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货主的一句话而已,真真假假,看她们了。”穆珀看谷枫皱眉,还想再劝劝,谷枫却是一声长叹,“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你一定坚持避开让人怀疑十二天罡的事情。”
有些人,只要不出现,事情就已经结束。何况谷枫记起来,当时货主还说那老爷子说自己走不出来了,现在想来,或许已经尘埃落定了。
“原来你以为我是要干嘛?”穆珀带着谷枫往正屋走,客人和高堂都等着呢。
“我以为你嫌麻烦来着。”谷枫吐舌,他一直觉得十二天罡包括穆珀自己的事情对穆珀来说只是比较麻烦,现在看来还代表了不一般的变数。
“我以后只操心你一个。”穆珀拉着谷枫低语,谷枫眉眼弯起,“你还想操心谁?”
主屋里,充当礼相的是老皮很厚的慕容先,穆珀对他也是无言以对,但是必须要说,慕容先这一出还是很有面子的。
拜过天地高堂,两人躬身相对,谷正道在前面看着,忽然有了一种惆怅,不过想到两人以后还是在自己眼前晃悠,谷正道的惆怅里多了几分复杂。
礼成,宴起,来这边参与的大多数是江湖人士,在这山野之间最是畅怀,何况穆珀还准备了好酒好肉,大家互相结识一番也是和美。
晚上,宾客们累了的回到收拾好的树屋休息,或者去前面的村子休息,而不累的还在篝火旁喝酒玩乐。送走了十二天罡的穆珀回到主屋,一眼就看见了穿着一身真丝睡袍的谷枫正在擦头发。
“我帮你?”穆珀说着要伸手,结果谷枫滑不留手,嗖的一下站起来道,“不必,你去洗漱,快点。”
“遵命。”穆珀看了眼谷枫前面的盒子,嘴角一勾,“别着急,等我出来。”谷枫看见穆珀的视线,手里毛巾直接飞过去,打到了屏风上。
次日清晨,趴在榻上的谷枫看着过来挑衅的老对手,一把将几只小家伙抓住,挨个敲脑袋,怎么就这么坏呢,真是什么主人什么宠物。
“怎么还欺负老人家。”穆珀端着个托盘进来,“不用着急起来。”
“什么老人家…”谷枫将松鼠放开,也没尝试着起身,他不去挑战自己的腰。
“松鼠的寿命也就这几年,它们今年都五岁了,在松鼠里已经算是老人家了。”穆珀伸手,几只跑到他肩膀上,小眼睛灵光的看着谷枫。
“你有没有发现,是它们欺负我?”谷枫瘪嘴,穆珀眨眼,“那你欺负我好了。”
“你是觉得我不会?”谷枫知道这是让松鼠们有强者意识,不过,舍不得啊,谷枫眼神湿润的看着穆珀,意思很明显,而穆珀也接受邀请,将谷枫抱起来放在腿上,“先吃点东西。”
“然后?”谷枫好笑的看着穆珀,虽然表情很到位,但是穆珀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身体根本没反应。
“然后去给爹娘请安,别忘了咱俩昨天拜的高堂。”穆珀没好气的捏谷枫的鼻尖,谷枫下意识一缩,“咳咳,我饿了。”
要是晚上,穆珀才不会放过这个找事儿的家伙,不过现在,“慢慢吃,爹昨天喝多了,还没起呢。”
“我爹还是很少喝醉。”谷枫拿过托盘的早餐,“你吃了没?”
“等你一起。”
冬天的药神谷其实不如府城舒适,但架不住谷枫这个刚有机会独立的家伙,所以两人拖到了小年才回家,当然也没拖几天。
结果刚回衙门,就迎面撞上了要出门的谷正道。
“爹,怎么了?”谷枫两人翻身上马,顺势就进到了随从队伍里。
“甫口县出了个灭门的案子,嫌疑人怀疑是那家的帮工,现在人被县令扣着,但是民情激愤,说县令冤枉好人,快把县衙砸了。闻大人已经过去了,局势不好控制,叫人来找我的。”谷正道一边快速介绍案情,一边回过神来,“你俩回家去。”
“都到路上了,走吧。”谷枫一句话,谷正道也不再坚持,穆珀看了看天,这是啥命啊。
大年下的出事,谁的心情都不好,谷正道几人过来的时候,县衙已经被堵死了,谁都进不去。
“提刑大人到!”罗虎罗豹上前开路,周围人勉强挤出一条缝隙,“大人,贾三是冤枉的!”
“提刑大人给我们做主啊!”这一嗓子出来,周围顿时乱做一片。都是百姓,罗家兄弟也不能动手,只能护住谷正道。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发现了穆珀,“是神医啊!穆神医求你还贾三一个清白啊!”
“谷公子急公好义!求你给个公道啊!”穆珀被认出来,谷枫自然也没跑掉,之前皇帝的嘉奖可是通传全府的。
谷正道面色严肃,倒不是因为百姓的喊话,而是他从这些人里面看到了一丝怪异。
这时候,提前过来的柴头儿终于从里面挤了出来,把谷正道接进来,“大人怎么没带着纪侍卫?”纪蚺武功最高,寻常是不离谷正道左右的。
“我让他们去周围调查了。”谷正道收到消息就把纪蚺几人都派了出去,他则错后一步,只带着罗家兄弟离开。
周围人还在喊,谷正道眉头紧锁,罗虎见状沉声大喝,“肃静!!!”这一声可比公堂上不差,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几人趁着这个功夫,一下子钻进了县衙。
闻一鹤此时正在县衙里,他都封笔了,愣是被这案子给薅了出来。
谷正道刚进门,就被闻一鹤给拉了过去。
发生惨案的是本地一个富户,专门制买珐琅彩的一家,姓高,昨天早上被人发现一家五口都死在家里,夫妻俩加上三个子女,大的二十七,小的十二。当时的情况是夫妻俩死于重物击打后脑,而现场烧制珐琅的铁锹上有血迹,而三个孩子则死于老鼠药,是在吃过下了药的咸菜后逐渐身亡。当时家里只有一个帮忙的短工,案发之后短工贾三在自己家里被抓。
贾三欠了高家好多钱,以前为了做生意,贾三到处借钱,结果生意赔了,不光钱没还上,还差点把房子卖了…贾三还不起钱,好在高家夫妇准许他打工还债,短工的薪水一半还给高家,一半还给别人,加上自己生活,虽然紧紧巴巴,但总归能活着。高家出事的时候他突然跑回了家,怎么看都是有嫌疑,县令便把他逮捕,结果还没审,外面就被百姓给围了。
“这欠钱的,到了年下还不起,叫唤着以命抵债的基本都是吓唬人,动手的才是真狠。”柴头儿显然也比较倾向于贾三,毕竟欠了钱的,真逼到份上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之前说,贾三借了好多人的钱?”谷枫拦住柴头儿,“你说外面的人会不会是贾三的债主?”
穆珀眨眼,“我建议咱们还是去现场看看。”得了具体消息,剩下的还是需要他们自己查。谷枫会意,“柴头,你在这儿等我爹,我们去现场。”
“你们怎么………出去的?”柴头儿眼睁睁的看着俩人从院墙飞走,他只能去禀报大人。而他刚走到书房,就听见谷正道对闻一鹤的分析,“方才我进来的时候,经过人群,我有一种感觉,这些人是有组织的是故意的,而且你不觉得他们过来的速度太快了吗?我认为需要调查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
柴头听着,恍然大明白,怪不得提刑衙门的人没直接飞进来。
另一边,谷枫和穆珀已经到了现场,尸体出现的位置已经被描了白灰,高家夫妻倒在窑炉旁,凶器铁锹是用来铲灰的,此时窑炉尚有余温,证明至少他们死的时候,窑炉是点燃的状态,甚至是烧了一段时间。
“在炉子边烤着,尸僵的时间可能……”穆珀刚说一半,就听见了外面高家卧室的方向传来动静,谷枫也听见了,两人立刻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有人正在高家卧室里翻找。
“什么人!”穆珀一声喝,谷枫已经上前把人抓住了。
“放开!放开!我是高家的亲戚!”来人是个年轻男子,这一声叫唤,把门口看守现场的人也惊动了,赶紧跑进来。
“什么人!干什么的?都住手!”差人一视同仁,三个一块儿训。
“兄弟,自己人。”谷枫拿出提刑衙门的令牌,“我们是过来做现场调查的,这个人自称是高家的亲戚,在屋里乱翻。”
“我真是高家的亲戚,我叫刘德…我姐姐是他家没过门的儿媳妇,现在高老大死了,我是过来找婚书的。”刘二在谷枫手里挣扎,可惜他哪儿弄得过会武功的谷枫,只能徒劳。
“没听过他家和谁商量了婚事啊?”看守的差人觉得不管如何,你出现在现场了,就回去接受审问吧。
“正好,贾三快废了,他能接班。”谷枫在刘德的耳后看见了一些珐琅粉碎屑,眼神闪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刘德神情巨变,整个人就软了下来,“你们,不能,不能。”
之前或许不能,现在…谷枫嫌弃的把刘德交给差人,“带回去审讯!”
这边差人带着刘德出门,门口就迎上了纪蚺,他正是来找刘德的。
“这个刘德家是做铁匠的,家里六个女儿,就这一个儿子,养的偷鸡摸狗,耍钱喝酒,不干正事。”纪蚺带着两人一起回去,路上说着被差人押送的刘德。
刘家和高家确实有商量婚事,但刘家要求高家给他们珐琅彩的方子做聘礼,高家怎么可能给,按说这谈不妥,两家就各自罢休了算,但是刘家派两个女儿轮番上阵,把高家的大儿子二儿子迷的神魂颠倒,也就是小儿子还小,不懂这些加上刘家也没有年龄合适的女儿了,这才逃过一劫。
高家咬死了方子不松口,刘家之前嫁女儿的聘礼早让刘德败光了,刘德不会打铁,以后只能靠姐夫姐姐养活,刘家就定死了要高家的方子以后养活小儿子,还想了无数的主意。
刘家人准备徐徐图之,他们看着高家的两个儿子已经套牢,小儿子是读书人,根本不用担心,但是被高家的富裕迷了眼的刘德可就忍不住了,他姐夫的东西,早晚都是他的,你们不给,我自己拿!
刘德到高家偷了两回东西,都被贾三和高掌柜给打了出来,好在没露脸,但次数多了肯定就会被认出来,所以刘德要先找内应,他就盯上了欠钱的贾三。
只他一个人不成事,刘德就把计划告诉了他爹,刘家父母知道后不但没训斥刘德,还怪罪高家,刘家认为自己家是铁匠,也有炉子,多方便啊,你把方子给我们怎么了?可如今看这样子,就算以后成了亲家,这方子也未必能给过来,如此,倒不如让一劳永逸。
为了让贾三闭嘴,刘家免了贾三欠高家的债,还说请贾三做大师傅,毕竟刘德也不能做苦活儿,而且刘家还在贾三归案后发动债主和无知百姓,帮着贾三脱罪。债主们力气使大了,他们是真怕贾三获罪,人死债消。
好在刘德是一审就招,当时高家夫妇看炉子,贾三也在,而刘德把老鼠药下在咸菜里,因为有贾三这个内应,他没被人发现,而本来应该是刘德他爹动手解决高家夫妇,但是刘德他爹跟他说要抓贾三的把柄在手上,所以他不去,让刘德激贾三动手。
贾三本就是个眼高手低的人,心里傲的很,被刘家挑拨了几次,加上画了个大饼在眼前,事到临头,刘德一句不动手什么都没了,就让他红了眼,恩将仇报。
“比你爹,你还差点。”案子了结,跑路的刘铁匠也下了海捕公文,动手的刘德,贾三,押入死刑牢等待处斩。知情并且参与谋划的刘母判了十五年,刘家姐妹只求安身,对谋害之事并不知情,但她们也留不下,变买了家产安葬高家之后,云英未嫁的两人就离开了此地。
“爹,你跟我比的优势在哪?”谷枫不仅慢了谷正道一步,还亲力亲为的调查,比之在衙门里待着,真相线索就送上门的谷正道来说,确实有差距。
“优势在于…经验。”谷正道挑眉,“爹准备放你出去闯闯,有穆珀在,我也放心。”
“确定?”谷枫愣了一下,他爹竟然放手了。
“当然,”谷正道其实是有点危机感了,他家小子成长的太快,下次被儿子先破了案,他老脸往哪放?“你都长大了,爹放心。”
谷枫将信将疑,“那,我们真走了?”
“嗯?”谷正道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穆珀已经骑马在前面等着了!什么耳朵这是!
谷枫翻身上马,“爹,你说的,我们先走啦!”
谷正道跳脚:“回来!混小子!都不等过了年的!”
谷正道策马去追,两个敢挑衅老父亲的臭小子自然是被教训了一顿。
不过等开了春,谷正道看着出门义诊的两人,义诊收拾那么多东西,当他傻啊。
此后经年,谷枫和穆珀的名声事迹不断传回来,一直到百年后大家才恍惚,当年传说中的灵药是真的啊!
第386章 摇风摆柳
穆珀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内还有着药物的痕迹,这让当了一百多年神医的他有点不适应,不过还好,他是被人裹在两层棉被里运输的,周围还挺舒服。
【宿主,02请联络。】03冒头出来,穆珀应了一声,【接进来。】02是他二姐的系统,二姐常年在管理中心待着,除了看热闹,很少出任务。
【穆大拿~】一个温柔中带着些许雀跃的声音出现,穆珀精神一震,【姐,什么事找我?】
【咱们长话短说,我有个妹子,任务失败了,我把她放你那散散心好不?】
【行。】穆珀又恢复了懒散的状态,他也不用问对方什么情况,完全是出于对他姐的信任。
【就知道老弟你最好了,好好休息,等你回来有惊喜哦!】二姐的声音从温柔变得爽利,穆珀笑着挂断了联系,有事相求就是穆大拿,没事了就是小老弟,自己这二姐啊。
【三儿你那边弄得怎么样?】穆珀问了下03的工作进度。
【在修漏洞……这里面的各种漏洞浩如烟海,宿主,你放心,这个主管的位置一定是我的!】03吐槽完才想起来他们的目的,立刻斗志昂扬。穆珀心里暗笑,【三儿加油,以后咱们是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就靠你了。】
【没问题的宿主,以后我来养你们!】03特别有信心的回去了,穆珀特别信任的目送03离开,然后准备睡一觉。
【对了宿主,修为还你。】每次穆珀走的时候都让03保存他的修为,因为不用做任务,所以不担心坏人设,穆珀自然不会从头练起。
修为回来,穆珀霎时间神采奕奕,药物作用也消失了,整个人状态好的不要不要的。【三儿,你给我站住!】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此时03已经去工作了。
穆珀彻底睡不着了,不过按着进度来说,他就算睡也睡不了多久。
这个世界原身自身有问题,而后天的发展,让穆珀在最初见到原身的时候,得到了两个愿望,一个是让岩山教得到大家的认可,一个是让柳家老夫人安乐如意。
这两个看上去没有一点关系,但因为对方的特殊原因,许愿还是成功了。
此时节当朝的国号叫琅,是这片大陆上的一个颇为强大的国家,有个邪魅狂狷霸炫拽的皇帝,时年三十二岁,正当壮年,膝下有两个八岁的皇子以及六个小公主。
为啥要先说皇帝呢,因为这皇帝被掰弯了,被谁?柳家的小公子,柳子熙。
柳子熙是柳家继夫人的养子,是当年柳老爷再娶,但因为意外不能再生育,所以给继室从外面抱的孩子。
这个继室邢氏夫人,看上的也不是柳老爷这个人,而是柳家六代清流的名声,因为邢氏出身商贾,想要借着柳家的名声改换门楣。结果一进门得来这样一个结果,柳老爷不能生育,她被迫养着别人的孩子,邢氏心里就一点底气都没有,而对柳子熙这个儿子,她也从无好感,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怀疑是柳老爷从外室那里抱回来的,而娶自己只是为了让这个儿子入族谱。
尤其是小柳子熙越来越聪明,深得柳老爷和他哥的喜爱,柳子熙越受待见,邢氏就越不喜欢他,甚至背地里冷待,嫌弃柳子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