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剧痛在他的肩胛骨周围炸裂开,与之同时是一声闷声,后半段被旁边工作人员响起的尖叫声盖过。
“黎总!!您怎么样了,还好吗这是什么东西?”
工作人员的声音听起来慌乱无比,夹杂着一丝恐惧,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去扶黎振还是跑去叫医生。
黎振摆了摆手,缓了几秒后捂着肩膀站起来。
708一边大呼小叫一边给他调整身体数值,让黎振感受到的痛感稍稍减弱一些。
剧痛逐渐化作麻木的感觉,黎振皱着眉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青色石头被削成细长的弓箭的形状,约一指粗,只有一个半巴掌那么长。
旁边,落落母亲一改麻木的表情,脸色变了。
“这是......."
“您认识这东西是什么?”工作人员连忙问。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普通的石箭,我们用它来打猎打动物。”落落母亲说。
可能是因为经常看电视,她的汉语比节目请来的村民NPC还要标准一些。
一边目睹全程的宋白愣了愣,盯着那枚比巴掌长不了多少的石箭迟钝的前段,犹豫的问,“打猎?”
黎振揉着肩胛骨,“原来如此,我长得很像动物?”
宋白呛了一声,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黎总。”
他只是觉得,这东西大概连动物的油皮都扎不透。
村民NPC开口补充,“不是的,我们是用石箭打猎,但这不是真的石箭。”
“什么意思?”所有人都有些困惑了。
“这是陪葬用的石箭,专门放在棺材里和死者一起烧掉。我们希望死人在往生的途中能用这只箭保护自己,不受恶鬼的骚扰。”
他徒手接过黎振手中拿着的石箭,摸了摸上面焦黑的印记,惊疑不定。
“这只箭已经被火烧过了这是从死人的手里拿出来的。”
死人射出的箭,为了驱除厉鬼.......
顺着这个思路,黎振若有所思地看向石箭本该射向的位置。
这支箭原本瞄准的对象,是邵言。
对不起更晚了,我放在线上平台上的存稿消失了一半,好绝望
第96章
节目组尽力维持的正常气氛,被林间射出的陪葬石箭射向黎振之后,完全烟消云散了。
虽然勉强录完了剩下的三个舞台,但仔细看的话,其实艺人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不自然的神情。
偏偏肖弦月挑选的萨克斯独奏曲还是一首带有民俗意味的歌曲,曲调悠扬诡异,让一些工作人员吓得不行。
像是取暖的鹌鹑一样,在点着红色灯笼的院子里靠成一团。
眼看着气氛向恐怖片的氛围一路滑坡,自暴自弃的节目组向所有人宣布了特大暴雨即将到来、进出的山路全都封死的消息。
“开玩笑的吧,”正在喝水的rick震惊得手里的水都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一瞬间变成暴风雪山庄模式了?这不来一场杀人案都对不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和这场暴雨。”
“别说这种话。”宋白小声制止了rick。
他的问题则更加务实,“暴雨会导致无法出行,山里信号本来就不好,我们是不是需要保持和彼此的联络,比如住在同一栋建筑里?”
陆大志点头,“有道理,节目组已经和村长打好招呼了,主楼偏楼都可以住。暴雨最多只会持续两天,这两天间委屈大家挤一挤。
他交给工作人员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我这里有些对讲机大家都先拿着,雨今天不会来,最早也应该是明天傍晚,明天就不拍摄了,我和虎哥商量着调整好台本之后再通知大家。”
苏其朝着四周看了看,举起一只手,“说到这里钱虎导演去哪里了?”
“虎哥带着几个人在村长家清点物资,”陆大志说,“今天的拍摄到此为止,大家可以回村长家了。”
他说着,却有些犯难。
开出山买药的车被封死进不来,节目组总共只剩下一辆五座的车,要把所有人都接回去有些难度,更别提还有一堆拍摄道具。
黎振上前一步,走到陆大志面前,低声说,“车不够用?”
陆大志连忙说,“放心黎总,第一批的车肯定有您的位置。”
“我不是这个意思。”黎振说,“天太黑了,山路偏僻崎岖,还不是不要多次往返为好。”
“那您是在说”
“我是说,可以留下几个人今晚住在这里,明早派车来接。”
陆大志感觉自己领会到了黎振的意思,却又不确定:“您是说”
“我今晚住在这里。”
“刚好我和黎总的行李都运过来了,那我也留下。”邵言走过来说。
陆大志有些犹豫,但想到今晚暴雨不回来,人也确实排不开,还是妥协了,感激的点了点头。
直到半夜,所有的工作人员和节目录制设备才全部搬完。
陆大志一直留到了最后,一再叮嘱两人一定要第二天早上一早就来到村长家集合,等看到两人都点头了,才上车离开。
等一切归于寂静,邵言回身问,“去休息?”
他和黎振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隐约还能听到电视机播放录像的声音。
女主人还在一遍一遍、一声不响地循环着儿子生前的影像。落落的哥哥和她一样皮肤黝黑,牙齿略微有点不齐,眼睛黑亮,笑起来给人开朗活力的感觉。
但再舒心的长相,在一遍一遍的循环重放之下,也难免被诡异的氛围笼罩,逐渐面目全非,长相明明一模一样却逐渐出现非人感。
坐在女主人身边的女人显然也坐不住了,转头盯着她欲言又止。
“黎总,那个女人原先就坐在落落妈妈身边吗?”邵言像是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黎振朝那女人望过去,视线擦过布满红绫透着阴森喜气的佛堂,穿过布满酸腐木头气味的堂屋。
和莫名出现的女人撞了个正着。
女人怔了怔,立即起身,步伐飞快向他们走来。
黎振伸出一只手,“您好,我是黎振,在这处宅院借宿。”
女人将手伸出来,心不在焉的晃了晃,目光却一直追寻黎振身后的邵言的踪迹。
“你认识我?”
“你是邵言嘛,LASS的主唱,我当然认识你啦。”女人笑呵呵的说。
她的普通话发音很标准,仔细看来也没有胎林坎人标志性的高颧骨,身上的衣服是陈旧干净的普通短袖。
“我叫陈蓉,十年前来胎林坎支教,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住在这个家里?”黎振问。
“不是不是,我有自己住的地方,”陈蓉连连摆手,“只是偶尔过来看望丕姐。”
“她状态好像不太好。”邵言偏了偏头,示意屋内坐着的落落妈妈。
陈蓉的笑容略略黯淡下来,“从小奇死了之后,她的精神状况就出了点问题。我经常过来,也是为了陪她说说话。”
“小奇是落落哥哥的名字?”黎振问。
陈蓉点头,“五年前,小奇被发现死在山下,脑后有重物击打的痕迹,警察判断应该是岩石,但并不确定他到底是死于失足死亡还是死于人为谋杀。”
听起来,陈蓉对当年的事故很是了解。
黎振抓住机会,问出了需要知道的更多细节,“听说他习惯了走山路,而且同期还有其他人死于此类的意外事故。”
“这么明显的不自然之处,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会被警察视为意外死亡。”
陈蓉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样。”
“什么?”
“就是因为太自然了,所以警察才会认为是意外坠崖。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挣扎或者与人搏斗的痕迹。
“小奇是五年前连续死亡的最后一个人,警察和村长对村民们千叮咛万嘱咐,即使上山干活也一定要防备着点,除了至亲之外不要轻易把后背露给别人。”
“但即使是这样,小奇还是死去了。”
陈蓉的眼中萌生出淡淡阴翳,转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了,光和你们聊天落落呢?”
似乎从节目录制开始,小女孩就消失在了人前,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需要我们帮忙找找吗?”黎振问。
“不用不用,她就是贪玩但怕人的性格,刚才录节目这么多人肯定把她吓到跑到山里去了,喊一声她听到之后就会回家了。”
陈蓉说着,面向山里喊了一串发音晦涩的短语。
三人静静等了几秒。
黎振突然感到眼前一黑。
毛绒绒的痒意猝不及防拂过眼睛,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与一双深黑色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珠只隔着一寸距离。
小女孩双腿勾住门廊上方的前沿,倒吊着出现在三人眼前
主要是黎振。
令她似乎有些失望的是,黎振好像并不害怕,只是稍稍愣了愣,便扶住落落的肩把她抱了下来。
黎振想把小女孩放在地上,一弯腰的功夫,落落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腿上接力一蹬,像只小猴子一样一溜烟爬到了黎振的肩膀上。
她朝剩下的两人得意的笑着。
陈蓉摇了摇头,“这个叔叔的肩膀刚刚受过伤,虽然你没坐到那一边,但还是不要闹他了,会给他添麻烦的。”
落落嘟囔了一句,听起来有点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被陈蓉抱下来站在地上,仰头看向陈蓉。
陈蓉拍了拍她的头,“时间不早了,尽快去睡觉吧。”
落落鼓了鼓腮帮子,走进她母亲所在的房间。
她对电视上反复重播的画面似乎习以为常,看也不看,径直爬到她母亲的怀里,躺下去之后用头拱了拱她妈妈的肚子。
落落的母亲低头看了一眼,平静地将电视关上,对着门廊之外的三个人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关上了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