳地把灯托起来,等它悬空时便收回手。

夜风一吹,伴着些许琼花,那灯悠悠地在半空一旋,叫薛豫看清了上面的楷体、檀穗记忆深刻的那句词: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1]。

==========作者有话说:==========

[1]《山坡羊��道情》元 �� 宋方壶

第78章 你我

说好了要一道守岁, 但檀穗刚回府不久就开始打呵欠,撇开头偷偷的,怕薛豫看见。

薛豫眼尖, 见状没拆穿,只是看了眼漏刻, “已经丑时了,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