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柳子琛闻言笑着走到穆珀身后,手按在穆珀肩膀上道:“怀疑什么?”
“嗯?”穆珀扭头,被柳大人把脑袋摆回去,“怀疑喜子堂贯通南北东西,野心勃勃不是吗?”
这倒是真话,因为喜子堂的存在,很多高门大户都受到了挫折,无论是收揽人才还是商品贸易,想要利用信息差或者巧取豪夺来做事的,都不得而行,于是喜子堂所图甚大的说法就出来了。
虽然只是一些酸盐酸语,对民间声望甚佳的喜子堂伤不到一点,但现在喜子堂直接撤出工匠,让大家看到了自己雇佣的工匠对喜子堂的绝对忠心,一个这样的大东家,就很有问题了。
“喜子堂只是因为担心两边开战,危害到大家的安全,所以对危险地区的人进行安全转移,这跟召回没关系,我们的主旨是为了保护。”穆珀的说法在柳子琛诧异的眼神中,在三天后被陈碧波宣之于口。
这下,除了义诊义学以及神奇有序的施工队,喜子堂对自己人的保护也成为了大家眼中的一个标签。
那些人不需要任何承诺,只是因为一个担忧,一个劝说就会放弃在玉国的安稳工作和生活,还有些人甚至娶妻生子一起带了回来,这对喜子堂是多大的信任啊。
柳子琛下衙的时候,听着外面的传言,有股子低头的冲动,吹的太过了……柳子琛是知道的,这些人基本只能依靠喜子堂而活,因为他们原本都是逃荒的灾民,全无一技之长。
又半月后,玉国使者灰溜溜的回国,这一趟损失惨重,以后要想再让人过来做生意,怕是难了。
使者们回国怎么受罚定罪暂且不提,穆珀从玉国撤出来的人不能一直在那堆着无所事事,穆珀将这些年积攒东西分批交代下去,打盐井,挖煤矿,勘探地质,不怕没经验,就怕不肯做,穆珀不准备让他们从头学起,只需要知道他要的标准就可以了,而这些探测也不是什么高精深,只是简单的找到可疑矿石,定位,带回来。
于是,一千多人的队伍哗的一下散开,穆珀还补了几十个庄子里的老把式,隐藏了六个专门找金银矿的人才,这是喜子堂前年就在悄悄找的,一般的金银矿,会探脉的都被宫里带走了,外面很少有流传,但是天下之大,难保没几个漏网之鱼,这不就让喜子堂给找着了。
这个时候,宫里出事了,李美人买通了看守,传话给洛星昊,说她想求见洛星昊认罪。洛星昊就脑抽了,觉得这女人还是愧疚于他的,便前往冷宫送行。
走着进去的,躺着出来的。李美人用铜簪子从背后拥抱的时候顺着喉骨处扎了下去,差三寸入心脏。李美人临死前还怒骂洛星昊无情无义,不配为君,于是,究竟是谁把大皇子被废的消息告诉她的?
大皇子被废为庶民,逐出宫门交由李美人母族管教,这一切,在幽禁的李美人根本不知道,洛星昊也下了命令让他们不许在李美人面前多嘴,他以为这是给一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最后的爱护,毕竟虽然她没把孩子教好,还是大皇子的生母。
馨宁知道后,先是确定了洛星昊没有生命危险,然后差点以为这事儿又是她母妃干的。静贵妃表示冤枉,她还真没出手,毕竟再来一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上次废后出逃,而宫中恨李美人的人多了,上次她被贬为夫人,大家还能保持克制,也是因为大皇子的缘故,现在大皇子都没了,有人对李美人下手实在是太容易。
而知道洛星昊遇刺,始作俑者麻了,立刻跑到皇后面前认错,皇后看着第一次跪下的二皇子,叹了口气,带着他去找了太后。
二皇子的心性本就小肚鸡肠,之前频频针对蔷宁,就是因为在意嫡出这个身份,他必须要压过蔷宁一头,但事实上呢,在琅国,皇子和公主就是两种完全不搭茬的人生,而蔷宁也没有得到什么嫡女的优待。
现在大皇子落难,二皇子不报复不可能的,于是他想到了上次亲娘都能从冷宫跑出来,何况李美人只是幽禁于偏殿,谁知道李美人心气儿这么大,对于害了她儿子的洛星昊是全然的恨,甚至恨不得同归于尽。
如果说废后跑出来是归于对儿子的失望,嫌弃以及觉得这样一个认贼作母的儿子是她人生的污点,那李美人找洛星昊,就是出于母性的恨意。李美人在做贵妃的时候,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她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儿子,另一个就是夫君,这也是她为什么莽撞冲动跋扈却还能在贵妃的位置上安稳坐着,同样,也是洛星昊自信李美人愧疚于他。
太后看着这个心思阴狠的孙子,年迈的脸上透露出无力,“暂且在这里住下吧。”太后脸上带着颤.抖,她的孙子设计伤了她的儿子,但琅国不能没有承继之人,二皇子是现在的唯一选择,该怎么做,应该由洛星昊做主。
太后将人护住了,试图调查此事的人就只能住手,虽然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但他唯一继承人的身份让他必须要等到洛星昊的裁决。
洛星昊在两天后就清醒过来了,比起伤,他更多的是惊吓,那双从身后死死箍着他的手臂和尖锐的铜簪闪过的寒光让洛星昊做了许久的噩梦。
因为伤到了喉咙,太医也只能让洛星昊少开口,少吃正经的东西,也就是靠参汤活着,即便是这样,每天也只能喂食少量,因为太医也不确定洛星昊伤口的深度以及里面究竟伤到了哪里。
而国不可一日无君,琅国又没有丞相这种能匡扶朝政的百官之首,所以,在养伤期间,谁来处理国事?
被太后护住的二皇子?怕不是要直接气死陛下哦。皇后?皇后脱簪待罪,自请失职之罪,在祖先堂待着呢。太后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公主,“馨宁,这次的事,你可知道?”
馨宁恭敬回复,“回皇祖母,孙女确实不知。”她在忙什么?太后点头,略显疲惫,“罢了,你陪着我这个老婆子走一趟吧。”太后或许猜到了,但是现在,两边都对琅国有眈眈之意,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琅国再乱了。
“是,皇祖母。”馨宁微笑,扶着太后出门,去前殿。
第431章 摇风摆柳
太后监国,四公主协理,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有朝一日,国家大事竟然能让女子做主。
在拿到洛星昊的手谕后,众人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朝政已经荒废三日了,再不能耽搁,更何况现在除了四公主外,其他人也指望不上。
而很快,那些看不惯此事的官员就改了看法,这位四公主是出乎意料的强势,而且对朝政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们认知。
“父王生病前,就曾经带本宫到御书房协理。”馨宁的解释立刻说服了众人,大家这才知道为何四公主能不受任何制约的接过监国理政的权力,更有太后保驾护航。
而馨宁启用的可不只是自己,还有三姐温宁和大姐怡宁,至于远在西部大营的蔷宁则得到馨宁的手令,在军中以军令为重,父王无事不必担心,由此将蔷宁拦在了京城之外。
启用温宁怡宁,大家还没有察觉出什么,毕竟两位公主也是众所周知的能干之辈,但是刻意阻拦蔷宁,虽然理由正当,但是琅国朝臣们藏在骨子里的从龙之筋紧绷了起来,虽然都是公主,但是,以二皇子如今的状态和四公主的强势出击,公主似乎也未必不可啊。
“你是四公主的老师,你可知她的志愿?”柳老爷也察觉出不对了,而相较于其他人,他家有个和公主们关系亲近的长媳,可以直接问。
“公主生平所志,就是三家归一,天下太平。”穆珀打了个马虎眼,他想等柳老爷自己下定决心,但不能让他去上书反对,不然这夺位之争,可没有亲缘故旧可谈。
柳老爷深深的看了眼穆珀,点头道:“如此,我就明白了。”穆珀眨眼微笑,等回去后问柳子琛,“咱爹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心怀不轨。”柳子琛放下书,他现在比较清闲,四公主做事雷厉风行,抓问题精准到位,可以说本来打算这段时间带着棺材上班的御史们突然跟放假了一样,用句托大的话说,外面海晏河清,朝中文忠武勇,参什么呢?参公主昨天又让朝臣们加班安排河务?
“我什么时候心怀不轨了?”穆珀好笑,“我分明只对你心怀不轨。”
柳子琛俊脸微红,岔开话题道:“这几年你让喜子堂的人搜集情报证据,由我上奏的时候,父亲就有些明悟了。我在京中甚少出门,可贪官污吏的消息和证据不远千里的往我手上送,若是父亲再不怀疑,可就枉费了他这大学士的名头了。”
这几年因为知道柳子琛出外差属于吃力不讨好,所以穆珀安排了人手在喜子堂的掩护下就地走访调查,把证据诉状还有涉案之人直接带到京城来,由柳子琛作为监察上奏,虽然要顶住京中压力,但比之在外风霜几月,回来后再被压制,结果要好得多。毕竟要想压制柳子琛的功劳,就要将事情大事化小,到时候真正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并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
而这样一来,京中诸人齐心合力,倒是也办成了不少事,而柳子琛的副都御史,也是因此升上来的,在外面还得了个青天的名号,有时候不用喜子堂发力,就有人自己上京来找柳子琛伸冤了。
“待等过段时间,你如果还想出门,我可以陪着你。”穆珀上前,柳子琛顺势靠在他腰腹处笑着道:“上次菥��还说我,御史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如今喜爱选哪个想,倒也没什么不妥,而且,我亲自去什么地方,做出来的效果许是还不比在京中,我能运用的资源更多些。”
“好乖的柳大人。”穆珀手指滑入柳子琛的衣领,还未动作就抽了出来,柳子琛眨眼,看向穆珀道:“有人来了?”
“好像是葛旭。”穆珀说着去开门,“你可要见见?”柳子琛笑道:“我等你回来。”突然不想去见人了,穆珀探头将人亲了个够,迎着过来通报的张顺走出去。
葛旭很少来柳府拜访,即便是穆珀他们所住的青石巷也一样,以往他们这些京城的男妻都是在外面聚会,而如今京中的七十几家男妻,具都以穆珀为首。
“你可是稀客,今天怎么想起上门来了?”穆珀看着一袭织锦绣袍的葛旭,笑着道:“不会是来给我显摆你的新衣服吧?”
“我哪有那么想不开,跟你这个服饰大家面前摆弄。”葛旭比穆珀还要小两岁,脸盘小巧精致,透着十足的贵气,就像是个小王子一般,比之在京兆尹家里的瑟缩可是要好太多了。
“找你来自然是有事。”葛旭微笑,“昨日我家老爷找上门来,说我外甥考了进士,可巧分配在学士府了,希望我能来找你,跟柳学士说一说,照看一二。”
春闱的时候因为闹了场大事,所有的进士都分配到学士府了,待足一个月后才陆续分配各部衙门,现在还留在学士府的,想来除了写文章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你哪里来的外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穆珀摇头,葛大人的前妻给他留下两个儿子,继室生了三男一女,如今在京兆尹府上。
“是我那继母原先生的女儿,跟着夫家,嫁了个带孩子的鳏夫,那家的孩子比她就差五岁,比我年纪都大,算我哪门子的外甥。”葛旭摇头,显然是对葛大人的混账有了新的认知,“我今日过来就是想提前与你分明,若是我家老爷找你,切勿答应,他也不会什么施恩手段,倒是不必担心。”因着柳家动用过京兆尹的关系,所以葛旭有些担心,不过只要穆珀这边不允准,就有的可商量。
“过了这几天,我寻思着给我那小妹找一家上好的人家。”葛旭是个黑心包子不假,但也绝不是蓄意坑害之人,他家小妹正是待嫁之年,寻常也没有沾染了她母亲那贪婪浅薄的品性,这一家女儿也是当家夫人的体面,当初柳家的邢氏即便心系娘家,也没有亏待了柳家两位姑娘,京兆尹家就更是如此了,何况葛大人的继室先头还失了一个女儿,有补偿心理在。
所以这葛家小妹是顶好的人品,也是标准的闺秀,每日里只在绣楼活动,先前穆珀去葛家探情况的时候,也特意绕开了绣楼所在,不过从葛家下人的嘴里也能知道这葛小姐是个脾气温和,但赏罚分明的人,所以葛旭想给妹妹找个好人家,并不是什么坏事,相反,对于那几乎没有娘家,和葛夫人沆瀣一气,互为依存的大女儿来说,妹妹过得太好,她就不会很高兴了。
“你不知道,当初太太要给我说她娘家的侄女,就是那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大姐挑唆的,还带了人过来闯我书房,若不是我跳窗躲开了,如今还不知道是怎一番光景。”如此仇怨在身,还想着葛旭帮她继子说情,也真是把人当软柿子,捏碎了不够还要晒干磨粉了。
“你那妹子当真是好?”穆珀知道葛大人这个脾气,他是看不上自己现在这个男妻的身份,也谈不上亲自过来,不过要是后宅之人过来才是真的麻烦。穆珀想着让葛大人脑袋清醒清醒,而且这些年了也毫无进步,京兆尹这个位置也不是非他不可。
“当真是好。”葛旭眼珠子一转,“要是穆兄肯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穆珀嗤笑一声,“寻常怎么不见你称呼我为兄?”穆珀认识葛旭是在京兆尹府里看戏的时候,穆珀和葛旭藏在了一棵树上,看着他大嫂和继母唇枪舌战,阴阳怪气,葛旭大哥外放做官,家里人两三年才能回来一次,而大嫂对这个想方设法挑拨关系的继母是一点也看不上,要不是有孝道在身,她都不乐意回来。
因着这看戏分瓜子的缘分,两人才认识,所以寻常来往从来也少有客气。
“终归是牵连无辜,我心里也不好受。”虽然这事儿对葛家小妹有利无害,但是总归是她无辜被利用,葛旭心里想着要是穆珀能给个全宗的法子,他认了这个哥哥又何妨。
“我最近调的香丸,用了冬日里存的橘皮和梅蕊,送你试试,全当谢礼了。”葛旭与穆珀相交很少讲究这个,偶尔穆珀去道他那,一个招呼两人便一道出门,可见今次的事,葛旭是当真上心了。
穆珀笑着接过那盒子,“称你的意,不过,葛大人要是丢了官,你准备怎么办?”穆珀给柳子琛说的时候,一直没把葛旭后面的继弟当成葛家人,在他的眼里,葛旭就是葛家的小儿子。葛旭长叹口气,“终究是我爹。”
别看葛旭现在老爷太太的叫着,要是葛大人真的老无所依,他必然要承担起养老送终的事来,至于那几个继弟,葛旭可没指望着遗传了继母凉薄心性的他们会懂事,从今次给那所谓的外甥说情就知道,继弟们没少麻烦他。葛旭转头看了眼穆珀,岔开话题道,“你这样子可是越来越硬朗了,怎么也不掩饰一下?”穆珀二十岁以前是柔美精致,如今五官逐渐深邃,显得不那么弱气了,葛旭不知道自家好兄弟的定位,有点担心这柳大人别变了心。
穆珀眨眨眼,五官忽的一变,顶着一张魅惑的脸,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轻声道,“我用吗?”葛旭被这妖孽镇压了一下,落荒而逃,心中更是笃定,别让自家相公看见他,不关乎吃醋,完全是比不过,怕影响三方感情……嗯,就是这样。
穆珀这边把给葛家小妹造势的事情安排下去,一时不察已经天黑了,回到房间,抱住还在强撑的柳子琛低声笑道:“睡吧。”
涉及一方婚事,自然不能随意安排,穆珀接着两天一直在跟葛旭等人商议,而葛大人也被两边的联系给糊弄过去了,只以为儿子在努力,所以也不加干涉,只等着儿子的好消息,所以说葛大人这个倒霉蛋儿就是现世报。
等一切妥当,葛旭也带着他家相公去见了未来妹夫,却也不是旁人,是前任大学士的嫡亲孙子,今年十七岁,是最近京城里有名的秀才,也是明柳诗会的人,更是今年准备下场秋闱的未来举人。
大学士自打辞官以来,就时不时的参加诗会,和柳子琛的老师更是多年好友,也是对方的后辈,大学士这段日子,有值得提拔的后辈,有自己尊敬的前辈,学士府的事情也被柳老爷整顿的井井有条,他心情比在位的时候好多了。
等穆珀忙完,其实也就四五日的功夫,柳子琛就得了新任务,都察院要安排新一任的各府监察,也就是柳子琛直接跨过去的那个位置,而有馨宁的最新指示在,都察院不能墨守成规,需要按照馨宁的要求来规划任务。现在谁也不知道养伤的洛星昊还能不能康复,所以大家还是比较听话的。
等柳子琛忙完,才发现自己和穆珀除了上次葛旭来拜访时浅尝即止的接触外,这些天竟然没什么亲近的行为……
“子琛,今天晚些回吧,一道喝酒去?”身后的同僚笑着招呼。柳子琛摇头道:“这几日繁忙,家中许久没顾及了,我还是早些回去。”
“子琛娶了美人自然与你不同,巴不得每日回去,清闲自在吧~”另一人挤眉弄眼,显然有所了解。
“哈哈哈,那你快些回家!”前面人到中年不得已的那位快步把人推开,隐约有些讨论传来,“子琛也是长情。”
“穆先生可是京城第一美,自然不同。”
“第一美,到了四十岁再说第一美吧!”对方有点不服气的声音远远传来,而听见这话的柳子琛默默转身,先到四十岁的是他吧?
两天后穆珀一推门就看见他家柳大人正拿着一盒脂粉,对着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公?”穆珀突然出声,柳子琛吓了一跳,慌忙将手上的盒子放进抽屉,“咳咳,有事?”这表情看上去说不出的心虚。
“我听人说,相公在养颜堂拿了两盒玉肤膏?”穆珀确实是听冯恩回禀了,不过从养颜堂到冯恩,都在担心是不是柳大人准备讨哪个小妖精欢心,毕竟这养颜堂的东西都是穆珀的方子,柳大人要用,直接找穆珀不好吗?作甚偷偷摸摸。
“……”就知道那伙计不靠谱,柳子琛脸色微红,嘴唇开合又抿紧,看的穆珀一阵心热,回头给那伙计发奖金,真是难得见到柳子琛这样诱人的时候了。
“相公当初可是答应过我,不找妾室的。”穆珀诚心挑逗,柳子琛本就不善言辞,却又有心隐瞒,一下子连鼻尖都冒汗了。穆珀好笑的给他擦擦,“到底怎么了?你到养颜堂拿东西大大方方的即可,不必嘱咐他们保密的。”嘱咐了反而让人多想。
柳子琛抓住穆珀拿着帕子的手,“你,可是觉得我老了?”
“嗯?”穆珀眨眼,别说有玉珀剑在身,就是柳子琛身上的平安扣也足以保证他五十岁了还是这个样子,这些年也没见着老啊,怎么就出来这么个问题?
“前几日遇到了仲睿,他说家中叔父的正君自二十七岁就开始保养……如今年过四十也被弃之一旁。”三十多的柳大人有点慌。
穆珀看着自家自以为到了中年危机的柳大人,再看看那虽然能看清五官但是自带模糊滤镜的铜镜,“你拿的玉肤膏呢?”
“在枕下……我给了钱的。”柳子琛有点委屈,我心慌意乱的,你就问玉肤膏?还是自己真的需要好好保养了?可是,他现在学涂脂粉还来得及吗?
“既然买了,那就别浪费。”穆珀低着头,凑近柳子琛,一双碧蓝的眼眸透露出危险的情绪,“相公难得主动要求保养,我这个养颜堂的东家怎么能不配合呢。”
不知道为什么,柳子琛总觉得他们说的保养似乎不是一回事,但是他很快就不用去想了,而那两盒玉肤膏,也确实一点都没浪费。
转天,柳大人请假了,这还是几年来第一次,而第二次也紧随其后。
第三天,柳子琛坐着轿子等衙门开门,而不多时,轿门被敲开,李仲睿笑嘻嘻的看着柳子琛道:“怎样?你家穆先生可开心?”
柳子琛咬了咬后牙,微笑道:“确实开心,是我往日少关心此事,多谢李兄指点了。”
李仲睿哈哈一笑道:“本就该如此,你不知道京城里多少人羡慕你,要是哪天穆先生跟你分……你看,这送点小礼物关心一下不是很好,无论是正君还是正妻,到了岁数都要在意容貌的。”柳子琛微微眯眼,“李兄,你这么多年没有合心意的人,真是委屈你了。”李仲睿今年三十六了,比柳子琛还大些,但是一直孤身一人,夫人没有,正君也没有,现在柳子琛觉得,自己真傻,竟然听一个连媒人那关都过不去的人胡说。
一天平安无事,柳子琛对四公主的看法从一开始的考量变成感慨,要是四公主是男儿身,或许这继承人之位就不用多想了。
他还得知一个消息,昨天洛星昊允准大皇子来看望,这无疑是释放出一个讯号,哪怕是废为庶人,要想起复也不过在帝王一念之间。不过洛星昊这般举动并没有得到朝臣的认可而更多的人从中读出了一种危险的讯号。
等柳子琛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家里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声音,再等看过去,院子里站了十几个瑞锦轩的伙计绣娘,身后是大摞大摞的衣服,看着都是今年夏天新做得的式样。
“这是闹什么呢?”柳子琛转身问张顺,郑明是跟着他出门的,家里发生了什么想来也不知道。
“回您的话,少君不知从哪里调来了几面好大的穿衣镜,能一下子照四五个人,那可真是稀罕物,照得人清晰极了,就在屋子里摆着,四面墙排了八个镜子,这不,姑娘奶奶们都高兴的不行,连着换衣,试穿,乐坏了。”张顺也苦笑连连,家里可从没这么热闹过,“少君都躲出去了,在公子书房呢。”他跑不了,而且屋里这群姑奶奶还一个都惹不起,他一个外男,为难死了。
“嗯,我去问问他,你不要去通报了。”柳子琛大概猜出里面都是谁了,而且他也惹不起,所以只能躲了。
青石巷的书房离卧房还是有些距离的,因为书房穆珀也要用,所以之前的那个就不够大了,柳子琛让人把其中一间花厅和书房以及隔壁打通,这样有了一个一小半有露天小花园的书房,比待客的前厅还要大。
“嗯?你回来了。”穆珀转身看向柳子琛,笑着将他拉到书桌前,“来看看作坊里新弄出来的镜子。”水银和玻璃是他那里有成品的,只要涂层,固化,再镶个框,一个清晰度极高的水银镜就出现在眼前,穆珀拉着柳子琛坐下,看着镜子里的人像微笑:“看看,我们柳大人一点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