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总有些人愚笨,不知忍冬的好。”皇帝漫不经心说着,并不在乎那个女官是什么模样,“放心,会有人盯着。”
这话听起来略有不祥。
忍冬立刻竖起了自己的尾巴,拍了拍人的胳膊:“你是不是也要派暗卫盯着人的妈妈?”
澹台阗坦然承认:“是。”
并且还说:“从前便有人盯着,只是不曾步步紧逼,本是怕母后不喜。”
猫猫立刻在澹台阗的怀里变成蓬松大馒头:“那人,怎么不怕忍冬不喜欢!”
“忍冬是小猫妖。”澹台阗沉默了一瞬,叹气着说,“要是不好好盯着,有朝一日猫跑了怎么办?”
看起来非常重视忍冬了!
忍冬很少会长时间在乎一件事情,在得到了解答之后,就很随意地将它抛开,又一下子栽倒在人的怀里。
是一只非常好哄的猫了。
他并没有留意到一个事实。
不论澹台阗如何精心包装,这件事本身便不该存在。
男人巧妙地将这种行为替换成了重视。
正因为绝对不该做,所以在面对母亲的时候,澹台阗方才隐忍克制了些许。
然而这份隐忍在面对忍冬的时候却毫不留情地释放了出来,变成了某种可怕的偏执。
忍冬一直长久地感受着这种偏执所带来的影响,并理所当然地认为,太后也应当处在这种长时间的注视下。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真的是被澹台阗带坏了。
不过忍冬已经开始咪西咪西起了别的事情,喵喵呜呜地将今天看到汪太妃的事情都和人说了。
在他们离开慈元殿前,大概是因为忍冬的打岔,也或许是太后感受到了来自皇帝的担忧,太后终于是松了口,暂时不去小佛堂了。
这对太后来说也许是一个很大的突破,毕竟过去这么多年来,每日去小佛堂那待几个时辰,已然成为了习惯。
只是最近的变本加厉,就是汪太妃带来的影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行走的前方有一个暗卫悄然出现,跪倒在身前,猫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猫派出去的暗卫。
“喵。”
忍冬高兴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并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他。
尽管暗卫没有抬起头,却也还是能感觉到那灼烧的视线,他一五一十地将他跟在汪太妃身后所看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汪太妃最近时常出现在慈元宫,这件事皇帝已然收到消息。不过那是事关太后的事情,皇帝虽然重视,却也不能像忍冬这般事事插手。
然而汪太妃的意图早在她动身的那一刻,澹台阗便知道了。
“汪太妃想要挑拨人的妈妈和人的关系,但她是不可能成功的。”忍冬听完后,有点无聊了,“干嘛呀?自己没家吗?惦记着别人家里的事!”
真是的,浪费猫猫的时间。
还以为汪太妃会想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件呢!
忍冬甩了甩尾巴,一咕噜地从人的怀里窜上人的肩膀,站在那伸了个懒腰。
猫可真是厉害,在那么小的地方仍然灵动得很,丝毫不担心摔下来。在伸完懒腰之后,绕着人的肩膀走来走去。
那暖暖的肉垫在人的脖子上踩来踩去,就像是一下又一下地按摩。
闲得没事干的忍冬突然眼睛就亮了起来,原本就金灿灿的猫瞳恍若两轮小小的太阳,“人,待会有事吗!”
忍冬高兴得连语气都带着上扬的味道。
澹台阗在猫的挨挨蹭蹭下,连刚才带出来的最后一丝冷意都散去,不紧不慢地说:“自然是吃奏章了。”
呀,人怎么偷偷学猫说话?
忍冬用小猫头撞了撞澹台阗的脸,“那,吃完后呢?”
“都是忍冬的时间。”
好耶!
忍冬的尾巴翘起来,快快了下了主意。
“等人吃完奏章后,迎来的就是按摩时刻~”
咪西咪西,忍冬小猫为人服务!
…
忍冬是一只心急猫。
具体表现在,如果他想做一件事情却没办法立刻做到的话,他就会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他虎视眈眈地趴在人的手边,盯着那一堆堆小山,尽管那小山消失的速度很快,可是在忍冬看来还不够快。
真是可恶的小山使人忙碌。
忍冬的爪爪蠢蠢欲动,在还没有抬起来的时候,一只大手就准确无误地摁住了他的毛手。
“就算忍冬将它们抓了个干净,晚些时候也当有新的送来。”
忍冬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按在了澹台阗的手背上,然后才装傻地歪着小猫头,“喵?”
人在说什么,猫怎么听不懂?
不能够挠挠折子,猫就只能挠挠桌子,挠挠椅子,挠挠人的衣袍。
挠挠挠,挠挠挠挠挠。
等人终于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空出时间来的时候,猫已经抓坏了一个猫窝,两个藤球,两件衣服以及无数张纸屑。
此时此刻,忍冬正趴在用废弃猫窝和纸屑堆出来的新巢穴里,两脚乱蹬,毛毛也跟着乱飞。
澹台阗漫步走到身旁,看着这只已经不记得自己要做些什么的小猫,背在身后的手指头动了动。
却是有些想作画。
忍冬不愿意澹台阗为人作画,那给猫作画,应当也算不得什么问题吧?
澹台阗愉悦地想。
正在和澹台阗的衣服大战三百回合的猫突然奇怪地翘了翘尾巴,他的肉垫拍了拍小毛脸,四下看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不远处站着的只有几个脸熟的宫人,可是他们全都站在几步开外,根本不可能碰到猫。
忍冬又回头看,发现澹台阗正站在桌前。
那认真的模样,应当还在批改奏章。
猫猫纳闷重新趴下来,牙齿刚想撕咬着那残破的布料,那痒痒的感觉又点上了猫鼻子!
不对劲!
有人在偷摸猫!
这种不太对劲,又有些熟悉的感觉……忍冬立刻就抛弃了刚刚的那团布料,从建造的巢穴里面一跃而出。
一只横冲直撞的猫猫车径直地朝着澹台阗的小腿撞了过来。
“喵嗷!”
忍冬没有任何犹豫,就给人下了判决书。
“人,是不是在偷偷画猫!”
澹台阗的手中提着一杆笔,用笔杆子点了点外头阳光明媚的庭院,不紧不慢说着,“是光明正大。”
管他是光明正大,还是大庭广众,都不好使!
忍冬的两只后脚立了起来,前爪扒拉着人的衣袍下摆,就努力往上爬,一个毛团噔噔噔噔噔地爬到了人的胸前,再往下一看。
果不其然,跃然纸上的便是一只生动灵活的忍冬。
“不可以画猫。”
忍冬凶凶地说。
“从前忍冬不许我画人,如今忍冬不许我画猫,那这画笔又有何用?”澹台阗的语气带着些许笑意,将手中的画笔平摊在掌心里,正是忍冬送他的那杆笔,“真要将这礼物束之高阁吗?”
之前没将这笔的神奇功效告诉人,是因为那个时候忍冬还要隐藏自己小猫妖的身份,现在人已经知道了猫的奇异之处,那告诉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忍冬迟疑了一瞬间,“束!”
然后就喵喵咪咪地将笔的功效告诉了人。
说完之后,猫猫还很委屈地舔了舔自己的毛:“那天忍冬都跟人说了,不要再画了,人却根本没有听进去。”
欺负猫。
澹台阗沉默,不知怎么的,那原本还摊开的手掌却慢慢地握紧了那根笔,然后就在忍冬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地在画上勾勒了又一笔,为画中忍冬添加了一只耳朵。
忍冬立刻捂住了自己左边的耳朵,将那猫耳朵压得塌塌的,然后一双灿金色的猫瞳就谴责地看着澹台阗。
咪!
超级无敌大恶劣。
澹台阗将笔收了起来,而后撇下那一张还未完成的作画,抱着忍冬往殿内走,“遇到这样神奇的事情,不亲眼见见,怎能相信呢?”
忍冬生气地拿人的手掌来磨牙,尖利的牙齿啃着人的手背,含含糊糊地说:“放猫屁!”
明明就是想故意逗猫。
大手轻轻捏了捏忍冬的小毛嘴,男人轻声细语地说,“不好这样说。”
忍冬就好像发现了人身上的一个弱点,开始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喵言喵语,一路说到了里头,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猫知道,人不怎么说脏话。
有时候要是听到猫猫骂人的时候,还会捏捏猫的嘴。
人不让猫干什么,猫就要干什么。
得意洋洋骂了一通的猫都踩在人的胳膊上,示意着又一次胜利。
“人,带猫进来做什么?”
澹台阗无奈:“不是忍冬说,倘若我办完了事,便要将你带到殿内?”手指捏了捏忍冬的耳朵,“忘得这么快。”
哎呀哎呀,小猫只是有点忘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