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回公子,都备齐了,丝布,薯茛,乌泥还有工具都准备着呢。”徐岭隐约知道这是公子准备的一种新的染布方子,但是他不敢多嘴。
“好,咱们先去,冯恩,你留在这儿安排,水车是重中之重,一定要注意安全和运转。”冯恩立身应下,给徐岭使了个眼色,让他小心伺候着,便赶过去和那边的木匠商量了,这一整个秋冬,他们光生产不销售,还发着月钱,包吃住,心里不踏实啊。
到了染布的作坊,这是殷氏分出来的一部分老人,让穆珀收拢过去,养老教徒弟,他们的手艺或许有些过时,但是对于染料的了解和经验是无价之宝。
准备好的洁白丝布备在一边,穆珀让人将艳红的薯茛打成泥,放入娄内,入清水缸漂色,缸中按照穆珀的要求是没加什么固色草药的。入水,晾晒,刷薯茛水,热煮固色,再次晾晒,刷水,穆珀赶着最近有好天气,一边教,一边大批量制作,趁夜刷上过滤后的细腻乌泥,作坊里连老师傅都上阵了,忙了整整一宿,之后继续晾晒,清洗,中间穆珀本来还要回去给公主们上课,但是他直接交给了师兄来代课,这是第一次制作,一点疏忽都会让成品从价值千金变成一文不值。
半个月后,染布的匠人看着那暗影浮金的香云纱,即便是他们看着做出来的,都不敢相信这样的颜色,那自带高贵气质的黑色,内敛而不暗沉,华丽却不流于表面,有两个老师傅看着眼前的成品,竟然哭了出来,随即被旁边的同僚给拽走,眼泪别滴上去啊。
一纱双色,黑棕分明却又相互映射,丝滑不贴身,轻薄不轻浮,穆珀看着眼前的成品,十分满意,“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之前我提醒过的关键点,一定牢记,还有,夜间刷泥,刷水的时候要是人手不够,可以分批,这香云纱的制作过程,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有丝毫泄露!”
“是!”工人们没有不听的,这个长得不似凡间人物的公子,和他们共劳共苦,制作出了这样珍贵的丝布,早已经尽得人心!
“徐岭,你留两个得力的在这儿待着,各位师傅们有什么需求,跟他们说,然后找你汇总,尽快解决。”穆珀说的话让大家暖心,但是徐岭知道,这是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保密的需要,不能让这些师傅被威胁或者利用,泄露香云纱的工艺。
“阴房要快些准备,地面,围墙做好防水防虫。”不是每次都能这么顺利的赶上好天气的,到时候临时储备,用来暂停工序保持质量的阴房就必须存在了。徐岭听完,立刻吩咐下去,他们这些长随身边都有几个得力的小伙计,以免自己去跑来跑去,耽误主家的事儿。
“拿上五丈,跟我走。”穆珀在外面耽误半个月了,怎么也得回家展现一下成果,这也就是殷氏手里有生丝作坊才能不计成本不论成败的供他。
而这新布料一过来,梁东家就跟闻见味儿一样的找上门,而府里,柳老夫人手里摸着香云纱,爱不释手。老人家本就喜欢这样的颜色,而穆珀弄出来的这一批上品,不拘男女老幼都可以穿戴,男的穿着贵气,女的穿着也飘逸,小孩儿穿上了都轻薄舒适。
殷氏是这织布染布的行家,之前在殷家的时候,她什么铺子都可以送给大嫂,唯独这生丝布纺给不出去,这是她手里底气的根源,而现在,穆珀事了拂身去,东西拿来了,至于价钱,交给殷氏和梁东家去商量好了。
穆珀回来的时候正好是给公主们上课的日子,于是穆珀拿了六块三尺左右的香云纱,直接就去了胡曦家。
如果是一开始,穆珀可不会这么嚣张的直接偷天换日,但现在无论是胡曦家还是六个公主身边人都不会多嘴了,他行事也就放肆了些。
“师兄?”穆珀走到南院,看见正当中作画的是胡曦而不是几位公主,顿时有点意外。
“啊,师弟你回来了!来看看为兄这幅画。”胡曦乐呵呵的拉着穆珀上前,穆珀一看就乐了,“师兄什么时候开始用尺子作画了?”
“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胡曦疑惑的转眼,看看自己的画再看看穆珀:“很明显吗?”
穆珀嘴角抽搐,虽然你画的是树林,但是这透视关系还是太明显了。“这是四公主教你的?”
胡曦略带惊奇的点头,“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馨宁公主尤善工笔。”穆珀说着看向周围,“现在是谁在上课?”
“是四公主,她们轮流给其他人上课,你的学生,对旁人上课不感兴趣。”胡曦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其实穆珀看得出他就是让馨宁收买了。不过这样对胡曦来说更好,不用担心公主们画技退步,自己还能学到新画技,还能不被人打扰的画画,三全其美。
“明明就是师兄偷懒。”穆珀将香云纱的包裹放在一边,上前看着胡曦的画,“师兄不觉得这画面有些死板吗?”按着胡曦的水平,怎么也不能画成这样啊。
“是吧。”胡曦立刻上前和穆珀讨论起来,而不远处的教室内,知道穆珀回来却没选择进来的馨宁放心下来,前辈就是靠谱。
而等课程结束,六个公主蹦蹦跳跳的出来,看见回来的老师,四个面露喜色,两个天崩地裂。
穆珀过去,伸手捏住两个小公主的发髻团子转了转,“下次老师也一起听你们讲课好吗?”
有美貌加成,长辈身份加成,两个小公主直接破涕为笑,连连点头。馨宁觉得前辈是在偷懒,但是作为这件事的组织者,能够有始有终是最好的~
等穆珀把东西拿出来,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公主们立刻被老师的美貌所惑,乖乖的去做推销员。而唯一能认出这香云纱价值的,除了认识此物的馨宁,就是已经开始学习掌家鉴赏的怡宁,只不过,怡宁现在不知道,穆珀这样做真的像母妃所说,倾向于大皇子?难道,老师不是单纯的为了东西有销路?
已经打算好下次偷懒当学生的穆珀,索性也放弃检查作业了,趁着下课的时间给几人讲故事,他去过的世界比馨宁多多了,随便拿出一个就是馨宁也没听过的。
等穆珀从胡曦那出来,已经半个月独守空房的柳大人早早地等在了外面,穆珀在师兄打趣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你这么早下衙?”穆珀看看天色,以往都是他比柳子琛回来的早啊。做香云纱的工坊其实离京城不远,但也不是柳子琛能天天往返的程度,何况这半个月还没赶上休沐,柳子琛看着恍若正常的穆珀,一阵无奈。
“早上徐岭给我送了消息。”柳子琛和穆珀挤坐在正位上,呼吸着彼此的气息,柳子琛差点没忍住软了腰。
“唔,所以,柳大人是想我了?”穆珀笑的没心没肺,柳子琛深深地吸口气,“穆大人贵人事忙哦?”
穆珀眨眼,“怎么了?”他忘了什么事?柳子琛的生辰?还有一个多月呢啊。
“月前说好的,结果过去了之后连封信都没有……”柳子琛幽怨深深,穆珀卡壳了,他真给忘了。
柳子琛往旁边看,不理会讪笑的某人,果然在神志混沌的时候什么都能许诺,但是许完了是不是还记得,柳子琛扫了一眼笑的和朵花儿一样的人,哼,不过,对着这张脸真的没有脾气啊,不能看他。
下巴被人捏住,柳子琛被半强迫的转过头来,一对上那双眼睛,柳子琛的怨念立刻消失了。“我给你做了套新衣服,回家试给我看?”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柳子琛脸色晕红的点头,穆珀见状笑的更深,直接轻吻那双唇,在马车上倒是颇有顾忌,但是放着予取予求的人不动手,穆珀呼吸的声音渐渐加大,柳子琛立刻端正坐好,这下气闷转移到了穆珀身上。
回到家,柳子琛看着穆珀准备的衣服,“这料子不是刚做好?”裁剪加刺绣,怎么也不像是三两天能够做出来的。
“这是我之前试手的料子,这才是我做的第一匹成品。”衣服是他做的不假,刺绣也是他的,不过这料子是之前就存在空间里的,在有些世界,这种工艺已经失传了。
“这绣线,是金线?”柳子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七褶摆,这样的样式,有些像女子的裙摆,但是更为严肃,带着些板正。
“是紫金,混杂了赤铜,拉到这么细很费力的。”穆珀得意洋洋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做出来一样的。”
最后的腰带上身,穆珀点点头:“好了。”
穆珀特意设计的领口,用盘扣牵扯,略显椭圆的圆领,划分出脖颈的范围,柳子琛身板挺直,颈部的线条流畅,顺势而下时被全然收敛在里面,特意加宽的领边衣襟带着一股子严谨的风格。
肩膀处是贴合又宽松的设计,却极顺滑的收拢到腰线,从侧边肋下能够看出一直到对策的腿部是一条同走向的布料,如果没有前摆,就能实力演绎什么叫脖子以下都是腿。这套夏装虽然色泽深沉,但是透气轻薄,以至于穿着中衣套外衫的柳子琛现在都觉得有些凉意。
换完衣服,穆珀点点头,“自己看看?”柳子琛摇头:“你看着好就好。”反正他穿衣服,最在意的也是穆珀的看法。
穆珀笑:“那下次我给你做一套女装?”
柳子琛默然,“你确定?”其实相比较来说,穆珀更适合女装。
“不确定,啊哈哈哈。”穆珀想到柳子琛襦裙装扮,啧,还是帅气书生装吧。
“其实,还有几件斗篷,一起试了吧。”穆珀眼神闪烁,看着毫无察觉的柳子琛,嘴角勾起。
转天就是柳子琛休沐,下午的时候,穆珀好心情的教柳子琛练剑,毕竟柳子琛要想配合好玉珀剑的行动,自己也是要熟悉动作力度的。
“你确定我不会被带飞?”在这半个月里有过尝试的柳子琛对跃跃欲试的佩剑有了一种看儿子的感觉,这家伙是一点儿都不听话。
“不会,你飞了我能把你拽下来。”穆珀话落,玉珀剑就飞了起来,然后被穆珀一巴掌镇压。
“公子,外面有客人!”花园口,传来证明的声音,穆珀看着一下子萎靡跑到柳子琛怀里的玉珀剑,这家伙还是个戏精?
府门口,弘王的管家看着这在他眼里算得上简陋的宅院,心下鄙夷,要不是王爷看上了那个料子,他是不会过来这种地方的。
“来客何人?”张顺迎上前来,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同行,而且还是个服务高门的同行,连身上的衣服都比一般小官要华贵。
“我是弘王府的管家,奉王爷的命令,来找你家少君。”管家说话的时候嘴角发出了轻嗤的声音,一个男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方子,或许是误打误撞也说不定,或者,这是柳家新夫人的方子,为了防止殷家抢夺所以才按到这个穆珀身上也不一定。
“不知尊管寻少君何事?”张顺没有直接迎人进门,而是给身后的郑明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回去通报。
“这事你管不着,是王爷有事寻他,你只需要照实通报即可。”管家不屑和张顺多废话,他等在门外也仅仅因为自己的规矩罢了,并不是对柳府的尊重。
见张顺没有动作,管家很不满:“你听不懂吗?”
“听懂了。”张顺看出了管家同行的鄙夷,冷淡道,“你在王府没有小管家跟着?”大管家身边跑腿儿的小管家是否得力,是判定一个管家能力如何的标准,就像长随身边跟着的小伙计一样,“凡事亲力亲为,你可真是辛苦。”其实张顺才是没有小管家的那个,他主理这里的宅院时间还不长,之前这里也只是柳子琛的暂住之所,就像穆珀放在一边的昌安巷的宅子一样,并不需要管家主理什么事情,现在张顺还没有选出来合适的人。
知道对方是在说什么,管家更是生气自己竟然被看不上的同行给鄙视了。
“哼,要不是王爷亲自吩咐,你以为你这小门小户,当得起我来踏足?”管家说着,就听见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音,做一个合格的管家,耳聪目明是必须的。
穆珀和柳子琛正好听见了管家的最后一句,柳子琛上前笑道:“既然尊管这般为难,我这清净地方也不欢迎你,请回吧。”
清净地,容不得龌龊呱噪,被这般嫌弃的弘王管家还要说什么,就看见人家在里面直接吩咐关门,闭门羹!管家给弘王办事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怀了一肚子气的管家愤愤而去,他要在王爷面前好好的说道说道,这柳家人太不懂事了!
谁料到,弘王在听完管家的说法后,笑了笑,并没有一怒之下要动兵闯门的想法,还让管家不要去管这件事。
上次根据南宫篪的描述,弘王就怀疑穆珀和国师是一样的人,但他只是怀疑,因为很少有人能骗得过国师,所以他们这些王爷都会尽量的避免和国师接触。好在,为了避免怀疑,国师也很少跟他们接触,只是,少有的几次旁观,弘王是见识过国师的恐怖之处的,虽然这能力不是取之不尽,甚至需要一定的专注,但这能力无孔不入。
如果穆珀和国师是一样的,弘王就要提前拉拢,而这个认识让弘王做出了尝试,一个本就被放弃的南宫篪,等于废物利用了。
而柳子琛对弘王的排斥则更加明显,他们清流一脉本就与他不合,这里面难说没有那个只会耍心眼的王室的意思,弘王想着管家回报的事,在要不要再次试探一下的选择中犹豫。
三天后,一切平安无事,显然弘王选择了收手,穆珀并不意外,这个在外骄狂跋扈的弘王其实老谋深算,而四位王爷的一个很大桎梏,就是传承问题,琅国的王爵不能继承,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把自己的继承人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政客,他们只能在战争中磋磨,在这个桎梏消失之前,很难说谁会是第一个暴露的。
香云纱的出现已经在京城上层流传开,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都十分受他们喜爱,而走向瑞锦轩和殷氏作坊的订单也如雪花一般飞来。
瑞锦轩提供成品布匹,成衣,以及布料加工,而殷氏工坊那边承接包括大批量订购,特制版本定制,蜡染等加持了其他工艺的成品,两边相互交融又各司其职,让穆珀这个研发者直接坐在被窝里数钱。
“咱家都快被小穆养起来了。”一边算账,一边跟婆母聊天的殷氏不由得感慨,柳老夫人在旁边靠着,听见这话后笑道“我家孙儿是傻人有傻福啊。”要不是当初柳家的坚持和接纳,或许,穆珀也不会给出这样的回报。
“要我说,是好人有好报。”殷氏说着,想起了什么,“最近闰王和弘王总在家中的产业里采买,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妥当。”
“人家上门来买东西,你还能不做生意?”柳老夫人抬眼看着殷氏,“不过咱们家的东西,没有大批量的生产,更是有从旁的地方采买来的,所以,有时候一些订购的单子无法满足也是能够理解的。”柳家的特产都是小作坊出来的,而要想用采买来拿捏柳家,真当他家是商户吗?
殷氏松了口气:“谢谢娘,我明白了。”殷氏之前支撑着罗家,丈夫死后支撑着殷家,她的观念里,客人是不能得罪的,尤其是一个订单就能掌握自家生死的客人,但是从嫁到柳家后,清流世家的底蕴让殷氏开了眼界。旁人都说清流没钱,但能供养几代读书人的家里怎么可能没钱,加上这么多年来,始终处于上层的人脉圈子,殷氏已经能够认识到,他家并不用靠生意来维持生计,甚至,这些生意都是锦上添花。
只不过之前的习惯还留存,让她有些放不开手脚,现在得了柳老夫人的肯定,殷氏也就松了口气。
果然,经过第一批大量订购之后,柳家的香云纱开始限额限量了,即便他们不限量,现在的订单也足够他们忙活到明年夏天。
之前伸手到订单中的两位王爷却没有丝毫表示,而是默默的收回,就好像一个正常的客户一样等着自己的货被派单。
“真是难得,弘王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柳子琛对弘王的收手并不意外,有了穆珀的提醒,柳子琛对弘王的很多手段都看的深了一层。
“听话?”穆珀转头,“未必哦。”
第415章 摇风摆柳
柳子琛还没问出穆珀口中的未必是什么意思,就得到了宫中要收录香云纱为贡品的消息。
“就这?”穆珀大失所望,弘王也未免太小心了,他要的是玉国的订单……明明他很可疑不是吗?丰相被救,就一点都不怀疑他?
弘王表示你个黑心贼,别想套路我玉国的内线,当然弘王是不会知道穆珀心里惦记着什么,他只是觉得穆珀帮丰相的事已经成为事实,他再去报复反而是暴露自己,更有,他对穆珀是否拥有和国师一样的能力心存疑虑,在亲自确定之前,弘王不准备把这个脑袋瓜儿比脸好使的男妻怎么样。
不过香云纱成为贡品,穆珀立刻连人带库存的上缴皇家内造处,衣服避之不及的样子把洛星昊气的脸黑,但是他被国师影响,不能以一己之私影响国政之事,所以他还要夸赞殷氏这个柳家的当家主母,至于那个躲在殷氏身后的长媳,洛星昊不能觊觎。
“这些人,是我给你在宫里安排的人手。”香云纱上缴半个月后,馨宁看着手里的名单,咽了咽口水,“老师,您动作这么快的吗?”
“都像你一样,到动手的时候能干嘛?”穆珀挑眉,“有了突破点,剩下的事你自己来。”
“老师饶命啊,我还在后宫呢……”馨宁表示她才九岁。
“啧。”穆珀嫌弃的看着馨宁,察觉到前辈大佬的鄙视后,馨宁立刻坐直:“我先努力让我娘亲当上贵妃。”静妃这个存在感还是有点低。
“注意,别抢了二皇子的风头。”穆珀提点一番,然后看着馨宁的画,还是去教小丫头吧。“老师,给大姐单独授课什么时候安排啊,她快要回宫待嫁了。”
琅国的规矩,十五岁到十七岁的少女要议亲待嫁,十六岁到二十岁是婚嫁期,而过了二十岁不仅娘家要交税,还要将姑娘送到庵堂里静心,以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本是前朝混乱时期对女子的规矩,而继承了前朝事业的三国中,真正把这些规矩都废掉的,只有琅国北边的长明国。
但是那边规矩乱如杂草,长明国开国皇帝是土匪出身,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朝官有一大半都不识字。
大公主今年十四岁,最晚今年下半年,就不能再出宫了。穆珀眨眼:“你对你们宫中的教育太低估了。”怡宁只要把性子调过来,她说掌握的知识和格局就能发挥出全部的作用,“不过你确实提醒我了。”穆珀眯着眼道:“丰大人家里的那个孙女丰菥��,认识吗?”
“皇后举行过两次赏花宴,丰大人的家眷我们都认识。”丰菥��就是丰相最后活下来的孙女,是丰相二儿子夫妇唯一的女儿,为人聪明,性情坚韧,在玉国的时候就跟着丰相一起处理过不少事,比之丰家的男儿半点不差,只可惜在那样的孤苦下,所托非人。
“找丰菥��是个不错的选择,今年十六岁,跟怡宁相仿。”穆珀巧妙的提醒了一句,然后留下沉思的馨宁出门了。等课程结束,意料之中没完成课业的四公主被罚了,而唯一没察觉到她们绘画老师心机不凡的,只有天真善良的三公主温宁,对于四妹三五不时的被罚,温宁咬着牙怀着有难同当的心情去安慰四妹。
“三公主,这次不许帮她。”穆珀板着脸提醒,温宁一怔,她是怎么暴露的?馨宁反倒拉着三姐的手站到她前面,“老师,”很硬气,“我能不能自己选惩罚?”
“你想选什么?”穆珀眯起眼,显得有些危险,温宁对这种感知最敏锐,差点汗毛竖起来,而后就发现,老师明明笑的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