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连续五六天,柳子琛都留在刑部衙门,穆珀也耐得住性子,在家和教学之间两点一线,但是,有些人就不淡定了。
用柳子熙的财物交了罚款后,尝到甜头的邢家人又开始借口做生意,找邢氏典当了更多的东西,而他们跟当铺做了手脚,给邢氏的当票都是一些不值钱但是形制一样的东西,是活当,而邢氏真正拿出去的,是死当。比如邢氏拿去的一个彩釉标金牡丹抱瓶,邢家替换成了一个绿釉的陶罐,抱瓶死当了四百两,而陶罐活当了八十两,加上当铺用来压价的描述方式和邢家人的巧舌如簧,邢氏当真以为自己拿出去的东西提供不了什么本钱,而且,这点钱,自己的私房银子也能补上,她可以及时补救,便配合着邢家人,把柳子熙的房里物件搬走了大半。
可是他们忘了,学院是有月休的,就算柳子熙为了学业不出来,他的同学们也是会出来的。
“子熙,你看,我又找到一个冷湖石的镇纸,也是苦大师的作品,比你珍藏的那块不差吧!”同学休假回来,立刻给柳子熙显摆开。
柳子熙看着那个镇纸,怎么都觉得眼熟,便笑道:“你这般好运气,我的那块可是我大哥亲自跟苦大师求来的,让我看看,比我的如何。”
“哼哼,肯定不差。”同学将镇纸递给柳子熙,这东西又摔不坏,而柳子熙则细看着上面的纹路和雕花,还有落款处,苦大师在赠礼上才会做的标记……这就是他的那块!他藏在樊云弄卧室床头的格子里,很少示人的宝贝!
“诶,看完了给我吧?”同学看着柳子熙表情不对,赶紧把镇纸要回来,“这可是我爹费了好大心思找的。”
柳子熙刚要说些什么,上课的钟声就响起,同学快速回了自己的座位,而柳子熙则沉浸在一种恐慌中,无法专心。
第403章 摇风摆柳
“柳子熙送信出来,求我帮忙。”
柳子琛一回家,就听见穆珀的话,“他怎么会来求你?”多可笑,他之前害的主要目标就是穆珀,他还以为穆珀不知道吗?
“是啊,可能是觉得你们都不可信?”穆珀歪着头笑道:“他求我帮他护住樊云弄的财产,代价是他在秋闱后会离开柳家。”
“他这么直接说的?”柳子琛有些诧异,这不是柳子熙的风格啊。
“没有,他写了八张信纸,我总结了一下。”穆珀撇嘴,然后把柳子熙的信递给柳子琛,“他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一个嫁过来不到一个月的孙媳妇,哪敢做这样的事哦~”
柳子琛听着牙疼,也不看柳子熙那堆废话了,走过去凑近穆珀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嗯?”
穆珀勾住柳子琛的脖子将人拉过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相公,明天我去衙门里探班好不好?”
柳子琛近距离看着那双魅惑的蓝眼睛,这人和那些或癫狂或呆滞的人完全不一样,这双眼中的灵魂比那些行尸走肉要珍贵太多太多。
“不行。”柳子琛用了全身的力气拒绝,穆珀眼睛立刻水汽朦胧,柳子琛差点跪下,但还是没答应。穆珀抬头眨了眨眼,眼泪收回去,一点都不浪费。柳子琛想劝的话直接咽回了肚子……
“恭喜你,你经受住了考验。”穆珀大大的拍了拍柳子琛的肩膀,“在他们斩首前,都要这样才行。”
“……立秋后即刻处斩,剩下的人再有半个月左右,审不出来其它的讯息就要发配了。”柳子琛叹气道:“现在我们大人还没说他们需要知道什么。他们在集中精力审那个教主。”虽然知道是个冒牌货,但是柳子琛对那人经历了什么也是很清楚,正因如此,他才拒绝穆珀的出现,甚至宁愿拒绝他出门。
“没用的。”穆珀耸肩,“一百多年了,能听懂官话的嫡系就我一个。”在嫡系彻底失去统治权,成为被圈养起来的猪之后,他们就不需要和别人沟通了。
柳子琛知道,这也是审讯困难的地方,岩山教的土话他们都听不懂,也没有相应的记载,而叛变的长老们不断拿捏着自己的条件,试图活命,甚至要高官厚禄,但他们身上的血债是无法掩盖的,而语言不通,让审讯嫡系和那位疯癫教主的可能也进展困难。
“要不然,我教你吧?”穆珀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然后就见柳子琛急速摇头:“这样你就暴露了。”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岩山教是魔教的?”穆珀努力让自己语重心长一点,但是他这张脸在严肃的时候有削弱作用……柳子琛抿着嘴,“父亲在东边游历的时候接触过岩山教,但是当时没有将那些人和魔教联系起来。”
穆珀笑道:“我可以帮你写一个土语沟通音译的词典,就当是父亲在当年请教当地人的时候准备的,至少一些简单的问题,你们就可以问了。还有,那位护法之所以走火入魔,就是因为他想当教主,你们只要装成教众……或许也不用装,把那些嫡系带过去,给护法灌点安神药,他们就会自己作死自己。”
“都已经入狱了,他们还会听教主的?”柳子琛大为不解,这不符合正常的思路啊。
穆珀嘴角隐秘的抽了一下,“我先声明,我跟嫡系的血缘不是那么近……”其实嫡系之间纯靠眸色分辨,相互之间的血缘还真不是很近,“他们会在任何条件下,无条件的服从教主的命令。”
柳子琛被穆珀笃定的语气说服,然后他又想起来一事,“你知道你还有几个弟妹吗?”
穆珀耸肩,他自然知道,不过原身不知道,而且这次的亲生父母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何况是从不知情的弟妹,“我生父从我两岁半开始练功起,就对我下跪,自我一岁起就称呼我为教主,生母在我三岁后就不曾出现过,你猜,我知道不知道?”
柳子琛默然,“我去跟父亲商量一下。”穆珀拽住要出门的人:“子琛,你现在在青石巷。”找爹不是那么方便的。
“噢。”柳子琛后知后觉的挠挠头,就听见穆珀道:“不要试图用父亲的话来拒绝,你知道我完全可以办到,而且……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有。”柳子琛严肃起来,“闰王就是你的后顾之忧。”柳子琛看着一心想帮忙的穆珀,“相信我,好吗?”相信他能办到,不要去冒险,不要跟闰王牵扯过深。
穆珀轻叹一口气,捏捏眼前人严肃的腮帮子,在衙门加班过了小半个月,柳子琛至少瘦了五斤,这对于本就偏瘦的柳子琛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大地消耗了。“好!”
柳子琛顺着穆珀的力道笑开,然后被更过分的揉捏,不过,这手法……柳子琛在穆珀的手指划过自己耳廓的时候嗖的一下站起身来,“那个,我去洗一下……”穆珀眯眼:“正好,有件好东西要给你看。”
转天,继续加班的柳子琛打开了夜宵的食盒,盒子里还有个盒子,是个八角的点心盒,上面写着三个字,白玉糕。
柳子琛的耳朵一刹那红透了,怔然的打开,不由自主的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是菱形的。随即又被穆珀的心思给弄得哭笑不得,这人真是算准了自己的每一步反应。这是报复吗?因为昨天自己阻挠他的计划,可是,明明报复过了……柳子琛嘴角泛起幸福的微笑,随即被同僚的惊呼打断。
“哇,又是新点心。”同僚凑过来看,“下面是什么?”穆珀每次给准备的夜宵都是一甜一咸和一道只要冲泡就能好的热汤,这点刑部的同僚们都知道了。
感受着周围的目光,柳子琛真心后悔在第一次发现穆珀亲手准备的食盒后没有藏起来,好在晚饭是分开吃的,柳子琛感慨着消失的独享时光,打开了下一层,一股蜜汁的香气先冲上鼻端紧接着是一阵香辣的味道,柳子琛已经有准备下面的咸点是凉的,因为穆珀从不会把热的放在凉糕下面,但是看到后,柳子琛立刻觉得自己鼻尖开始冒汗。
雪白的芝麻,火红的辣椒,衬着蜜褐色的肉脯,仅仅是看着,周围就传来了咽口水的声音。在刑部当差的人,谁也不缺那一口肉吃,但是能把肉做的这么诱.人,根本不怪他们自制力低。
刚才怂恿的同僚看着自家媳妇给准备的烧饼,诶,他吃了好几天烧饼了!不过,“子琛,我能不能,借点肉脯来,夹烧饼,我就借两片!”
柳子琛看了看盒子里满满当当的肉脯,自然知道穆珀的意思,“大家一起来尝尝,等我家穆珀的点心铺子开业了,还要大家捧场!”光吃不还大家肯定不好意思,这话说出来,自然也就没了顾忌。
“好!一定去!”之前柳子琛也分享过,不过因为点心不多,大家也只有一两个人尝过味道,这次可是大家都能吃到的份量。
一时间,给他们暂做休息的小饭堂里,全是甜辣鲜香的肉味。
两天后,穆珀收到了一封信,是蒙渊送来的求教信,他想跟穆珀学功夫,但是在信中,穆珀发现了一行与他上下文联系不那么恰当的语句,蒙渊在抱怨他父王最近有些不高兴,似乎是什么事情不顺利,所以他不想用自己的事麻烦他。
穆珀点了点桌面,显然,这封信是蒙渊写的,但是这是一份复件,是旁人仿造蒙渊的字迹誊抄的,并且把中间那句话融了进去,至于融的这么露痕迹却又显得十分自然,显然,这是闰王身边人想要看看他这个一定会帮忙的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如果他没看出来是冒充的,那就是个憨憨,对方就能自然而然的进行下一步,如果他看出来了,就会知道这封信的本意是闰王写的,他需要帮助,但是,穆珀好奇,为什么他一定要帮闰王呢?
他和闰王之间可一直是钱货两讫,闰王的人立下这样的大功劳,还不想给刑部分点吃的,怎么可能。不过,能够阻止闰王的,难道是洛星昊?可如果是这样,闰王应该更不会找他求助才对,穆珀脑子里闪现的念头飞转,闰王身边的人,怕是自作主张了。
这个念头闪过,穆珀睁开眼,冯恩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公子,向主儿给您的信。”
“是向副堂主,下次再错,就罚去给他们打扫。”穆珀笑了笑,闰王行动的还很快嘛,冯恩立刻捂住嘴,点头,那些人训练的地方,别看平时风光霁月的,但是当疲惫到一定地步,又是一群人住在一处,怎么也利索不到哪去。
信确实是闰王让向芝林转交的,他让穆珀千万别出来帮忙,否则会越帮越忙。感觉到闰王语句里的嫌弃,穆珀挑眉,要不是知道这嫌弃是对着洛星昊的,他现在就出山。
闰王手下立下大功,但洛星昊却一反常态的要先让刑部审讯出一个结果来,美其名曰是为了怕杀良冒功,其实洛星昊就是迁怒,因为闰王是穆珀的引荐人,这个时候,如果洛星昊的脑子还能正常的思索一下,就能猜到穆珀和魔教必有联系,但是他的骄傲让他从不屑于去审讯蝼蚁,何况还是刑部报上来的一群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的废物。
洛星昊只知道,闰王引荐了穆珀给他,这个本该在自己后宫最艳丽的娇花却从他手里逃走了!如果不是闰王,他根本不会见到穆珀,也不会被国师影响,削弱他的威慑。
闰王被迁怒,刑部被加班,这一切都是因为洛星昊的嫉妒。闰王将事情写明白了,因为有些事只有他和穆珀知道,所以他手下人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出手试探。他相信穆珀不会在这个时候插手,但是他担心穆珀要用帮忙来换柳子琛在刑部的顺利,这才赶紧写信过来,为了避免怀疑,还请向芝林转交。
闰王的性子,说好听点是小心谨慎,说不好听的就是优柔寡断,所以穆珀一点都不担心闰王会造反成功,他只会因为一次次的犹豫和筹备失当而错过时机,而闰王还有一个好处,他心性特别强,即便现在已经垂垂老矣,但是他从没有因为自己的目标一次次错失而沮丧,变得阴霾暴戾不可控制,如果洛星昊也只剩一个独苗了,闰王就会安静的筹备,等待洛氏王朝的灭亡。
穆珀这边安心等着立秋,柳子琛在刑部审讯,绞尽脑汁的把一切可能引向穆珀的线索斩断,为此本来因为越级上岗的柳子琛,靠着努力和美食,得到了几乎所有同僚的认可,现在小柳大人的人缘儿可好了。
这边刑部在加班,外面却也不闲着,红菱阁三家关门前,曾经去拜访柳府的消息也被人查了出来。实在是最近烟花地被打压的太厉害,而大家又找不到原因,这才有人抽丝剥茧,怀疑三家可能都跟在柳家那次拜访有关系。紧接着,陆续有人开始拜访柳府,而在穆珀的应允下,柳老夫人也将几人的合作关系透露了出去。
在柳老夫人的角度,自然不会说什么穆珀是被他们所救,而是在出门游玩时遇上的,志同道合的朋友,这样的说法,结合三家之前的名声和手段,让穆珀和三人的声望都升了一层。在一个摒弃了身份背景的故事环境里,志同道合的是什么?自然是观念,而他们本就推举的,不就是这种观念吗。
于是,等柳子熙按捺不住,在最后一个月休的时候离开学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穆珀的名声即便和三家烟花地牵连在一起,也没有丝毫下降,甚至还有所提高。
这时候他就算伪造穆珀的卖身契来证明他曾经是红菱阁的男倌儿都不会有人信,谁会为了一个卖身的人关闭自己的产业?甚至花费大代价把手下的贱籍全部转良,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京城里大多数人都知道,只要他们再次出现,就是全新的身份,不再是烟花地里卖笑的人了。
这里面最高兴的其实是那几家头牌的忠诚拥趸,这些人多是心性比较纯善,身份颇高,在某些方面很有话语权的人,能让心里的女神男神不再困苦,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而这一切的促成者,穆珀,自然就是名声上最大的获益人。
柳子熙心中越发的愤恨,自己给穆珀的信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他柳家人就如此绝情吗?他从学院离开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柳子熙低估了邢家子弟在捣乱上的天赋和经验,他们早就盯在了柳子熙的必经之路上,如果顺利度过今天,那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如果柳子熙出现,那就要第一时间回去报信。
这都是他们和自家长辈以及捉弄人的经验,而这些以前可没人带着柳子熙玩儿。
“父亲,小云新完成的试卷,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穆珀拿着一个卷轴找到柳老爷,他负责罗云的试卷初步审核,给罗云总结问题,然后让他拿着问题来问柳老爷,穆珀是一点都不想让罗云跟着他的思路冒险,琅国的科举不考八股,但是对于经义和策论的内涵要求是很特殊的。
“嗯?”柳老爷今天休沐,正在盘算着给殷家的聘礼单子,其实东西已经定下来了,但是有些东西是给殷容带回来的,有些是给殷家的,这里面柳老爷还要取舍一下。“让我看看。”
柳老爷对穆珀的学识是很放心的,一开始这个初步审核的工作是交给柳子琛的,但是因为刑部一直扣着人加班,穆珀就直接接了过去,柳老爷也从最初的担心到完全放心,他都想让穆珀去参加科举了,可惜琅国规定,男妻和赘婿及赘婿之子都不得参加科举。
能让穆珀觉得不对劲,柳老爷下意识的便提高了警惕,等看到罗云的文章后,柳老爷便皱起眉头来,“他是参加了蒙��聚会。”
这么神奇的吗?穆珀垂眸恭敬地等待柳老爷解惑。柳老爷叹了口气,“这孩子不该在这个时候参加的。”
秋闱之前参加这样的聚会,结果就像现在这样,罗云的文章从一步步脚踏实地,变成了一步双阶甚至三步台阶,缺少了中间平台的基础,让他变成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就像是高考生在最后一次摸底之后认为自己能当总统一样,在基础知识的根基和枝蔓最旺盛最平均的时候,却忘了自己这棵树本身还不够高。
秋闱一年一次,而春闱三年一次,这个年份的限制,就是给所有举人成长的时候,只有根基足够稳当,目标足够明确的枝叶才能成长上一定高度,进而成为进士。
“父亲以为,还能不能来得及更改?”琅国的秋闱在立秋之后二十一天,穆珀也不知道这算法是怎么算的,但是不妨碍他能准确的知道,离秋闱只有十天了。
立秋之后,魔教的长老们被处斩,与此同时,闰王的部下也论功行赏,而刑部,继续加班……
洛星昊让刑部根据魔教案犯的罪行,确定对相应案犯实施抓捕的人的功劳,这一点连穆珀都没想到,洛星昊智商上线的时候还挺精明,这样一来那些照着嫡系抓的人就倒霉了,付出的最少,得到的就最少。
“小云在你那?”柳老爷说完才觉出不对,“子琛今天不休沐?”这件事让柳子琛给罗云解惑更方便。
“休,但是衙门里临时来人将他叫走了。”穆珀也是无奈,用这种办法让他们分开,目前来讲还真是没什么好办法,不过也正好趁这段时间解决一下外面的情况,顺便让柳子琛专心给自己垒基础,以后好离开。
柳老爷笑了笑,“你把小云带来吧,我亲自跟他讲。”穆珀松了口气的样子有些过于明显,柳老爷看着他离开后才摇头,这个鬼精灵。
穆珀带着罗云再次来柳府后,就看见柳家三兄弟都聚齐了,而柳老爷难得的在讲课,穆珀把罗云推进去,自己去找柳老夫人请安,他可不想上课,罗云一脸被抛弃的表情,随即就被柳子越给拉了进去。
柳老夫人对过来躲清净的穆珀也是惯着,老夫人知道穆珀连前几天魔教人士的行刑现场都没去,可见是与过去切割的干净。
不过穆珀的清净也没躲多久,被他派去盯着柳子熙的冯恩跑回来,低声在穆珀耳边回禀着什么,穆珀嘴角扯了扯,挥手让冯恩下去,他现在是不是有点乌鸦嘴?因为今天是学院的月休,也是柳家父子的休沐,穆珀提防着柳子熙出来搞事,就让冯恩去盯着,结果柳子熙不仅出来了,还被人给忽悠去了赌坊。
穆珀看了看柳老夫人,犹豫道:“祖母,有人看见子熙被扣在顺源发。”顺源发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赌坊,这种地方可没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柳老夫人看了眼穆珀,她知道穆珀在犹豫什么,防着柳子熙是一回事,见死不救是另一回事。就之前查出来的事,穆珀袖手旁观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柳子熙这不是还没被逐出家门吗。
“让管家去,悄悄地,秋闱在即,他不能闹出事来。”柳老夫人吩咐完,穆珀就去了外面找管家,现在柳子熙还顶着柳家的名头呢。
然而管家去了之后很快就回来了,柳子熙被邢氏接走了。
邢家自导自演的拯救显然有效,邢氏把惊魂未定的柳子熙塞进马车里,直接送回学院,连家都没让他回,至于柳子熙想要质问的事,他想起来的时候邢家人已经走了,而他们连考篮都没给他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柳老爷一直给罗云做辅导,总算让罗云飘起来的心重新落定,而带着罗云参加蒙��聚会的殷骇也十分懊恼,上门来给柳老爷道歉,柳老爷倒是没计较什么,但是柳家隐隐透露出来的偏待,让众人有了想法。
秋闱前三天,柳老爷上殷家下聘提亲,殷家也早有准备,两家的老夫人见了见,早就默契的两家开始走流程。
而就在消息放出之后,邢家人就开始动心思了,他们因为失去了上层消息来源,所以一直到现在才知道柳老爷准备迎娶的继室是谁,而对于这种加大柳家权势的姻亲,邢家是一点都不愿意看到。
可惜如之奈何,他们不愿意,事情照样会顺利,所以邢家就只能把心思打在柳子熙身上。一切就像柳老夫人所预料的那样,邢家开始在外宣扬自己对柳子熙的担心,感激,以及对柳家在秋闱前三天这样关键的时刻做这种事情的不满。
而柳家也进而放出,柳子熙早早就去了学院闭关,并不会及时得知消息的事情,显然这份周到不会被邢家认可。更因为他们都错误的预估了柳子熙的价值,这也就导致,在这次的风波中,他们必然的失败。
被赶出门的柳子熙别看借口多光鲜亮丽,事实就是他这段时间来可一直都没有崛起之势,加上柳家的动作,所以柳老爷在秋闱开始的第一天把柳家族老叫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意外。
显然,能够做出把地契给邢氏的柳老爷,并不是那么不染纤尘,在这个时候把柳子熙的族谱迁走,邢家确实比柳老爷更积极,因为只有柳子熙没了柳家作为靠山,才更能被邢家所拿捏。
邢家人得知消息,一点也没怀疑消息来源的问题,而是带着邢氏的乳娘一起去叩柳家的大门。
柳子琛被穆珀拽着腰带拦着,这可是你爹的发挥时刻,你急啥。
第404章 摇风摆柳
在知情的柳家人看来,柳老爷选择的这个时间段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不是柳子熙要秋闱,早两个月就被清理出去了。
此时此刻,面对着叫嚣着的邢家人,柳老爷只是站在如意阶上,邢家人就不由得后退。其中一个更是一把将已经快七十的老太太给推了上来。柳老爷认识,这是邢氏的乳娘林氏,因为她哺育邢氏的时候已经年龄偏大了,待等将邢氏抚养长大,再也做不了乳娘,便留在邢家,最开始还跟着邢氏嫁了过来,但是只待了不到三个月,就拿着柳家给的养老银子回老家养老了,所以她不知道柳子熙的身份,现在邢家除了邢氏和她身边的侍女,谁也不知道柳子熙不是柳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