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 第179章

作者:知南山桂 标签: 种田文 甜文 爽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更别提他现在连五官表情都控制不住,身体里那股嗜血杀戮的冲动,并不像一些言情小说描写的那样,见到心爱之人,便沉寂平息下去。

正相反,他现在很烦躁,很想杀人,眼中的杀意不减,还有一股控制不住勃然欲发的渴望在胸腔里翻腾。

话本子里都是些狗屁。

老子的安宁呢?说好的爱人是良药呢?

陈秉眼中的邪火更胜,不用照镜子,他知道自己温雅的脸孔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冲天的邪性,眉梢眼角不是似笑非笑的勾人缠绵,而是要笑不笑的嘲弄讥讽。

“害怕吗?恐惧吗?”

眼前的夫君太陌生了,要说不怕是假的,姜漓的双腿无声的战栗起来,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寒风吹得他身心冰凉。

陈秉见他不说话,又是一阵克制不住的烦躁与冲动,他扔下手中染血的刀,抬手掐住姜漓脆弱的脖颈。

只要他轻轻一拧,所有的烦躁、担忧、害怕、惶恐……通通都会消失,天地归于平静,不用担心那张脸上会出现排斥厌恶他的神色,不用担心满心满眼的爱意会消散,不用维持他最爱他的样子。

让他满腔的爱意定格在这里,杀了他,就能获得心灵上的自由,再也没有什么能牵动他的情绪。

这是一切祸乱的源头。

陈秉睁开血红色的眼睛,这时候的他突然变得无比冷静,脑袋里杂乱无章的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理智的审视自己:

多可怕啊,我心底最深处,居然会有除掉自己爱人的隐秘想法。

我是一个不会爱人,也不值得被爱的人,等眼前的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会发现过往七年的掏心掏肺,捂不热一块心硬的石头,他的一腔痴情,全都喂了狗。

姜漓感受到桎梏他咽喉的手指在收紧,他柔顺的闭上眼睛,已经呼吸不过来了。

到了这种时刻,陈秉意外的发现,眼前人竟然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迹象。

他冷声道:“为什么不反抗?”

“你……说过的,黑色的……夫君,会……护我一世周全。”姜漓眼睛里蓄满了泪,泪如珍珠,在风雪中划过一道晶莹。

手指的力道松开了,姜漓跌落在地,咳嗽了好几声。

他抬起头来,嘴唇阖动几下,到底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神色凄惶看向自己的夫君。

自己的夫君是一个迷。

这么多年来,姜漓并不是未曾察觉,相反,他心里很清楚,夫君并不是很爱他,尽管陈秉对他很好,比世上绝大多数丈夫对妻子都要好,所以姜漓也告诉自己,不要多问,也不要太贪心,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收集墨锭,学茶道,连练武他也放弃了……他只是想让自己离夫君更近一点。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很吸引对方,于是他费尽心机把自己打扮得再漂亮一些,甚至于昏招百出,给自己戴上各种装饰,他只是……想讨好他。

陈秉走过来,将他拦腰抱起,见姜漓已是泪流满面,心头有一种莫名的快意。

小傻子认清他的真面目了?他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温柔的夫君,他性格丑陋、自私,并不值得他的深情。

从他眼中看到怨恨、责怪,所有混乱的事态才会恢复到正轨。

姜漓哭了好一会几,这才可怜巴巴抬头望着他,抽抽噎噎说:“你要休了我吗?”

陈秉怔了怔。

“如果你要休了我,那你还是杀了我吧。”姜漓温顺的闭上眼睛,雪白的脖颈上残留着指痕,在暴风雪中尤为凄厉。

陈秉冷声道:“你不恨我吗?”

“你守了一整夜,等回来一个并不领情的狼心狗肺东西。”

“怨吗?恨吗?讨厌我吗?”

姜漓迷茫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陈秉的脸彻底冷下来,“你真贱。”

姜漓眼眸里闪过受伤的神色,他把头低下了,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眼泪,“嗯,我贱。”

风雪变大了,纷扬的雪花落在姜漓的头发上,落在他的眼睫上,就连他脸上的泪都好像冻住了,眉心红艳的朱砂痣变得暗淡,朱红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他被冻得打哆嗦。

“夫君,你,你累了吗?要不我伺候你沐浴,把这一身衣裳换了吧。”

姜漓红肿着眼睛,他胡乱揩了揩脸上的眼泪,竭力挤出一个笑容,却到底还是不敢抬头。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四周只有落雪的声音。

突然间,有滚烫的东西砸在了手背上,他有些慌张去揩自己的脸,却发现脸是干的。

姜漓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脸。

“夫君,你……你怎么哭了?”

陈秉嘲弄一笑:“别傻了!我怎么可能会哭。”

“可����”

还没说完话,一阵天旋地转,四瓣嘴唇亲密接触,姜漓被人擒住手腕,没感觉到脚尖落地,只是被陈秉紧紧的抱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样的吻,满是侵略性,一点几也不温柔,他们同床共枕多年,拥有过无数次亲密的吻,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这样的凶狠强势。

姜漓手脚发软,头昏晕眩,脑袋都不清醒了,他仿佛挂在对方的身上,像一只在海上漂浮的船,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府邸的浴池。

这是陈秉特意命人修建的,池子不算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沾了血的衣服碎裂在地,姜漓的衣服七零八落成了布条,稀世昂贵的狐裘也没能免除厄运。

“这是我最真实的样子。”陈秉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容色冷峻,明明是一双上翘的正宗桃花眼,却看不出任何笑意与柔情。

这是最像他上辈子的模样。

陈秉扣住姜漓的后脑勺,逼迫他看向自己,四目直直的相对,“这样的夫君,你还要吗?”

“……要。”姜漓乖顺的把身体交给对方,没有丝毫抵抗,不需要开口,身体的动作已经彰显出主人的回答。

“很好,如你所愿。”

从浴室到走廊,再到卧室,一滩滩水渍落在地上,风雪夜里很快凝结成冰。

自小练武的姜漓,是个很能忍的小哥几,不止是手臂上的刀伤,就连曾经生清宴和韫哥几的时候,也没有大喊大叫过。

在这暴雪的夜晚,声音都快把屋顶给掀翻了。

到最后,天光大亮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沉沉地昏睡在被褥中。

陈秉也睡了过去,直到黄昏才醒来,恰好暴风雪停。

姜漓还是沉沉的睡着,眼底下一片青黑,眼眶都给凹陷进去了,脸上憔悴苍白。

陈秉看着他的脸,一阵失神。

十二次。

原来不温柔不克制的自己,真是个禽兽。

第167章 悟了

暴风雪把人困在屋里,整日昏昏沉沉的,反倒是清晨天初亮时最为清醒。

表嫂秦思妤一直待在总督衙门府上,心里关心着前方的战事,她好几日未曾睡好,昨日傍晚暴风雪停,丈夫赵德兴回来,跟她说了大半夜战场的对局,就连晚上的梦都是刀光剑影。

在丈夫的嘴里,云中总督陈秉,丈夫的表弟夫,他是个神鬼莫测的人物,将战场上的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身具出神入化的箭术,枪法亦是世间少有,他更是三军将士求之不得的好军师……在风雪夜中,更是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修罗,死在他手下的敌军无数。

此战过后,陈秉这个名字,怕是个能让草原骑兵闻风丧胆的名号,是苍狼国大汗巴蒙克穷极一生都摆脱不了的梦魇。

这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真实。

在秦思妤印象中的陈总督,是个对夫郎极好的男人,还会柔情款款的亲手喂爱人吃饭,他们成婚七年,生育一对孩子,从未娶妾,恩爱如旧。

这样的好男人,怎么会是战场上令人心惊胆寒的杀神?

“思妤,我现在见到这表弟夫都心里发憷,双腿打颤……”

耳边依稀想起丈夫昨晚上的话,表嫂看着东边天际浮着的那道蟹壳青发怔,她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覆了雪的屋檐与墙头上。

府内的青瓦、廊柱、石阶……全都裹上了一层柔和的素装,在清浅的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蓝灰色,使人联想到宣纸上晕开的淡墨。

只听说后院的梅开的极好。

正是雪后初霁,地气未散的时候,一团团轻柔如纱的白雾缠绕在玉树琼枝的梅林里,渺渺如仙境。

雾气里有人,那人手持着几支清梅,回首瞥见秦思妤,踏着淡墨的云雾,向她走了过来。

“陈大人。”秦思妤客气的行礼。

陈秉收敛衣袖,浅浅一笑:“表嫂不必如此客气,咳����我些时便要出门,这几日还烦请表嫂帮忙照顾漓哥儿。”

眼前的人说话间,抬手摸了摸鼻子,似乎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今日并未束冠,长发只用一根银灰色缎带松松绾在脑后,几缕发丝落在雪白的毛领上。

秦思妤方才见他从雾里走出来,还当是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仙人,说话时眼若桃花,流转风华,怎么可能和丈夫口中的玉面修罗联系上?

分明是清雅如仙的状元郎。

别说是杀人,便是连杀鸡也不会吧?

和表嫂说了话,陈秉去看了眼姜漓,姜漓仍在床上熟睡,看样子,没个两三天,估摸着下不了床,昨日也只吃了些流食,声音哑得话都说不完全,又累得昏睡过去。

陈秉低头爱怜地吻了吻他眉心的朱砂痣,又暗骂了一声:禽兽。

但他心底是高兴的,许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高兴,彻底的卸下心防,与人交心,不加克制的鱼水之欢,真实的袒露自己,从未对人敞开的最深处,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有好多好多的欢喜,好多好多想要诉诸给爱人听的话,此时全都压抑在身体里,就像是沸腾的开水,已经顶开了壶盖往外溢散。

风雪停了,一晚上过去,今日的巴蒙克联军必然前来攻城,陈秉得去城楼上指挥,不能陪在他身上。

一个简单的眉心吻满足不了,又把人捞起来,唇齿纠缠了好一会儿,等到那张苍白的俏脸上,嘴唇肿胀充血,这才将人放下。

陈秉稍作修整,骑马出门。

来到了城楼下,走上城门,一路上的士兵个个愣在当场,他们都看见了总督大人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桃花眼让人心荡神迷,稍微多看一眼,便陷入情迷意乱。

姜漓生着一双狭长勾人的丹凤眼,平日里直来直去的,少有的时候露出几分魅惑,作为他的夫君,陈秉也不遑多让,长着一双天然多情的桃花眼,本是看狗都深情的眼儿,但他冷心冷情,向来缺少深情,便只是恍若含着笑。

此刻他沉沦了,甘愿深陷情海,从未出现过的深情爬上了那双耀眼的墨瞳,便也不知收敛,脑中全是爱人的影子,看谁都透着股“眼中唯独你”的深情。

用一句现代的话来形容,那便是电眼十足,不加收敛,看谁都在漏电。

偏又陈总督自己没照镜子,根本看不着自己的模样,也就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