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邢氏不知道的是,她这个养子可不一般,柳子熙不但生而早慧,一两岁的时候就能记事,而且还生性如蛇,即便是柳家父子对他真心相待,他都只觉得是因为他成绩好,符合柳家的风骨。其实那是柳家父子觉得对不住邢氏夫人,才对他耐心教养,真心相待,为的是他跟柳家的亲缘更厚,不过两人不知道,他们愧疚的邢氏夫人是个拖后腿的。
后来柳子熙长大,发现自己对女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就开始为了自己的未来打算,首先,他借邢氏亲族的手气死了柳老爷,让柳老夫人,也就是柳老爷的娘,亲手替儿子休了邢氏,去除了这两个障碍后,柳子熙恰逢入朝为侍讲博士,在琅国是一个清流的垄断职业,日常就是自己读书下棋画画,或者陪皇帝读书下棋画画。
此间皇帝名叫洛星昊,风姿卓绝,柳子熙一眼沉沦,便借着伴驾的机会暗撩皇帝,致力于把皇帝掰弯。
他成功了,但是皇帝的窍儿没开在他身上,皇帝看上谁了呢,原身。
洛星昊被柳子熙弄得心神恍惚,但是柳子熙相貌仅算端正,属于看着不丑,但你说哪里特别好看也没有,洛星昊是个皇帝,还是个霸道款的皇帝,对于清粥小菜一般的柳子熙没什么想法,对于洛星昊来说,柳子熙长得还不如他哥呢。
所以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对男人动了心,洛星昊就去了一家最红的南伶馆,当时原身正在台上表演,洛星昊一秒就心神飘荡了,当即确定,他对男人也可以。
但洛星昊很快发现,原身不会说官话,也没读过书,只会跳舞敲鼓,还吃生肉,他立时又受不住了,他看上柳子熙的灵魂,但是舍不得原身的皮囊,于是洛星昊找到国师,给两人换魂。这样他就拥有了原身的皮囊和柳子熙的灵魂。而且洛星昊还自以为是为了三个人考虑,他可以解救原身的肉身,还可以解救柳子熙的灵魂。
柳子熙在得知洛星昊的心意后也是十分感动,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跟皇帝在一起了!这对于在皇帝面前一直乖巧守礼,暗恋而受制于柳家门楣不敢开口人设的柳子熙来说,是绝佳方案。
原身:所以我招谁惹谁了?
至于原身,他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原身是岩山教的教主,而这个岩山教是他们自己的称呼,外面人给他们的称呼是,魔教。
岩山教起源于一个小国家,几百年前因为被当时的霸主发现其还在茹毛饮血,不堪教化,所以顺手给灭了。残存下来的人除了少数留守深山,剩下的人也都对外谋求发展,而原身就是留守深山的所谓嫡系一脉,是一出生就被定为下一代教主人选的。
选择一个奶娃娃做教主,是岩山教的人傻吗?自然不是,他们聪明的很,有一个完全控制在手里的教主,他们就是从犯,以后万一被清算或者被人找上门来,他们都是随从,可以叛变,而教主包括所为旧国嫡系一支的人都是主谋,恶魔,是疯子,也是他们的傀儡。
所以说几百年,人心易变啊。
原身是个武学奇才,而且生性善良,同理心极强,却被逼着自练功起就以杀生为目标,从小兔子小鹿到俘虏奴隶,原身从自己的宠物兔子变成自己飞镖下的杀孽之后,就分化出了两个人格倾向,一个天真善良,一个理性狠辣,只是分化而不是分裂,所以原身还是一个。然而原身的本性让他拒绝杀人,被岩山教的长老们百般逼迫无果,甚至走火入魔。
好在原身是个天生通脉,走火入魔对他的影响不大,而那之后,长老们开始借此干扰原身,说他武功不易控制,必须要有他们在场的时候才能出手。为此还不惜在原身练功的时候,将其中一人的亲生儿子投入他的攻击范围,以此来造成误伤,这给本就不愿伤害无辜的原身造成的阴影极大,慢慢的他就只练功,很少动手一切都让身边的长老做主代劳。而借此,长老们又给原身安排了其他的人设,比如每餐必吃血肉,是从牲畜身上活取的生肉,喝烈酒,喝醉了就杀人,性情残暴,视人为蝼蚁等等,致使原身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就是一个红衣厉鬼的形象,头发散着,因为没人给梳,一袭红衣,只给准备了这个,脸色惨白,吃生肉吓得。
与之相对的,周围长老们不断地渲染外面人们的可恶,可憎,低劣和鄙贱,其实几位长老都不知道,原身曾经偷偷跑出去过,但是因为不会说官话,只会说岩山教的土语,原身并没有走太远。
对于外面的陌生加上对生存的抵触让原身有些孤僻,长老们觉得这不行,需要让他残暴起来,要让他对山外面的人产生憎恨,于是就设计了一场拐带。将原身骗下山,冒充好心人给他下了药,然后交给了人牙子。
原身相貌优质,加上孤僻少食,面色惨白,活脱脱一个琉璃美人,人牙子当即决定将他卖给南伶馆。不过人牙子在半路上遇见了一个贵人,是琅国最大最红的南伶馆的馆主,对方用三倍的价钱截胡了原身,致使原身没有遭遇到长老们想象中的虐待,但是被卖到哪里,该学什么还是要学,原身在南伶馆过了三个月,馆主将他不谙世事的性子变成了人设,依旧没有教他官话,反而是将他养的更为精致,一直到长老们找来,原身都不愿意回去了。但最终还是被岩山教的人带走了,这之后,原身隔三两个月就会过来,馆主对他也是可怜又无奈,干脆放任自如,愿意表演就表演,不愿意就当是来串门的。
馆主虽然不知道原身的身份,但是从之前的经历上也能猜出他是被家族控制,这家南伶馆在琅国还算有些地位,岩山教的人也不能用强,这才给了原身一个喘息之所。
不过原身来南伶馆的时候,都是天真人格做主导,理性人格旁观,而回到岩山教的时候,又是那个冷冽孤僻的教主。
就这样一直到遇见了皇帝洛星昊,原身被皇帝的温柔所迷,却错误的付出了信任,最终在两人的自私之下成为了柳家的小儿子。
也因为这个换魂,让原身本有的人格倾向彻底分裂开来,理性的变成了魔教教主,天真的变成了柳子熙。柳家只有老夫人发现了原身的不对,原身时而惶恐难捱又时而想要恢复功力逃回岩山教,总之那段时间过得十分混乱,而在家中的老夫人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她知道此时在这个养孙身上的是一个可怜人,所以对待惶恐戒备的原身很耐心的教导,让他适应外面的社会规则,教会他说话,甚至教会了原身读书。这段时光是原身在岩山教都没体会过的亲情时光,就算是他的父母,在他的记忆里对他也只有下属对教主的恭敬,甚至在原身懂事后,连爹娘都没让他叫过。
而那时真正的柳子熙已经顶着原身的容貌成为皇帝近臣,柳子熙这般高调自然被岩山教的人发现,而岩山教不知道换魂之事,只以为是他失踪了两年时间,皇帝教养他成为这样,所以直接出现,告诉柳子熙,最好找到机会给洛星昊下毒,这样他们就能一举复国。
柳子熙当时觉得,智障……然后就将暴露的岩山教长老交给了洛星昊,在一番审讯之下,洛星昊带兵扫荡了岩山教的据点,原身的亲族,岩山教的弟子,还有无辜的被杀了凑数的村民,无一幸免。倒是之前教导原身的几大长老都被留下了,他们要教导柳子熙学会使用原身身体里的内力和武功。
自此,柳子熙是平叛魔教的第一功臣,更成为了文武双全的无上人杰。他和洛星昊的关系也慢慢半公开,这时候,发现他们两人秘密的皇后带着儿子回娘家想要废了洛星昊,结果被贵妃所出的大皇子告密给了柳子熙,这种天赐良机两人怎么能错过,洛星昊丝毫不在意那是他的亲生骨肉,更是嫡系正出,静待皇后母族安排一切后来了一场浩大的瓮中捉鳖。
柳子熙作为现下的第一高手贴身保护皇上,及时救驾,而绝望的皇后带着儿子一统饮鸩酒自尽,而大皇子则拜了国师为师,更认了柳子熙做义父。
一切都按着两人满意发展的时候,准备大婚的洛星昊觉得原身那个身份出身不够,就让柳子熙自己再找一家认作亲人,而柳子熙想到现在还被蒙骗的柳家,于心不忍,便好心的让洛星昊找到了‘柳子熙’的真实身份,一道圣旨下,在柳家的原身被以柳子熙的身份剥夺功名,赶出柳家,更是驱逐出京。而柳子熙则名正言顺的作为柳家遗失的幼子回到了柳家,他现在不用受柳家控制了,也不必在乎柳家的门楣,他只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成为洛星昊的正君。
柳老夫人是知道真相的,她要上告,却被奉承柳子熙的狗腿子给拦在了路上,活活气到中风,还没等到大孙子从任上回来,就被柳子熙嫁给皇帝洛星昊的消息给气死了、
原身在得知老夫人中风后,想方设法的偷溜回了柳家,结果正被人撞见老夫人身亡,原身就成了杀害老夫人的凶手,被明正典刑。而原身身亡,柳子熙也彻底松了口气,这下,没人跟他抢这具身体了。无论是他要嫁给皇帝的消息,还是派人告知原身柳老夫人中风的消息,都是柳子熙安排人去做的,而显然,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在柳子熙的角度,全世界都对不起他,邢氏面慈心苦,借着孝道磋磨他,不喜欢他,柳老爷假仁假义,把自己从亲娘身边带走,只为全自己的面子,他哥自私自利,只关心柳家资源跟自己的官职,而他柳子熙一切都是靠自己奋斗拼上来的。
邢家人想要带坏他,柳子熙就假意奉承,怂恿他们去柳老爷书房偷他的珍宝变卖,谁想到柳老爷那么不经事,竟然直接气死过去了,一直事不关己的老夫人把邢氏休了,柳子熙只觉得邢氏罪有应得,她娘家借着柳家的势,却不肯好好善待柳家的孩子,她不配做一个娘亲。
而换魂之事,在柳子熙看来更是为民除害,那是个魔教头子,有什么可惜的。
原身的两大愿望一个是让岩山教得到大家的认可,一个是让柳老夫人平安喜乐,这个任务穆珀推演了几次,在排除换魂的选择后,这个任务千难万难,而最大的问题是时间。原身这个身份怎么也和柳家沾不上边,柳老夫人更是一样会被柳子熙牵累,因为在换魂之前,柳老夫人也不知道柳子熙的身份,一直以为是自己亲孙子,就是长得丑点,可能是随了曾祖哪辈子的人。
至于在柳子熙作死之前把他打压,柳家的门楣咋办?名声咋办?甚至柳老爷的死都是干扰老夫人平安喜乐的一大因素。
而且岩山教的问题也刻不容缓,时间久了他就只能让琅国的监狱去改造了,为了维持原身的正常思维,还要改造好岩山教那些被长老控制的教众,拿回教主的权力,同时要阻止柳子熙把柳老爷气死,揭露邢氏和柳子熙的情况,穆珀上次是想了个损招,把柳家的大儿子留在了京城,把真相都戳给他,让他和柳老爷去解决柳子熙的问题,但是吧……柳家大儿子叫柳子琛,按着惯例,这位十有八九是自己媳妇,这次万幸是度假啊。
这次……穆珀眯眼想着,可惜琅国四代单传,到洛星昊下一代才有俩儿子,喵的连个叔叔都没有,找谁造反呢?
正想着,穆珀就觉得自己的包裹被人打开了,黑暗中睁眼,一双如阳光下的浅海一般的水蓝眼眸在卷翘的睫毛下缓缓睁开,凝神,对着面前人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要了。”来人一身蓝色素纱大氅,里面衬着一件深青色的襟袍,内里还透着素白的绸衣,这身说正经又不大正经的打扮,是南伶馆的标志穿着。
“陈主儿,这是人家预定的,我这手里有了就得赶紧给人家送过去不是?”人牙子故作为难的说道。找他预定的是一家低级的南伶馆,里面经常出现伤亡或者废人,所以消耗大,给人牙子预定,只要有货就要先送过去,“这是信誉问题。”
信誉个屁,穆珀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正好让对面人看到,只觉得有趣,“一千五百两。”
穆珀耳朵动了动,呦,比上次卖的高啊,上次穆珀过来的时候比较早,但是这份‘入世历练’还是存在的,上次对面的陈碧波用了一千二。
“就知道陈主儿您心疼人,得得,我这也算是日行一善了,这位可是个精致的,陈主儿您绝对不亏,下次有好货我还给您留着。”一千五百两直接突破了人牙子的心理价位,他可不敢再要价,不然就是放着一千两不赚去赚那二百两的傻子了。人牙子麻利的打开绳子,把被裹从竹竿上卸下来,外面裹着一层花被,这也是送到花楼伶馆的才有的规矩,这就是告诉大家,来新人了。
“陈主儿您是怎么带?”送到那种低劣的南伶馆自然竹竿抬就够了,像陈碧波这种的高档地方,用轿子都不为过。
“穿着呢?”陈碧波觉得那样一双眼睛,不应该被藏起来。
“没有。”人牙子懂事的摇头,这里说的是南伶馆推新人用的蝉衣,那是一种直接套头的薄纱,里面再无其他,而伶人行走间,薄纱随行动而飘荡,如同蝉蜕一般,若即若离。
陈碧波松了口气,然后道:“能起来吗?”这话是对着穆珀说的。穆珀伸出胳膊,蹬蹬腿,身上裹着的被子松散开来。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好心人’给他的黑色劲装,就说哪家的普通百姓能够随手拿出纯黑色的劲装?真以为黑色好染呢?
“你……”人牙子目瞪口呆,那人不是说下了药他动不了吗!
“陈主儿,你真要给钱吗?”穆珀站起来,在日光下整个人仿若镀了一层金光,琉璃一般的眸子和被穆珀的内息调整好的状态,白里透红的气色和挺拔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就是天生引人注目的存在。
“我给了,你跟我走吗?”陈碧波好奇道,这人到底是什么人?穆珀歪头,眨眨眼,他如今十八岁,在岩山教也困了十八年,“你愿不愿意赌一把呢?”
“你想玩什么?我可以给你作保。”陈碧波立刻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穆珀把视线转移到抬人的那两个人牙子身上,“答应人家的事,总要做到才行。”
两人拔腿就跑,穆珀身如鬼魅的跟了上去,将两人打包放进被子里,然后看了看那个腿吓软了的人牙子,又把两人拆开,把他裹了进去,整个过程不超过半柱香,三个大活人在他手里跟一袋子米差不多。“把他抬到你们约定的地方,然后你把他们俩卖了。”
“三天内,我要是在那边看不见他们的演出,你会明白什么叫做悔不当初的。”穆珀笑的乖巧可爱,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冰碴和杀气,他知道这是原身的影响,当然,他不排斥。
陈碧波则是好笑的看着他道:“你这样有什么用呢?他们就算去了也不会有人要他们,对于伶馆来说,他们做人牙子比做男倌儿要值钱多了。”
“我放过他们,会有人不放过他们的。”穆珀知道送自己下山的几位不多时就会去那家南伶馆找他,“对了。”穆珀拿出一瓶药给三人灌下去,“想来你们也不识字,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辛苦一下啦。”穆珀并指如刀,内力打穿皮肤,直接戳穿了三人的手筋,哀嚎声刚响起,就变成了嘶哑的低吼,陈碧波还是第一次见见效这么快的哑药,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来。
“现在,你们唯一的机会就是继续前进,听我的话。”穆珀把竹竿放在两人肩头,用多余的绳子捆缚上,“努力吧,等着有人来救你们哦~”
“陈主儿,你没掏钱,我没卖身,咱们就此告别。”穆珀对着陈碧波一拱手,身影就消失在远处转角。陈碧波远远看着疼的双.腿发颤也不敢停下的三人组,摇摇头,还真是个肆意的人物,不过,他怎么被抓起来的?
“好奇啊?”穆珀的声音猛然出现,陈碧波一手捂住胸口,没好气的看着顽皮的人:“你把我吓死了。”
“我能把你救活。”穆珀说的十分诚恳,“陈主儿,我跟你去你那玩好不好?”
“那么玩?”陈碧波挑眉,“我家小业小,可禁不住你折腾。”陈碧波本以为是救了个小可怜,合着是个洪水猛兽,他可不敢往自家招惹了。
“那,陈主儿你说要我的。”穆珀可怜兮兮的看着陈碧波,要不是他刚才出手利落的断了人手筋,陈碧波就妥协了。不过,“你真的没地方去?”
“我饿了。身上没钱。”穆珀说的理直气壮,小模样灵动的很。
陈碧波捂住心口,要命,真要命,“走走,我带你吃饭去,你不许这么看我啊。给我闭眼!”反正会武功也摔不到,再看他几眼,陈碧波都担心自己会把家业送他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陈主儿,有缘自会再见,咱们再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第387章 摇风摆柳
从陈碧波那蹭了一顿好吃的加上二十两盘缠,穆珀买了顶帷帽,还有一匹马,往京城赶。
其实陈碧波的南伶馆也在京城,但穆珀之前试探过,人家害怕,他就不给别人惹祸了。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长剑,穆珀一人一骑的上路,现在的时间算,柳老爷还没死,柳子琛也还没外派,柳子熙还是个秀才,正要准备考举人,平日里还会出门维护养望,在京城名声不错。
而半个月后,下山‘救人’的岩山教长老们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牙子,忍痛花钱买了他们半个时辰,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行。
然而被灌了哑药断了手筋的三人怎么甘心继续沦落此地受难,他们宁愿出门乞讨,也不要在这里待着,更重要的是,他们所知道的消息根本没有足够的价值能救他们出去。
可他们不知道,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魔教在外的名声都是这几位长老闯出来的,房间里的嘶哑的嚎叫和呜咽声持续了好久,门口听见的人也见怪不怪,来这里找最低等的倌儿,怎么折磨都是正常的。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里的折磨程度,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三人便陷入了深度昏迷,完全无法审问。
“下手太狠了。”三长老不自觉的抱怨道,其他几人默默看了看对方,意思是都怪你,不过谁也没说什么,料想教主自己也走不掉,八成是被人救走了,他那样貌,藏不住的。
“回去吧,派人出去找,多找找南伶馆。”长老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旁边人看见这五个半老不年轻的家伙从一间屋子出来,里面好像还有几个昏迷的倌儿,这群人还要再找!不行,在外听见的伙计立时惊恐起来,他们这儿便宜也不能这么废啊,一时间在外揽客的都进屋不出来了。事后不几日,南伶五老魔的名声就从各种低劣的南伶馆的内部传扬开来。
而那个时候,穆珀已经快到京城了。琅国并不是一个大一统的朝代,北边是长明国,西南还有一个玉国,曾经灭掉岩山教旧国的霸主国后代不给力,被七八家造反军给分食,而这些国家又各自养蛊,留下了这三个幸存者,琅国在中间,资源丰富,实力是三家里最强大的。
京城在琅国的偏西北的位置,穆珀骑马过来一共六天的时间,穆珀开始怀疑要是岩山教不出来,琅国的这群人能不能打过去了。
穆珀带着帷帽,走进城门,琅国城门日常并不核验进城人的身份,但穆珀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少年人刚刚长成,还没有青壮年的宽厚,但是穆珀的身高是足够的,单看肩膀不宽,但是他腰细啊,加上手长腿长,穆珀穿着一身空间里拿出来的大红色滚绸边大氅,袖子和衣摆上绣着翻飞的白梅,那花蕊处还在日光下闪烁着银光,显然是银线所绣,内衬玉色锦袍,没有选择和大氅一样的对襟,而是少见的斜拉襟,可以很好的拉长肩背的宽度,左襟压内襟的设计也可以加厚前胸的厚度,让本来略显单薄胸背和身高搭配的如此成功。
此时往红菱阁的门前一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红菱阁和张碧波开的碧园是竞争对手,同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两个南伶馆都是琅国知名,但是因为碧园名声更好,人员培训也更附和清流文士的胃口,所以碧园一直是第一,而红菱阁屈居第二。
相较于更矜持的碧园,红菱阁多给琅国的王公贵族提供上门表演,也是因为这个,红菱阁里还有一些特殊存在,那就是某些人养在这里的外室。
“这位公子,您到这儿来,是找人啊~还是求教啊?”管事赶紧走过来,这么一位戳在门口,虽然吸引目光,但他这一站就把自己的当家都比下去了,也影响生意。
“我找你们向主儿,方便吗?”穆珀的声音带着如冷泉般的清冽感,这是他这几天路上融合的结果。
“方便,不过,您得给我个名姓,我们也好通报。”管事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他们这儿时开门迎客的。不过要是随便来个人都能见到他们老板,他这个管事也不用干了。
穆珀拉开帷帽的绳子,露出那张妖孽一般的神颜,这些个度假世界里,穆珀的颜值一直有气质加成,而这张脸是唯一一个完全不需要什么动作,气质,只要站在那就好看的无与伦比。
“您,您,贵姓?”管事直接呆住了,这怪不得要带着帷帽进来。穆珀浅浅一笑,“免贵,姓穆,单字一个珀,烦请通报。需要卸剑吗?”
管事被迷了一下,掐了自己一把才回神道,“穆公子,您随我来,不必卸剑。”他们向主儿也是会功夫的,何况那不知材质但是雪白皮革的剑鞘肯定不是凡物,管事下意识的认为这位公子身上出现的肯定都不一般。
向芝林所住的房间在红菱阁的三层,只有他一个人住,还自带一个练功排舞的露台,此时不过清晨,上面就已经有了训练的声音。
“抬,继续抬。”向芝林的声音出现在耳朵里的时候,穆珀嘴角勾了勾,带着一丝玩味,前面带路的管事正好回头要介绍,脚下一个踉跄,好在被穆珀给扶住了。
“您稍等,我去通报。”到了一个平台上,管事让穆珀在外面稍等,他过去找向芝林。穆珀则是在想着向芝林的事情,和官家子弟出身的陈碧波不同,向芝林原先就是个男倌儿,而他凭借着一身本事拿下了京城第一的位置,然而再厉害也不会有人娶他为正君,几次被骗后,向芝林就彻底放弃了,专心经营红菱阁。
穆珀之所以过来找他,主要是需要一个可以合理进入王府的身份。毕竟陈碧波那边需要客人主动过来,而红菱阁这里,早晚有机会受到邀请。至于其他身份,穆珀还没忘自己是个魔教教主,他太招摇只能引来杀身之祸。
琅国有四个异姓王,分别掌管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军队,王爷们都留守京中,现在在外守关的都是各家子孙,琅国的规矩,爵位不能继承,但是军功可以优先蒙荫家人,也就是说王爷的子孙参军,优势翻倍,而只要王爷们还活着,这份蒙荫就有效。
琅国对异姓王的优待也很明显,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安生在京里待着,把机会留给其他人,不过这种事不能明说,只能是善待功臣。
“穆公子,您请进。”管事出来,看着已经摘下帷帽的穆珀,这时候他不同于中原三国的外貌才彻底展露出来,虽然是黑发,但是碧蓝色的双眼和过于嫩白的肤色都不像是琅国人。“多谢。”
管事怔愣的接过帷帽,看着他推门进去。
向芝林见到穆珀的第一时间也怔住了,这样的姿色要是出现在红菱阁,京城都会震动吧?
“我是向芝林,红菱阁的东家,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向芝林在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压下了心里想要邀请的冲动。
“向主儿这里,缺人吗?”穆珀迎着阳光微笑,看着向芝林。噗通!外面练功控腿的人走神了,直接摔倒在地上。
“你……”向芝林咬着牙想让自己说出拒绝的话来,他直觉告诉他这不对,这人有问题,但是看着一袭红衣,腰佩白蟒皮长剑的人,这人就像是一幅画一样,他甚至可以看到未来,“你,想做什么?”向芝林好悬没直接答应下来,但是他也没能把人轰走。
“我想借着红菱阁,攀高枝。”穆珀说完,向芝林就倒抽一口气,当真是仗着好看为所欲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