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而邢家人把她带来,一是林氏离开的早,和柳家并无仇怨,二是她年纪大了,比邢家在外面的所有人年纪都大,柳家难道还能打老人?
“你们此来何为?”柳老爷看见咋咋呼呼的一群人,脑袋就疼,柳家人的通病,不会吵架,但是今天就算他再不想理会也要出面,不然以后还有的麻烦。
“听说柳老爷想要把子熙迁出族谱,不知是不是有这回事。”邢家人派出来的代表是邢家的一个远支亲戚,只是同姓,邢家发达后凑上来连的宗,现在邢家能主事的基本都在牢里,能称得上主子的都是柳老爷的后辈,不然他们也不会拎着一个老太太过来充气势。
“不错。”柳老爷点头,后面的柳家几个兄弟在旁看着,准备稍有不对就把老父亲拉回来。穆珀则暗自摇头,这回答真是实在的梆硬,至少要问下消息来源啊,不然先入为主,周围人会把邢家说的话自动代入到正确的一方。按说柳老爷不是那个不染纤尘的人,单凭他给邢氏地契就能看得出,这也属于老谋深算一挂的,可是,穆珀对柳老爷的反应有些疑虑,其实就连柳老爷突然把族老都请来,也不在和柳老夫人商议的范围内。
如今看来,说不准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穆珀觉得柳老爷的态度变得更为强横坚决了。
“子熙那么好的孩子……你,你,为……”邢家人话说了一半,就觉得两道极为冰寒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脑袋转了转,竟然是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妻和柳子琛,邢家人想说他们大胆,可张了张口,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柳大人,老身��着脸说句托大的话,子熙公子是京城里有名的好孩子,如今又正在秋闱,您不能偏心过分了才是。这没进门的孩子,还能比得过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林氏见那人说不出话来,当即晃悠悠的开口。也是她老眼昏花,除了面前的柳老爷,其实根本看不清后面的人。而她口中柳老爷的偏心对象,自然就是还没跟着殷容嫁过来的罗云。
“林氏,你既然知羞,便应该明白,这主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开口。”柳老爷对这个林氏并无好感,他记得清楚,林氏跟着邢氏嫁过来后就在院子里倚老卖老,仗着自己乳母的身份耀武扬威,几乎成了半个主子,连邢氏每日吃什么都要经过她的允准,甚至有了好菜她还会借口邢氏不吃,自己截留下来,要不是柳老夫人发现,让自己早早地打发了她,这老太婆还不知道要造多大妖。
“事关重大,柳大人不可任性而为!”林氏在来之前被提醒过,人邢家要,但是不能只要个人,连带着柳子熙应得的那份财产要一并要过来,总之,一切都是柳家的错就对了。其实邢家也清楚,柳老爷既然把族老都叫来了,那就证明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他们只要借着之前的名声继续表演就好了。
“敢说教我儿子,你又是何等人物?”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门口所有人立刻让开,就见管家扶着柳老夫人出来,蟠龙杨的拐杖,一身锦袍,柳老夫人出来后,之前还梗着脖子好似一身正气的林氏立刻瑟缩起来,她当初就是想拿捏一下老夫人身边人的面子,才被赶出去的。
似柳家这等人家,给的养老银子比邢家多多了,林氏靠着手里的银子拿捏儿女媳妇,这才能在老家活成一个老太君,张口闭口的也不再是老奴而是老身,可是面对真正的老太君,她连个猴儿都算不上。
“林氏,这么多年不见,你也老了。”柳老夫人扫了一眼周围,再看看柳老爷,微微叹气,“可是啊,你这心一点都不老,这些年,拿着我柳家的银子,活的可还舒坦?”
林氏老脸上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是了,近二十年的老太君生活让她忘了,柳家是何等身份,只要他们表达出丁点对自己的不喜,那父母官就能把他们家收拾的干干净净。
柳家低调,但不代表他们没脾气。而眼瞧着林氏败下阵来,身负重担的邢家人只能咬着牙上前道:“柳大人,子熙可不只是你家的子嗣,身上还有我邢家的血脉!我们不能看着子熙受委屈!”
“既如此,你要如何?”柳老爷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淡漠,穆珀看了眼柳子琛,发现他也在皱眉,便悄悄走到老夫人身后,却晃见了管家的面色,这自责又懊悔的表情,看来真的是发生了什么。
“子熙是个好孩子,既然你柳家不要,我邢家要!即便我们只有一口粥喝,也不会让子熙饿着!”邢家人当众表明立场,迎合着前些日子的积累,到好似真的是个自强不息,爱护子孙的家族,可是现状是什么?是他们一家现在都住在柳子熙的房子里,吃穿用度靠的是当卖柳子熙的东西,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没有人大庭广众的宣扬出来罢了。
“好。”柳老爷这答应的竟然有些解气的滋味,穆珀心里好奇的跟猫挠一样,努力克制着眼珠子不飘。“你们可以走了,三日后考场外,自去接他便是。”柳老爷说着,就要扶柳老夫人进门,可下面的邢家人傻了。
“等等!”邢家人嗓子都破音了,“子熙好歹在柳家长大的,我们怎么也应该帮他收拾一下行李!”这句话说着是关心,但其中含义谁还看不出。
柳老爷略一转身:“柳子熙多年不事生产,所用所有,都是我柳家的东西,他的一应所需,在你们住的宅子里也有,何必准备双份呢。”
穆珀暗自给柳老爷叫好,这不会吵架的人,说起大实话来也是刺耳的很。邢家人脸上变颜变色,“柳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子熙应得的东西,我们可不会客气。”
“呵。”柳老爷转过身去,背对着邢家人道:“柳家,没有他的东西。”这样的决绝,别说周围围观的百姓了,就连柳老夫人都愣了一下,不由得拍拍柳老爷的手,眼神中带着关切。
“樊云弄的宅子,就给他了,里面的一应东西,都在其中,你们,好自为之。”柳老爷看上去是心软了,实则邢家人哪里不知道,樊云弄的宅子都快让他们搬空了,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差太远了!眼见着柳家母子要进去,邢家人一把拽开还在台阶上傻着的林氏,就要往上冲,谁知半路脚下拌蒜,直接左脚踩右脚的摔在石阶上,周围人看着头破血流的几个邢家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大家在周围住着,谁不清楚柳家的事儿,邢家这群货色,哼哼。
柳老夫人带着柳老爷去了她的院子,过了不到半刻,以穆珀的耳力就能听见柳老爷痛哭的声音,趁着柳子琛兄弟几个在那送族老,穆珀悄悄跑到柳老爷的书房去了。
书房的桌子上有薄薄的一沓纸,上面是比较稚嫩的笔迹,写着一篇日记……
穆珀走到桌前,这十几张纸按着顺序排列,有新有旧,笔迹也从稚嫩到流畅,而写日记的人,正是柳子熙……所以说,没事儿写这个干啥,穆珀看着这字里行间对柳家的恨意,对柳老爷和柳家几个孩子的评价,甚至还有对柳老夫人的埋怨,嫌弃……这柳子熙还真是作死啊。
这东西怎么让柳老爷发现的?这些日记并不连贯,。不是每天每天写的,而是发生了什么事后,柳子熙的发泄,并且都会在结尾处标记上,记住这一天。
最新的一份是在柳子琛考上进士后,柳子熙对家里把大哥夸赞的话都夸张的补充上了自己的心思,然后狠狠地记录下来,说他一定要超过柳子琛。事实上柳子熙是比不过柳子琛,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柳子熙秋闱中举之后不久,柳老爷就被气死了,三年守孝,他春闱只考了二甲六十六名,靠着柳老爷的遗泽做了侍读博士。
看完这些,穆珀只觉得就算没有邢氏,柳子熙也好不到哪去,他要的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或许,洛星昊勉强满足,毕竟,换了皮囊后,柳子熙也符合洛星昊审美了。
等柳子琛回来,就看见自家这位卸任的教主正在研究一种控制手指的刑具……为什么说是刑具,因为玩具不会带刺。
“今天不回青石巷了。”柳子琛坐过来,把挂着木刺的东西给穆珀拿下来,“有件事你一定感兴趣。”柳子琛看着穆珀被扎红的手心皱眉,从房间的抽屉中取出消肿的药膏和清洁的纱布,一边给穆珀涂药一边道,“父亲的同僚,一直想要一个孤本,是陆圣标注的子经,满朝只有父亲有,那本书,在子熙考上秀才的时候,父亲送给了他。前几日那位叔叔拿着这本书找到父亲,说是一个朋友从当铺那里得来的,死当,他担心咱们家被偷了,就急忙送来。书里……”
“有柳子熙的日记。”穆珀抬眼,幽幽的看向柳子琛,手心上一片清凉,穆珀用另一只手抚.摸柳子琛的脸颊,“很难过吧?”
柳子琛点点头,顺着穆珀的力道靠过去,整个人都有些怀疑人生,柳子熙自私薄情,他很清楚了,但是他对柳家没有一点点感念,对柳家的人全是恨意和鄙夷,相比于柳老爷受到的冲击,柳子琛其实还算好些,他是看出穆珀的怀疑,才去找管家打听的,而看到书房里的日记后,柳子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穆珀抱着人,手掌顺着脊背不断地安抚,相比于哭嚎的柳老爷,柳子琛至少没被邢氏打击。柳子琛默默叹气,他算是陪着子熙长大的,却好像一点也不认识他。
过了一会儿,穆珀察觉到柳子琛的呼吸变化,微微一笑:“恢复的蛮快啊?”
柳子琛轻笑:“在你身边,我怎会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穆珀顺着柳子琛的腰一掐,“以后,不许给我强装无事,明白吗?”威胁之后是一声轻轻地叹息,“我会担心。”
柳子琛身上一僵,“那我让你安心,可好?”
“哈,你不累吗?”刑部可是刚把他们这群人放回来,之前一直加班,累的人都飘了。
“陪着你,不累。”柳子琛有些贪婪的呼吸着穆珀的颈侧,“我去叫人备水。你,不许再动这个东西。”柳子琛说的是那个把手指固定在书写姿势,却布满尖刺的手工作品。
“给柳子熙准备的。”穆珀知道他在担心,“我不会伤了自己。”
柳子琛笑了笑,没说什么。
转眼三天后,秋闱结束,柳家父子兄弟去考场接罗云,本来是没这出儿的,但是柳老爷受刺激了,穆珀跟柳子琛商量,找个合适的机会让柳老爷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于是,罗云出来后,原本还算清晰的眼神都恍惚了,眼前站着一排人,除了娘亲和姐姐姐夫,还有柳老爷和四位哥哥,以及带着面巾也挡不住耀眼的大嫂。
“快过来吧!”乡试考三天,几乎每个秀才都会提前准备一下,罗云的精神状态还属于前三梯队,那些三天就被人背出来的……会试的九天能顺利过来的可能不大。
罗云身后,慢了一步的柳子熙看着已经围拢到一起的一家人,神情呆滞起来。
身边出来的秀才也看向柳子熙,毕竟这可是京城这边的解元热门人选,而一心只备考的他们,对考试前柳子熙闹出的热闹并不清楚,毕竟有柳家在里面斡旋,除了特殊打听,这群秀才们也没心思去关心别人。
“子熙兄,怎么不过去啊?”柳子熙的同学自然也认识柳家人,看见他们围着罗云,都要上马车走了,却好像没看见柳子熙一样,这,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嗯,我有点累了。”柳子熙勉强一笑,迈步要往柳家那边走,结果刚走两步,柳家人和殷氏一家就上了马车,三辆马车滚滚而去,落下一地烟尘,和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柳子熙。
之前藏在后面,等柳家人离开才冒头的邢家人趁机上前,半拉半拽的把柳子熙拽上了一旁租来的马车,柳子熙刚要挣扎,邢家人一句话就把他给震住了:“柳家把你迁出族谱了,你以后不是柳家的人了。”
前面的马车上,看着柳子熙被带走的穆珀眼神闪烁,他还以为柳子熙会追过来,现在看来,邢家人还是挺有手段的。
罗云在马车里给柳老爷和殷容复述自己的考试内容,乡试的内容比较单调,到了会试,不仅考试时间翻倍,其中涉及的内容也要翻倍。柳老爷听完罗云的答卷,点头道:“小云的这个水平,中举是一定的,只是名次上的差距罢了。”
柳老爷在这方面是权威,他这话一出,殷容就放心下来,她虽然从没给过儿子压力,但是之前家中有个学业上碾压,又无法辅导儿子的状元在,罗云自己就给了自己压力。
后面的马车里罗茜和夫君商量着去看看柳家姐姐,柳子茹是嫁在京城的,本来今天也要过来,但是她月前发现身怀有孕,这是她嫁人后的第一胎,所以额外重视些,家中便没有让她过来。而罗茜这些日子对柳家人也有了了解,她是希望母亲能过好的,而从柳子茹那里打听一下柳家其他三位姨娘的情况,就是罗茜能做的事。
马车里坐不下所有人,柳子明三兄弟是骑马的,一伴一车的陪着,更是看清了柳子熙被带走的情况,想到大哥跟自己说的事,三兄弟只觉得这还是便宜了柳子熙。
乡试之后就是判卷,以柳老爷在清流中的名望,提前知道一些好消息是没问题的,比如,罗云今次的答卷是前十之列,至于能前到什么地步吗,柳老爷眼睛闪烁了一下。
“小云,你以后想走实务,还是想走清流?”柳子琛在自己书房里,问罗云。现在柳家可以说是两辆马车,虽然一前一后,但早晚并驾齐驱的。
罗云想到自己之前在蒙��诗会上看到的,笃定的说道:“大哥,我想走实务。”说完,罗云却有些忐忑,他知道柳子琛也是要走这条路的,而柳家的资源和帮助……他不会和大哥抢的,只是,他们会不会……
柳子琛笑了笑,看出罗云的担心,这孩子年纪还小,什么事都写在脸上,“那可太好了,以后咱们在家中便是一路的,我也能多个弟弟支持,免得孤军奋战。”
实务和清流看似毫不相干,其实利益对立,在朝上如果一方优胜,那对面的自然生存空间受限,不过在琅国,因为国土面积和军权垄断的原因,所以大家还算是和谐共存,虽然这并不妨碍清流老派看不上蒙��的新贵一派。
“你觉得,实务与清流是什么关系?”柳子琛说的无比真诚,把想表达自己心意的罗云都问愣了,他就是一个秀才,向往实务,他还没想过这么深的问题啊。
“没事,慢慢想。”柳子琛就像一个怪蜀黍一样,罗云有些挠头,大哥是不是家里没人说话,憋到了?
正这时候,郑明来敲门,“公子,少君说瑞锦轩的裁缝来了,老夫人叫公子和云公子过去量体,要做冬衣了。”
罗云愣了一下,“还有我?”
“自然,老夫人那边已经备上了,少君说云公子要是不过去,他就把裁缝送上门。”郑明的话把罗云的推辞给堵死了,柳子琛笑着让罗云快些过去,随后道:“走吧,不然他真能把瑞锦轩所有裁缝都派过去。”
这边,柳老夫人在接受完整的量体,除了身体围度数据之外,还有行动间的数据,步距,胳膊抬的高度,行走坐卧间的变化等等。
“这个折腾老太太哦。”柳老夫人被三个裁缝围着转,对着穆珀笑。多大年纪也是喜欢做新衣服的,穆珀在旁边给柳老夫人挑选鞋样子,老太太双脚的模具已经做好了,老人年纪大了,脚上的鞋子自然越舒服越好,至于柳子琛的官靴,穆珀表示憋着吧,这是规矩,官靴要是随意更改模版,是会被御史参的。
“奶奶,这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奶奶就是咱家的宝贝,怎么好都不为过。”穆珀笑着道:“正好最近有好皮子,梁东家给您留了四套软羊皮,咱们做个护膝护腰的可好?”
软羊皮是羊羔皮,这种好料子不好得,羊羔皮质软,鞣制过程中容易损坏,这四套皮子是梁东家给客户准备的礼物,这东西不能用价钱衡量,要钱没必要,重的是心思。
“好,奶奶听你的安排。”老夫人量好后,看着挑选图样的穆珀,忽然道:“顾师傅,给他多加两套斗篷,风毛要白狐的,可有?”
“有,有。”顾师傅连连点头,穆珀眨眼,“奶奶,您这是打扮姑娘呢?”
“你比姑娘俊。”柳老夫人笑呵呵的坐过来,和穆珀一起挑布料。等柳子琛和罗云过来后,就直接失去发言权,让干啥干啥。
“之前你说瑞锦轩冬季要上绒衣内衬?”柳老夫人想到之前穆珀说的新品,她还是挺期待的。
“样品已经做好了,中秋前就能送过来,到时候还要奶奶帮忙评价一下。”穆珀笑嘻嘻道,在琅国做完整的羽绒服不大可能,琅国的鸭鹅养殖没发展起来,但是先做内衬代替夹棉还是可以的。
另一边,已经累到喝茶的兄弟几个互相看看,相视一笑,老太太精神比前些年好多了。
与柳家的和谐相比,邢家那边可就热闹了。柳子熙想到他们卖了这里的东西,但是没想到他们卖的这么彻底!
他原先是整套的红木家具,现在屋子里只有寒酸的柳木桌椅和两个箱子以及木板床,他的衣柜,书架,博古架,拔步床,连花窗都没了!最重要的是,他藏着日记的那本孤本也没了……那是四百年前的孤本!是圣人的批注!还有他的日记!那本书一旦流到外面,但凡被一个认识的人发现,肯定会回到柳老爷手上……
怪不得,柳子熙瘫坐在吱呀响的椅子上,外面传来邢氏跟邢家人叱骂的声音,他把邢家人换物死当的事告诉邢氏了,他是未来的举人,不能跟这些人吵,但是,全家发财却独独被抛下的邢氏可不必在意。
柳子熙还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理由,给儿子出气。邢氏的声音透过简陋的窗棂传来,柳子熙坐在屋子里,脑袋里一阵混沌,他这次,应该怎么出头?
邢家的嫡脉等人拿了钱跑了,柳子熙也不去找,等他们把钱花完了自然会回来,可是,他该怎么破局?他被逐出柳家的事很快就会传开,难道,他只能等放榜吗?
第405章 摇风摆柳
在琅国,有一个只在少数清流中流传的潜规则,就是在前十名的举人选出来,但是主考还没有确定名次的这两天的时间里,各位考官是会接受举荐的。
前十名的考生中,老师,长辈在这个范围内的人,就会得到消息,那么趁着这个短短的时间,将一些信息传递过去,对于他们来说是很简单的。
这一点,柳老爷从未给几个儿子用过,但是现在,他要让柳子熙知道,柳家对他来说就是一切!
本来柳老爷准备偷偷去做,毕竟,有了柳子熙的前车之鉴,柳老爷担心罗云知道后会多想,但是他出门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拿着一个大包裹过来的罗云,罗云看见柳老爷后,把身前的包裹放在身后,躬身行礼,“柳大人。”别看没几天他们就成一家人了,罗云对这些还是很在意的。
“嗯,怎么不抓紧时间休息?”柳老爷随口问道,心里却不自觉的在想,罗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讨好……柳老爷闭了闭眼,自打发现了柳子熙的日记后,他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怀疑一切,怀疑周围人是不是都别有用心。
“本来是要休息的,昨日回家后,母亲知道老夫人要给我制备冬衣,便让我把之前准备的冬衣给老夫人送来,试一下是否合身,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再拿回去改。”罗云额外实诚,柳老爷闻言笑了笑,“等下来我书房,我有事找你。”或许罗云和柳子熙不一样?柳老爷想着,如果有可能,他不愿意去随时怀疑一切。
等罗云知道柳老爷要做什么的时候,直接就傻了。他,他上辈子是柳家的恩人吗?不不,柳家,是,柳老爷是爱屋及乌?还是被柳子熙刺激了?
“你不用觉得这是作弊,每年的前十名,其实考卷的水平相差不远,有这个法子,也是为了更多的了解考生的人品和能力,不然每年都有秀才举人为了养望而努力是为了什么?这些名声最后都会落到实处的。”柳老爷沉吟片刻,还是坦诚道:“我也不瞒你,我就是要让外面人知道,我对你好。”
果然是被柳子熙刺激了,罗云猛地一点头,“您放心,我值得。”
柳老爷被罗云这个反应给弄笑了,轻咳了两声掩饰,这才点头道:“你值得,这件事先不要说出去,待等尘埃落定再说也不迟。”
罗云离开的时候,手脚还有些不大利索,柳老爷看着他的反应摇了摇头,先去了柳老夫人那里。
柳老夫人正在夸殷容的手艺呢,而且人家这么短的时间就准备了冬衣,可见心思很诚,也很坚定,与之十几年来除了请安,连一双袜子都没给老夫人添过的邢氏一比,柳老爷开始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秋闱放榜,罗云在柳家兄弟的陪伴下去看榜,与之同行的还有殷骇,一个状元,一个传鲈,三个举人的配置让罗云被所有人关注,这就是在科考上最诱.人的背景,什么钱,权,在科考面前远不如这个团队引人眼球。
罗云被护送到了前排,没经历过这般重视的他有些惶恐,即便已经从柳老爷那知道自己肯定在前十之列,但呼吸还是有些急.促。
桥门锣响,衙役们拿着红榜出来,所有人的呼吸声都轻了下来,而这时候,在人群之外,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过来了。穆珀骑马在旁边护卫,脑袋上戴着帷帽,胡曦在前面驾车,而马车停稳,里面钻出来一串儿小少年,最小的两个还被胡曦抱着,不然看不见。
“看好了,这就是人生百态。”穆珀在马车前悠悠提醒,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但也是他授课的日子,皇家的课程不能临时请假,但是没说不能把公主们带出来,而且,这不就是在去胡曦家的时候饶了下路吗。
被老师的强大理由说服,于是,临时在马车上换了男装,卸下钗环的公主们,纷纷下令让自家侍女闭嘴。
榜单是由后到前,这边出榜,那边报喜的人就往外跑了,皇城内院里没有参加科举的,所以都是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