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谁会冒这么大的险在宫里冤枉你?”南宫钰嗤笑一声,“一个庶子,不识好歹,不配做我哥哥!”
南宫篪不是南宫老爷正房所出,当时他出生的时候,南宫老爷还是个举人,而他的生母产后血崩,撒手人寰,南宫篪就被正房记在名下,一直做嫡子养大,其实以南宫家的底蕴来说,嫡子庶子也没什么区别。正房的嫡长子南宫埙比南宫篪大六岁,而一直等到南宫老爷高中,做了官,正房夫人才又高龄产子,生下南宫钰这个幼子。
“谁告诉你的?”南宫老爷震怒道,在家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夫人和长子,别说儿媳妇,连南宫篪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所受到的震惊不比南宫老爷少,只是,这件事现在不是分辨的时候,
“我。”一个沉闷的声音出现,因为两次会考失利的南宫埙走了进来,这些年都很少出门的他再次踏入正堂,南宫夫人都有些想哭。
“你为什么这么做?”南宫老爷不满的看着这个长子,他不相信长子是这种落井下石之辈。
“父亲,南宫篪已经被逐出京城了,您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南宫埙抬头,先是给父母行礼问安,然后出奇平静的看向南宫老爷。
逐出京城,意味着他不能在京城置业,不能在京城行婚丧嫁娶之事,不能在京城做工,也就是说他仅限于可以待在京城的土地上做一个米虫,其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死都要死在京城外面。
“长兄,我得了弘王的许诺,只要能阻拦玉国丞相进京,他会让我做王府幕僚,到时候我就可以找机会恢复功名,这对你和小弟来说有帮助的!”南宫篪急切的说道,在宫里的事的确是冤枉的,可是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证明他是冤枉的,无论是证据还是人证,甚至是大皇子身边的太监都检举他,没人相信他。
“弘王会让你一个有盗窃之名的人做幕僚?”南宫埙冷冷的看向这个自己一直当做亲弟弟对待的二弟,他和南宫篪是南宫家的双杰,从童生,秀才,举人,一直到那命定中的会试,南宫埙一直比弟弟要优秀。
“我是被冤枉的!”南宫篪大声辩解,可是,有时候不是你嗓门大就有理。南宫钰撇嘴:“你一个刚入宫的赞善,谁会费尽周折冤枉你?”其实南宫老爷和夫人也相信南宫篪是被冤枉的,但是在宫中动手脚,甚至是在皇子身边动手脚,所要动用的人脉和关系何其麻烦?而他们针对南宫篪?值吗?
“我怎会行偷盗这种龌龊之事!”南宫篪拿不出证据,他隐约有一个怀疑,但那人有这个本事?将手脚伸入宫中?
“你的证据呢?那玉冠可是你见都见不到的宝贝。”南宫埙出言,声音平淡,就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弟弟一样。
“大哥,你不相信我?”南宫篪不可置信的看着兄长,一副伤透心的样子,却不料南宫埙突然拿出一封信,展在三人面前,“这是我亲自调查出来的口供,在我会试前,你买了能让人精神萎靡的安神药,买通了差人在下水口往考场里放黄鼠狼和狐狸,还特别在我的香囊里动了手脚!”
“你还要我信你?我拿什么信你?”南宫埙将口供交给父母,并不多言,只是看着已经心哀莫大于此。
南宫老爷看着上面的供状,时间,地点,立时骇了一声,他就说,老大怎么会考场失利,甚至一蹶不振,再次会考时,南宫篪高中会元,而南宫埙整个人彻底颓废下来了。
也难怪,南宫篪这个会员,在殿试上却只得了一个二甲第七的水平。
“大哥,你竟然将这件事怪到我身上!”南宫篪冷汗津津,谁告诉大哥的?他怎么会去查这些?
“你作何解释?”南宫埙看着弟弟,以前风光霁月,傲气凌人的他,现在眼神闪烁,神情惊慌,甚至连手脚都有些颤.抖。
“我无话可说,大哥既然相信他们,我也没法自证,就像在宫中我无法自辩一样。”南宫篪强自镇定下来,抿着嘴看向远方。
“好,这些你说你冤枉,我姑且信你。”南宫埙想到那封信上的东西,心里疼的几乎要滴血一般,“那你且说,以你一身之力,如何拦截玉国丞相?”
“弘王会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会给你做什么准备?总不能你自己站在官道上去拦着人吧?”南宫埙看着南宫篪,就算他不知其中缘由,也能察觉到这是弘王在利用南宫篪,甚至,拦截他国丞相入京,这份因果又是由谁来承担?
“那是,王爷给我的考验。”南宫篪没说,这是弘王给他的最后机会,他在诗会上身份暴露,又得罪了宫里,一个刚上任的赞善,只有表现出更大的价值才能被弘王再次投资。
“你又是如何跟弘王牵扯上的?”南宫埙继续发问,这时候南宫篪也察觉到了,大哥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他可能知道了所有。
“大哥,那是弘王。”南宫篪意有所指,谁料南宫埙冷笑一声,“我南宫家还没有这等谄媚之人,其实只要把你逐出家门,我和钰儿身上的桎梏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一句话出,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南宫老爷,这件事究竟是听谁的,南宫家是拼一场富贵,还是不沾染是非以求自保,都在南宫老爷的一念之间。
半响过后,南宫老爷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们家帮不了你。我在乡宁县还有一个院子,你拿去吧,以后你与我家再无瓜葛。”
南宫篪被放弃了,是啊,多简单的抉择。南宫篪站起身来,看着南宫家的一众,“不必了,南宫老爷,我此一去,无论成功与否,与南宫家都再无干系。”
说着,南宫篪就转身离开,就像当初他离开诗会的时候一样。
进了腊月,京城的雪愈发厚了,柳府开始铺设粥棚,毕竟京城也是有穷人的,还有附近的村子里,没有着落的百姓都跑到京城来讨饭,所以每到隆冬,京城里的大户都会铺设粥棚,既是避寒,也是暖身。
让来领粥的人天天吃饱自然是不可能,但是一天早晚两顿热粥,也绝对饿不死人。这个时候,各家的粥棚就很能体现出优劣了,比如柳府的粥,用的是杂粮混粳米,里面的高粱,大麦,小米,黄米,都是易得的杂粮,加上粳米熬成一大锅稠粥,一勺舀出来,勺子上都能挂着厚厚的一层。
而那些限量的,还有粥水稀薄的,往往就是最后的选择。
“招工了!柳家招工了!”一声带着铜锣的吆喝在隆冬的早晨炸裂,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工,但能赚点钱也是好的。
而大家到了招工点的时候,瞬间就体会到了人心险恶,柳家的招工点设立在穆珀的点心铺旁边,现在大清早的,第一批点心刚出炉,甜香,油香,花香,奶香,还有果仁的香气,所有诱.人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加上锅炉的热气,蒸笼的水汽,在这雪还没化的早晨就是一颗巨型的饥饿炸/弹。
“排队!排队!我们招短工,两个月工期!过年不休息!包吃住!工钱另算!”招工的是柳子琛新招来的长随徐岭,现在跟在冯恩手底下做一些杂活儿,比如招工。
过年不休息?这对于他们这些未必能撑过这个年的人来说是好事啊。对他们来说能活着填饱肚子就好,至于过年的仪式感,那也得有命在啊,以往过年的时候没人出来施粥,都是硬扛着或者靠跟老鼠抢食儿凑活过去的。
“有农活儿经验的为先!”徐岭说完最后一条,就打开空白的人名册,开始招工。这附近的人多少都干过农活,这点根本不用担心。
而等这边开始,旁边的点心铺里就推出来一辆带着锅灶的车,上面老高的蒸笼里散发着馒头的香气,“报上名的,每人来领两个馒头!”伙计一声招呼,刚才排好的队立刻又是一阵骚乱。
徐岭笑骂一句捣乱,手上赶紧着招人。
五十岁以上的不要,十三岁以下的也不要,手上有烂疮的不要,腰背有残疾的也不要,有名有姓的当先,会识字的当先,会农活的当先,徐岭一遍记着合适的人,拿着木牌的人就去领馒头了。
穆珀的铺子里,用酒曲做的老面发馒头,蒸出来的馒头松软甜香又不失劲道,今天招工,这五百个馒头是昨天铺子里的伙计忙了一宿弄出来的。
一直到箱子里的木牌发完,整条街上都是馒头的香气,而那些没招上的纷纷询问主家什么时候再招人,徐岭当即表示,年前是不会再招工了,这才让众人散去。
至于这招来的二百五十号人,徐岭带着他们出城,去柳府的别院先行清洗修整,也不知道公子要用这些人做什么,要是干农活的话,实在也不用费这般心思啊,人家都是直接带到地里去扔个锄头就是了。
这浩浩荡荡的一大群,还是比较引人注意的,一时间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柳府有了新动作,不由得开始期待。
弘王府,南宫篪带着弘王分下来的两个侍卫出城,正好和柳府的这一群短工凑在一起,南宫篪哪里受得住这些人身上的味道,出了城门洞就直接吐了出来,身后两个侍卫目露鄙夷,互相使着颜色嘲讽,却没有注意到,在城门洞里已经有人盯上他们了。
在青石巷的穆珀收到冯恩的消息,点了点头,“人不用特意去救,但是不能让他跟咱们的人扯上关系。你去告诉兰副堂主,动手的时候一切小心。”
“明白。”冯恩现在也知道自己跟了个不一般的人物,所以办事更加尽心尽力。
过了约两个时辰,柳子琛下衙,回来后就笑着看向穆珀道:“今天招够人了?”
“招够了。”穆珀伸了个懒腰起身,“没人问你?”
“有,不过我说我也不知道。”柳子琛表示他说不知道也没人怀疑。毕竟不管家里事儿的大人们太多了。
“一群甩手掌柜。”穆珀摇头:“家里的安排都妥帖了,这些人先去棚里干活,过年咱们就送鲜菜。”
“你说了算。”柳子琛连连点头,做实了甩手掌柜的名头,气的穆珀呲牙。
宫里,馨宁在意识空间里看着自家的系统996,【解释一下呗?前辈拿出来的大棚材料不违规吗?】
【不违规……按照他给的配方确实能做出来,而鱼胶,亚麻,糨糊,这种东西本就是这个时代有的,不过是比窗纸更结实一些,能够透光,达到大棚要求,唯一辛苦的就是熬制的功夫。】996表示人家知道的多啊。
馨宁瘪嘴,【我不想上交给洛星昊。】
【那你还想不想当女皇?】996提醒道,【还有,大佬是要你们姐妹一起,而不是只有你一个。】
【我知道。】馨宁叹气,她这个惩罚世界过得太舒服了。
过年之前,大家都开始互赠年礼,而柳府送出的一车车鲜菜就成了最佳的炫耀资本,即便是皇宫里,在冬天也大多是萝卜白菜土豆和肉,以及各种干菜做成的炖菜,要想吃点啥新鲜的,哪怕是发个豆芽,一不小心都能给冻死。
柳府的车上,水灵灵的青菜,还带着黄花的黄瓜,各色的茄果,甚至还有春天才能看见的芽菜等等,包括各色菌菇,放在车上,郁郁葱葱的,路过的人看见都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这份年礼算得上稀奇和珍贵,得到年礼的人都喜笑颜开,回礼也都是比这车菜要贵重许多。
而各位公主的母族这时候也适时发力,轮流去了柳府拜访殷氏,在年夜恭贺的时候,六位公主共同献上冬季种植菜蔬的良方,洛星昊看着眼前六个女儿,再看看送上自己书法作品的两个儿子,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已经不善的盯上了皇后和贵妃。
“好,公主们心系民生,不愧是朕的女儿,赏!”洛星昊在众臣面前宣布,大家自然是一番恭贺,而此时,后宫公主们的母妃仿佛刚发现了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都带着些紧张。
她们只以为是个小玩意儿,不过是稀罕些,毕竟冬日里大家也不是缺那一口,就是菜蔬罢了,但没想到这在洛星昊口中就成了心系民生,那,皇子们……
柳老爷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之前穆珀同意将方子交出去的时候都说了,咱们又不准备卖,不过是自家吃一些,给好友送一些,能够发现这件事的好处,是公主们的功劳,不是他柳家献媚。
就在过年的时候,一些被悄悄安排进来吃肉吃馒头的短工也混迹其中,因为监工们轮流回家过年,所以地里的人看管比较松散。
冯恩带着徐岭就是这时候过来的,而他一眼就发现了前两天刚藏进来的短工,“那个年龄都那么大了,不像是咱们招工要求里的,去问问。”
徐岭一看,嚯,这胡子都花白了,他可是记着的自己亲自招收来的短工,没有这么老的。于是召集来人一清点,招工的时候是二百五十人,加上庄子里原有的工人应该是三百一十六人,现在好了,足足四百人还要冒。
“怪不得,这每日的伙食都不够吃。”冯恩冷冷道:“把多出来的人都给我带走!不论男女!”
“是!”有庄子里的人互相作保,加上之前招工的时候发的木牌作证,很快,后期偷偷带进来的人就被清点出来,男女老少都有,一百来号人就站在院子里,徐岭脸臊的通红,第一次办大事就出了纰漏,这以后他还能留下吗?
“公子将方子献给了宫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学习,你们好生照料园子,要是再有闪失,徐岭,你的卖身契可还在柳大人手里呢。”冯恩说完,让人带着那一百来号离开。徐岭转回身来,“管事!去把回家过年的监工都给我找回来!过什么年!”
管事也怕了,往年庄子里也有临时找短工支应的时候,今年找的人太多了,这两百多号人吃喝拉撒,庄子上短人手短的厉害,他对下面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知道差点让他闭眼啊。
这边晃晃乱乱,冯恩带着人去另一边,先把识字的和不识字的分开,然后把认识玉国符文的和不认识的分开,认识的一群,自然是玉国丰相一家,而不认识的,包括后面那群不识字的,先分回庄子里帮忙,当然,要先交代出来时谁把他们安排进来的。
这边人感恩戴德不提,穆珀也终于见到了丰相一家。
“老相爷受委屈了。”穆珀上前,先行施礼。丰相连连摆手,“我们一家,拖累公子了才是,救命之恩,铭记在心!”说着老爷子就要给穆珀跪下。
丰相在被救之后都没反应过来,只以为那群人真的是抓壮丁的,甚至是人牙子,可是这群人出了把他们装车带走之外,没有什么苛待,更没有把他们一家人分开,只不过他们跟着一堆建筑用的原木青石等物一起上的路。一直到京城附近,才被人拆散,然后就被塞进庄子里干活,才做了两天,丰相还没想好怎么联系庄子里的亲眷,就被人给分辨出来了……
直到此时,丰相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悄无声息的把他们顺利带走了。
“穆某也是受人所托,丰相切莫如此。”穆珀扶起丰相,又拉起后面跟着跪的一众,“大家先休息清理一下,咱们一切稍后再叙。”
今年柳家可是客似云来,这都快元宵了也没清闲,穆珀和殷氏都是第一次在柳府过年,两人本打算跟着柳老夫人,结果因羽绒服和鲜菜的事,上门的客人太多了,柳老夫人直接罢工,只带着回来的大孙女见以前的手帕交,把殷氏和穆珀推出去招待。
这也恰好帮了穆珀,至少屈芈找过来的时候有了很好的借口。屈芈跟着穆珀到别院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别说来自丰相的消息了,就是在南地徘徊准备救人的消息也没有,他之前还在担心是不是冬季苦寒,丰相一行出了什么意外。
这怎么突然就把人接回来了?屈芈甚至都想过穆珀会不会拖延拒绝,可事实证明,他小人之心了。
“丰相爷,丰夫人!”屈芈见到丰相,再无怀疑,他以前游学的时候在玉国见过丰相,一老一少算得上是酒逢知己,虽然过去经年,但是屈芈不会认错。
“是你!”丰相也认出了自己这个酒友加笔友,“老夫多谢小友!”
这边叙旧,穆珀就先撤了,大冬天的他也不跟着作陪,顺便查查账,最近大棚蔬菜的成本也算出来了,说实在的,在购买力一般的地方,大棚蔬菜是赔本的。
屋里,丰相和屈芈相互交流,这才知道他们在南地的危险和屈芈做的安排。而屈芈在得知丰相一家是被抓壮丁一般抓来的,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他怎么都想不到,穆珀会用这种法子。
在屈芈他们的行事里,被救的丰相一家肯定要保护严密,沿途安排,所以调动的人力物力包括对意外的预防都是要巨量的,可,这就这么给抓过来,在大车上过来的,旁人别说发现,连盯着的都没有,这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这个计划是原先阙明楼的老鸨子,兰妈妈想出来的,她不仅让人把丰相一家直接当喽��一样抓走,还安排了一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不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将人带走,即便是他们也是有危险的。
好在,弘王安排的人似乎不大聪明。
第413章 摇风摆柳
弘王安排的人不聪明吗?是聪明人还没到呢。
南宫篪到了地方三天后就发现了不对,这不像是一家文人,倒像是在山里待了好多年的猎户,而且虽然弘王这边是要求拦截但是不要命,也不能躲的这么利索吧?
等南宫篪终于说动他们动手抓人后,山里的人就消失了。当天傍晚,军营里,南宫篪被绑在牢房里,听着外面宣布他的罪状,被堵住的嘴让他呼吸微弱,还没等宣判便晕了过去。
远处,向芝林带着的人远远看着营中的火光,他们得了吩咐,可以救人,但不能勉强,兵营里层层防守,不是他们这两三人能够解决的,“走吧,叫上兰副堂主,咱们一起回去。”京城里应该等急了。
“向主儿,咱们这给人跳舞取乐的,也能当江湖侠客了?”
“你个蠢材,公子都说了,只要你把本事学会了,愿意做什么工作都行,只要对得起你之前的努力。”
“等回去,我一定把你送到公子那做长随。”向芝林敲了一下那个拍马屁的,三人隐入山林,消失在夜色中。
南宫篪没有被军法处置,而是被分配到了火头军,每天负责给军中挑水,大军每天要用的水不计其数,光靠他们几个人每天挑水十几趟都赶不上大军用度,所以这是一个极重的惩罚,并且这些地方远离大营,他们不能和他人接触,来往路上都有人监视,每次挑回来的水都由他们喝第一口,以防他们在水中做手脚。
“为什么没杀了他?”兰絮,也就是兰妈妈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向芝林有些懵,然后才道:“可能,罪不至死?”
兰絮沉吟片刻,摇头道:“不是,他们是要南宫篪累死。”累死,就是在受罚时的正常死亡,不需要上奏,虽然军法处置有一定的自主性,但是随意滥杀,对军中人心是一种不可磨灭的损伤,以后极容易发生哗变,这点在军中多年的弘王后人自然明白。
而身为前朝后裔,有过多年逃命经历的兰絮也明白,要想一个人顺理成章的死亡,有很多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