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庄子宸眼睛都瞪圆了,“谷先生?他今年有四十岁了吧?”
“上个月刚过四十岁生日,长的年轻。”穆珀点头,然后对庄子宸笑道:“你以为我耐不住寂寞,找了人?还不告诉你,而且知道你要过来,我还没把人送走,然后准备劝你大度?”
庄子宸被穆珀说的可能给弄得心酸眼酸鼻子酸,也顾不得店门还开着了,直接一口咬上穆珀的下唇,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在空气中交换出踏实和安定的气息。
“诶呦。”怕什么来什么,被庄子宸贸然上门弄得有所怀疑的谷先生走进来,顺手把店门关上了。“看来你今天是没时间陪我下棋了。”谷先生故意放轻了声音,他体弱气虚,平常说话就不急不缓,现在只是简单的放低,就有些楚楚可怜之意。
好在从穆珀那边早就知道谷先生的性子,庄子宸也没被影响到,而是微笑着拱手:“晚生庄子宸,见过谷先生。”
“庄公子少礼。”谷先生点头,然后看着两人,“啧啧,你们要不要当我的学生?”谷先生也是很少能遇见这么养眼又对脾气的人,所以对两人稀罕的很。
老师?
听到的两人都愣了,庄子宸在想对方的目的,根据穆珀的说法,这位谷先生可不是什么心地纯良之辈。穆珀对此时庄子宸的迟疑很满意,如果是执拗于复国,现在庄子宸就应该纳头就拜。
“我可以给你们证婚。”谷先生拿出了一个他认为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在这个世界,男男,女女之间的婚姻存在,但是不受保护,也就是说双方只能算一起过日子,如果其中一方去世,那财产也不能由爱人继承。
但是,有社会地位的人证婚,这个婚约就是获得承认的,一切都会按着正常的婚约形式走。这个有地位的人,就比如谷先生。
“又或者,我们表露身份,我想,康王是很愿意帮忙的。”穆珀表示没必要,无论是他,还是庄子宸现在农业大亨的身份,只要愿意答应康王一些条件,他俩的婚事就不会有任何阻拦,甚至包括两边的长辈。
谷先生歪头,眼睛带着期许的看向庄子宸,声音软软道,“小公子?你也不答应吗?”
“好萌,咳咳,不是,我是说,多谢谷先生好意。”庄子宸被谷先生给萌到了,立刻被穆珀给戳醒。
“你这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啊。”谷先生神色立刻恢复正常,虽然一张嫩脸和清澈的眸子会让人忽略他的年龄,但是此时他身上已经没了方才那玩闹的心态,反而… “唉,我命真苦,想找个好学生真难啊~”谷先生带着幽怨的气息飘了出去,光芒重新照耀在他脸上,然后,整个人就跟个雪人一样带着落寞和淡淡的忧伤,飘走了。
“他,不会有事吧?”庄子宸突然觉得他们有点过分,心里一阵不安。穆珀则揉揉头,“你放心,他就是戏瘾上来了。”因为不忍心这样一个惊艳才绝的人含恨而终,穆珀才出手救人,虽然也有几分原因是想看看谷先生这个遗愿是天下一统的人会选择谁做他心中的明君来辅佐,但更多的还是对谷先生智多近妖,体弱难医,却没有黑化灭世的欣赏。
谁知道这不黑化不代表不恶劣,以前是体弱,好多戏只能在自己脑袋里脑补,现在,谷先生都想披挂上阵亲身体验。
“我去交代一下,咱们就回家。”穆珀在庄子宸额前轻吻,“小公子长大了也好看呢,小时候还担心你长残。”说完穆珀就溜了,庄子宸原地跺脚,真是让谷先生带坏了!
谷先生:行吧,我带的。
还是那个院子,穆珀带着人回家,一进屋庄子宸就不加掩饰的扑倒穆珀,“我两个月前就及冠了。”
穆珀低笑,“小公子别急,小的来伺候公子。”
庄子宸顿时嘤咛一声,直接软了腰。
九年的分别,数年的情思,即便在恢复记忆以前,庄子宸的心意也全系在穆珀身上,尽管当年离开后就再未曾见面,但是穆珀在小公子身上留下的印记却深深镌刻在心上。而且,穆珀这家伙坏得很,自打庄子宸开窍后,写的信都是一半正事一半情书,做的安排也不是简单的给点信息,偶尔还会安排人送点儿惊喜小礼物,把刚开窍的小公子吃的死死的。
天色从渐暗到漆黑,又到了天光大亮,小院的大门重新打开,穆珀带着庄子宸往穆家走去。
“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庄子宸忽然想起来,这次穆珀可没有什么女子过敏的体质,虽然这次他也没有皇位要继承。
“安心,我家早就知道我的情况。”穆珀十四的时候就跟穆家爹娘说开了,之前还以为穆珀只是不开窍的穆家夫妇,在给他换了好几波丫鬟,差点把穆珀惹毛的结果下也接受了事实。何况穆家夫妇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他们知道有些人天生便如此,是无法改变的,强行安排婚事,反而会造成悲剧。
“而且他们也知道我属意你。”十六岁的时候穆珀治好了谷先生,穆家那个潜藏许久的疑问又浮现出来,穆珀学了这么多本事,为什么不早点离开?他看着也不是那么忠心的人啊,咳咳。
穆珀自然顺势给父母打预防针,他惦记着人家小公子呢。而且这些年一直在行动,没有断了联系。穆家夫妇心里颇为复杂,虽然知道这孩子自己管不了,但是,可不能诱导人家小公子啊!
穆家夫妇是说不过穆珀的,但是在穆家养病的谷先生可以,于是谷先生也就知道了穆珀的事,他却反过来开导穆家夫妇,要相信自家儿子,穆珀行事有度,而且所求必然是两情相悦,不然他们也不会幸福等等,而谷先生也半真半假的自我献身去试探穆珀,反正这小子对他也没那么尊敬,结果就是现在穆珀对谷先生就跟掉了个个,谷先生跟个老顽童一样,弄得穆珀没脾气,偶尔还吵一架。
要说穆家夫妇对庄子宸有没有怨恨,那倒是没有,毕竟出事的时候庄子宸自己也是个不能自理的小婴儿,他们还不至于迁怒。造成一切悲剧的就是那个冯庆,现在也已经得到了惩罚。反倒是穆家夫妇跟感激庄子宸身边的戚国旧人,要知道一个和小公子同龄的孩子,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替身了。
而戚国旧人没有让穆珀伏低做小,做替身,冒险拼命,还让他跟着小公子一起学习,让他得以抓住后面的机遇,这点上穆家夫妇是很念恩的。 对于从未依仗身份欺负穆珀的小公子,也是欣赏的很。
穆家,他们定居康国之后,得到了康王的赏识和认可,尤其是在穆家主动献上宝药首乌,治好了康王母后的背痈之后,康王更是愿意与穆柒兄弟相交。而他们也终于体会到了被君主照顾的好处,原来不是所有的君主都只会要东西,要钱,甚至康王每每收到好东西还会记得给穆家送一份,根本不像炎王那样自家三五不时的上供,才能换来庇护,更是在穆家要离开时施以威胁,说他们和戚国余孽勾结。却也不想想,一个只剩不到十个人的他国余孽,有什么值得他们勾结的。
穆珀当初之所以选择康国,就是因为现在的康王是个仁厚孝顺的君主,而且他未来的继位者更是做事的一把好手,虽然行事莽撞了些,但不是拉不住缰绳的人,当初穆珀为了完成谷先生的遗愿,首选的就是康国,但是因为他把冯庆等人的注意力也引过来了,不得不转移。
此时,穆家上下早就已经起了,穆珀拉开门,还没说话,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直接撞了过来,穆珀立刻把门关上,旁边的庄子宸都没反应过来!
第446章 七窍玲珑
随着大门关上,一声撞击声也随之传来,里面一阵诶呦的声音,随后又笑闹着远去。庄子宸看着穆珀,“你家这次这么热闹呢?”
穆珀点头:“比较欢乐。”刚才撞门上的是汐雎,当年跟着他到了穆家,本来是丫鬟,后来穆珀的娘亲张婉看着两人实在是喜爱,问明了情况后直接收了干女儿,跟着她的姓,名字倒是没改。
这几年雅澜和汐雎也陆续成亲,雅澜嫁给了康国秉礼大夫的儿子做继室,那儿子是个有情有义的,女方是定亲后突发恶疾,没来及拜堂就走了,而秉礼大夫家算得上是康国的显贵,本想着用妹妹替代,但是人家儿子愣是用花轿把姑娘的牌位接进门,就算是他家的人了,之后更是三年不提婚娶之事,让本打算攀上秉礼大夫家的那家子自行惭愧,也成了都城的笑柄。
张婉找人给雅澜,汐雎说亲的时候,雅澜就看上了这位,即便他有个先走了的妻子,自己还是乐坊出身呢,而这般有情义的人在雅澜她们这种听戏文话本长大的女孩子心里就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穆家虽是商贾,但是在康国也是以诚信为名的,更是品质的保证,所以名声极佳,秉礼大夫对张婉给干女儿张罗婚事并不走利益路线也比较乐见,要知道好多富商小吏家的干女儿,甚至是亲生女儿,都是送礼媚上的工具,而穆家这位夫人,走的是官媒路线,而且也没有什么别的所求,这就让人很放心。
这边雅澜的婚事定下,汐雎就在上香的路上被山匪给劫走了,结果穆珀追至半路,就见汐雎被一个英挺的将军抱着骑在马上往回赶,这丫头倒是自己找了个姻缘。
那位少年将军是康国老将军的干孙子,是老将军以前护卫的遗腹子,从小在将军府长大,现在领的城南城防营参领,手下有八千兵马。后来老将军去世,他就自立门户,算得上是孤身一人,但是和将军府的关系都不错。池犀自幼行伍长大,不大会说话,救了汐雎回来后就直接跟穆家提亲,说自己坏了汐雎的清白,气的穆柒脸都青了,直接让穆行昭把人捆起来送官府。还是汐雎被扶着赶出来,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劫匪抓她上山,正好遇见池犀为了剿匪事先踩点的池犀,她就大喊大叫,池犀英雄救美,路上是因为她伤了腰背,不能自己骑马,才被抱着回来的。
如此说了,谁还能看不出这丫头的心思,穆行昭放了池犀,把人踹回去让他找媒婆来,哪有自己上门提亲的规矩,池犀也有意,所以没几日就把媒婆找上门来,如此收拾了一番,倒是让姐妹俩一起出了嫁。秉礼大夫家对礼仪方面拿得出手的雅澜很是满意,而且自己儿子也年岁大了,能有个贤惠的妻子是好事,而雅澜的夫君也对雅澜有几分亲近之意,夫妻之间过得也算和谐。
倒是小将军池犀,娶了汐雎之后把夫人宠成了孩子,汐雎这一年到有大半年是带着池犀在穆家住的,刚才就是她跟自家儿子一起跑闹,哪有当娘的人让六岁的孩子追来追去的,也就是她能办的出了。
等穆珀再次开门,门口这才安安静静,家里没有门房,穆家虽然有管家,但是主要是跟着穆柒出门,以及在外照料,不是常驻在家里,而家中主要的管事是张婉身边的老妈子,采买,洒扫等等。在康国,男丁一般只有雇佣关系,没有卖身一说,因为如果卖身为奴,那就算主家的男丁,而家中抽兵役的时候,是按照男丁比例的三分之一抽取,到时候抽到的是少爷还是奴才就不知道了。
所以在康国,很少有奴隶,毕竟这时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打仗抽丁。而康国的女子在买卖后,也是要主家负责的,比如满三十岁前要出嫁,不出嫁的,一定要负责六十岁以后的养老,总的来说,在康国穷人还是比较有保障的,包括家中不得随意处死奴隶,否则轻则公告于城墙之下,重则主家要服刑。
现在家里就剩下穆芝湘这个大姐,快三十了也不成亲,执着于行走江湖,弄得她父母俩都没脾气,干爹干娘也没法子,不过穆芝湘自己过得好,现在穆柒和张婉都反过来劝穆行昭和罗素女,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儿,便随她去好了。
穆珀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其中一对是龙凤胎,也是最小的,今年十一岁,或许是有了他这个前车之鉴,张婉再也没有在路上生过孩子,虽然孕期难免跟着穆柒到处跑,操持生意,但是生产临近的时候一定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落脚,或者能回家就回家。
“呀!大舅!”正追着汐雎绕圈的池肖云看见穆珀便转移了目标,“大舅,这位大哥哥是谁啊?”穆珀伸手一敲这便宜外甥,“我是舅舅他就是哥哥?谁教你的?”
池肖云嘿嘿一笑,就听穆珀道:“这位是你宸舅舅,去,找你外婆,就说我带着小公子回来了。”把小孩儿脑袋一转,拍拍后背加油出发。
“大舅,娘亲抢妹妹的拨浪鼓!”池肖云一边跑一边给亲娘告状,那边掉头回来的汐雎跳脚,被穆珀镇压,“明明是这小子输给我了,他要给晶晶念书,我说晶晶想玩拨浪鼓,他输了不认账,还要来抢我的鼓。”汐雎最后一句还是暴露了,穆珀瞪她一眼,“你女儿还下不来床呢,你倒是跑得欢。”汐雎吐舌,然后看着庄子宸眨眼道:“庄家小公子?你终于被他给叼来了!”
穆珀拉着庄子宸往里走,庄子宸脸色通红,什么叫叼来了……叼哪,脖子吗?
家里穆柒也在,和张婉一起正在逗弄着汐雎那哭的泪眼汪汪,还在小口啃着云片糕的女儿。汐雎的女儿今年一岁,前两天在家里过得周岁宴,抓周的时候就抓了个拨浪鼓,那个画着福娃抱锦鲤的拨浪鼓是穆珀给她做的,小丫头正稀罕呢,就被当娘的给拿走了。
“外婆,大舅带着小公子回来了!大舅让我叫宸舅舅。”池肖云看着小妹的眼泪赶紧拿帕子去擦,结果把小丫头手里握着的半块云片糕给打掉了,池小妹葡萄一般的大眼中立刻酝酿出泪珠,刚才还只是低声哽咽,直接嚎啕大哭起来。池肖云跟被电了一样站直,不知所措,穆柒把他拉过来,这时候可别惹~
汐雎和穆珀两人一起进来,庄子宸还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过来就遇到这么个混乱局面,就见穆珀直接上手,把哇哇哭的池小妹从张婉那抱过来,伸手一捏脸蛋,池小妹立刻不哭了。
“我是谁?”穆珀顺手给孩子把眼泪鼻涕擦掉,把手里的点心渣子也给擦干净了。
“舅。舅。”刚一岁的小娃,能叫娘的多,能叫舅,也是穆珀的孩子缘儿了。“真乖。舅舅举高高。”穆珀双手一抬,把小丫头放在脖子上,池小妹抱着他的头咯咯直乐。池肖云被娘亲一指,立刻跑到里面去报信。
张婉和穆柒这才松了口气,穆柒看向了庄子宸,看他一身打扮有点眼熟,好像自家儿子也有一套差不多的衣服,有了这个基础在,穆柒对庄子宸就顺眼了不少。
而暗戳戳准备了情侣装的穆珀嘴角勾起,“爹,娘,这位就是我说过的庄子宸。”庄子宸也连忙问好,“穆叔叔,穆夫人,晚辈庄子宸,您叫我子宸就好。”庄子宸的亲爹有他的时候都快七十了,穆家夫妇今年才不到五十,叫叔叔没问题。至于字,庄子宸是真不想提他老师给起的那个有帝王运的字……太招摇了。
“诶不必行礼。”穆柒看着有些紧张的庄子宸,行商多年的本事就展露出来,“你看,这孩子直接把你领来,就是一家人,咱们也不必这么规规矩矩的,我们就叫你子宸,你就直接叫叔叔和婶娘就好。”
毕竟还没真正办礼,穆柒也没想着直接改口,总要观察观察啊。张婉则是笑着点头,这些年和穆柒夫妻合璧,互相扶持,穆家的生意都是两人一起操持的,张婉和穆柒自然也有默契,“子宸,你过来些。”
庄子宸赶紧走近,张婉便打量着庄子宸的衣服,她比穆柒可敏锐多了,这衣服和穆珀之前穿过的一身就是一套料子出来的,而且装饰纹样虽然位置有变化,但整体都是映照或者相近的,难道……张婉正待说什么,却看见了庄子宸耳后的一个红印,她看了眼正在把孩子给汐雎的儿子,正和这混小子的眼神对上。
穆珀也没想到,张婉会这么快就发现,不过这不妨碍他的计划,穆珀对着张婉点头,露出了几分求饶之色,不过显然,张婉回敬的是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
“小宸什么时候来夏煜的?”夏煜就是康国都城的名字,张婉问这个问题,显然是想知道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昨天,中午的时候。”庄子宸还没反应过来,“我在悦来客栈落脚,家人在长隆乡买了地。”
“子宸现在做的是粮食生意,主要是高产粮食的育种。”穆珀笑着上前拦住开始交代家底的庄子宸,张婉开始觉得这小公子真是被自家儿子给拐来的了……穆柒倒是眼前一亮:“高产育种,众鑫粮行是你的?”
“是,两年前初创,现在小有起色。”庄子宸跟着穆珀种过好几次地了,该怎么改良,育种,他都很清楚,而且他本身也是一个关注此事的人,可以说无论哪一世,庄子宸都没有过不识人间疾苦的时候。
“涉及粮种之事,万不可大意,小心谨慎是对的,不能操之过急,要是一旦出了问题,可是黎民百姓的生死。”穆柒说着就往严重了去,张婉赶紧往回拉道:“小宸是准备在康国定居吗?”
庄子宸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我不会在外面定居。”这下穆柒和张婉都不说话了,这是还打算回故国?可戚国现在在炎国境内,他回去就是一个死。
“等穆珀定下来了,我就跟着他定居。”庄子宸适时补上一句,缓和了气氛,同时穆柒深深的看了眼穆珀,你小子最好不要作死。
“爹,娘,其实子宸现在的身份是罗国人。”庄子宸开展的农业项目,符合罗国的人才招揽计划,并且能够给予一定的扶持,比如,给他一个罗国身份。庄子宸的罗国身份办下来的时候,徐志等人哭了许久,然后便再也不看一眼。庄子宸也没办法,他不会直接跟这些叔伯们说复国无望,但是他们这个黑户的状态,别说复国了,顺利安稳的生存下去都有困难。
那些打着帮他们的名义实则是为了给炎国找麻烦的人,不过是想把他们当成炮灰,在他们居无定所只能任人摆布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人倾尽国力的帮他们打败炎国顺利复国。
“这……”穆柒愣了一下,就见庄子宸笑着道:“魂归故土,是我叔伯们的执念,我想在他们有生之年,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回去。”倒是没提复国的意思。
穆柒缓缓点头,张婉看了眼儿子,便道:“我们也不是强求你如何,只是,彼强我弱,不可心急才是。”
“若有那分可能,我们也必不会阻拦你。”张婉知道自家儿子和谷先生似乎有些默契,而炎国最近的架势,确实超出了大家的预料,尤其是近五年来,炎国轮番征战边境国家,不求灭国,但求抢掠,她听着这些消息,总觉得和穆珀脱不了干系。
其实确实有关系,但穆珀真的只是在其中发挥了一点蝴蝶效应的作用,炎国想要打他北边的羧国很久了,那是一道巨大的天险,可以说整个羧国半壁江山都在悬崖峭壁之上,而炎国要是能打下羧国,可以说四面成合围之势,就可以稳定发展几十年休养生息。
但是,面对一个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的地方,炎国需要做出五倍以上的备战所需才能有胜算,在原来的轨迹上,无论是穆家还是其他在炎国经营的行商,都被炎王直接拉入军中,要货要钱要人,甚至让他们耗尽信誉赊购物资,还派了不少人先行去羧国设计骗局,铺垫战争前提。
而上次穆珀是在外周旋,他的记忆更为清晰,穆家可是被坑惨了,穆珀当时还在谷先生那,得到的消息也不少,还差点被谷先生猜到他的身世,但毕竟是这身体的生身父母,穆珀也不能无动于衷,左右周旋一下,让穆家喘口气还是可以的。
现在,穆家提前出局,他们的离开引起了炎国其他行商的警惕,虽然外面都传是因为穆珀曾经被炎王追杀过的原因,但是谁都知道这就是个借口,人家穆家都认回来的孩子,和戚国余孽也没了干系,不趁机拉拢过来以求招安,还把人赶走,这不是摆明了和戚国余孽不死不休吗,到时候还会有人为了活命出卖自己人?
而且你这般赶尽杀绝,不怕旁人对以后的炎国多加防备?不怕你再打灭国之战的时候人家和你不死不休?即便炎国以前也是赶尽杀绝,但至少没有摆在明面上,不得不说,穆珀当年激怒炎王又踩在活命的基准线上,那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行商的流失是在几年间陆续完成的,这点和温水煮青蛙一样,而且炎国还在不断的纳入新的行商,所以这点差距就更不明显了。以新的替换旧的,加上有人从中作梗,让那些对炎王还抱有希望的老牌行商们心灰意冷,以至于炎王发现手下没有了可用的老牌行商时,已经于事无补。
不得已之下,炎王只能开启抢掠的计划,毕竟时不他待,在羧国的细作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那他们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炎国和一头疯狗一样东咬一口西咬一口的举动虽然让人警惕,但是谁也没想过炎国这是在为下一次灭国之战做准备,反倒是有些人开始蛊惑大家,说炎国已经无力再征伐其他国家,所以一些摩擦和小打小闹是可以理解的,对于这种言论,谷先生传出一句话来,两个字,可笑。
几年来,炎国也学会了温水煮青蛙,打的就是小损耗,大收益的仗,以至于次数多了的时候,大家对炎国的战事都不关心了,谁让这个时代三五年期间就能打不下五十场仗呢,又不是只有他一家打,能够得到那么多的关注。
此时,穆珀听见了张婉的提醒,他知道这是在说谁,不过,他是真的不打算把戚国复国,“娘亲说的是。”但老娘的话要听,至于有没有那一丝可能,再说吧。
“糕糕!”这时候,一直安静的池小妹,池晶晶小朋友突然出声,几人扭头看向正在用云片糕逗孩子的汐雎,穆珀隐约还能回忆起当年养池肖云的时候汐雎那个小心翼翼,真的是,老二就有经验了……
“乖,我们不吃了。”汐雎立刻把云片糕放下,张婉上前戳了戳汐雎的额头,“再逗哭了你自己哄。”
“嘿嘿,有她舅舅在呢。”汐雎一点都不怕。穆珀却忽然从后面环住庄子宸笑道:“她舅舅有要哄的人了。”
庄子宸脸色通红,却是没挣扎,不过看得出连脖子都红了。穆柒和张婉心中无言,自家儿子欺负人了,汐雎则抱着姑娘笑道:“以后让她宸舅舅哄。”
这一下庄子宸却只是默默点头,汐雎见状就直接把池晶晶放到庄子宸怀里,一看庄子宸熟练的抱孩子姿势,屋里人除了穆珀都愣了,这小公子还会抱孩子?而穆珀则表示,前几次可没少抱。
“舅。”池晶晶倒是也不认生,或许是因为穆珀就在庄子宸身后,小丫头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抱着她,庄子宸浅浅一笑,“嗯。”
“这就应了,以后就是我家人了。”穆珀在庄子宸耳边低语,庄子宸用胳膊肘顶了顶穆珀,你稳当点!眼神飘到穆柒那边,发现夫妇俩都在看斜对面,没有看他们,如何还能不明白。
正这时候,后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见池肖云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穆珀放开庄子宸,顺手接过池晶晶放在脖子上,小丫头最喜欢在高处,不过除了穆珀和池犀,家里没人陪她这么玩。
“瑾之这一大早的就把人带来,可见是心急的很啊。”穆行昭陪着罗素女走在前面,身后是穆家的子女们,穆芝湘受到友人相邀去参加寿宴,还没回来。
“大伯说的是。”穆珀毫无磕巴的就接了下来,倒是让有心打趣他的穆行昭哈哈大笑,随即又转向了庄子宸,穆行昭是老江湖了,打眼一看就知道庄子宸并非等闲,尤其是这副笑意腼腆的样子,谨慎却不见慌乱,很不错。
“子宸,这位是我父亲的义兄。咱们的大伯,旁边是伯娘,以后叫素姨也可以,当初我离开后,第一个遇见的就是素姨和湘姐她们母女,不过湘姐今天不在。”穆珀给几人引荐,而跟在穆行昭后面的,就是穆珀的几个弟妹。
“呐,这是二弟穆恭,今年十八岁,大妹穆芸,今年十六岁,三弟穆枞,十三岁,这是最小的,龙凤胎,二妹穆星,小弟穆��,今年十一岁。”穆珀跟数萝卜一样介绍,家里就剩下自己一个的庄子宸看着这大小个排列的一串,眼神也是不断的变化,好,好多人。
“子宸哥!”一排少男少女齐声称呼,差点把庄子宸弄毛,莫名有种山匪落草的感觉,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随即看向穆珀。穆珀笑着道:“子宸哥给你们的礼物,一人一个啊。”穆珀从荷包里变戏法一样的掏出一堆玉坠子和珍珠编织的一体链,男孩给坠子,女孩给手链,池肖云也有,这些自然是穆珀的收藏。而趁着穆珀送礼的时候,庄子宸也从怀里取出了四个锦盒送给四个长辈,这里面是四个仓库的钥匙,只能说庄子宸也是大手笔啊。
穆珀还给旁边看戏的汐雎母女俩一人一个,看着自己和女儿的礼物一样,汐雎觉得自己被弟弟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