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好。”谷正道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疲倦和长久的接触让他选择了放弃,就像经常酩酊大醉的人,很多时候会放弃思考,并且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说着,谷正道就要接过那个药瓶,但是智然却收回手,“谷施主的脸色不好,想来是没有休息好,不防贫僧来给两位小施主上药,也好表达一下贫僧的歉意,毕竟师兄莽撞行事,想来两位小施主是没有见识过的。”
“呵,好啊。”谷正道让开门口,“但是只能你一个人进来。”智然微笑,示意跟着他的三名僧人在此稍候。
智然被谷正道带着到了穆珀两人的厢房门口,敲门,门扉打开,行动较为顺利的谷枫开门,昨天多跑了一圈儿的穆珀现在趴在床上装伤员。
“爹。”谷枫略显生硬的叫了声谷正道,但是脑袋却傲娇的闪到了一边。谷正道说明了智然的来意后,明显瞪眼不想让谷枫答应,然而现在的谷枫明显是要叛逆,立刻笑着引智然进门。
屋里点着安神香,是穆珀现配出来的,为了抵消屋子里那依旧存在的硫磺味道。智然嗅了嗅,“这药香很好啊。”智然身上还带着些许药材的味道,就是昨晚他们在地道里闻到的气味。
“这是我冯叔的方子。”谷枫拍醒了睡觉的穆珀,“这位智然大师给咱们送药来了。”
“赔罪就说赔罪,送药,好像我们没有一样。”谷枫一边低声嘀咕一边让穆珀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的样子好像确实伤的不轻。
“不必起身,贫僧想帮两位小施主上药。”智然并不放心,昨天住持发病,他带着人连夜处置,但是从地道离开的时候,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寅时去检查火药状况的智安也怀疑有几件药包有挪动的痕迹,但是在山中寺中,大家行走,都有可能影响周围的痕迹,所以智安并不确定。
那昨晚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一直没出现的几人,智然正在想着,就看见两个年轻人一脸控诉的看着他,智然头脑缜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两人。
“不用起来你早说啊,你就纯来看我们乐子,折腾我们来的是吧?”穆珀顿时抗议道,“还有,我们受伤的地方凭什么让你看,昨天你师兄都没说什么,你个不知尊卑上下的过来给你师兄赔罪,你得到人家同意了吗,人家用你赔罪吗?显你那么厉害呢,还药香不错,怎么就你一个人会配药是怎样,昨天我一包药放倒六个人,你想来以牙还牙别是越俎代庖吧!你看上掌院这个实权位置了吧,你以为替人家智嗔大师赔罪就能解决一切?不可能!智嗔大师有实力能办事,比你这种背后讲人小话的要厉害多了!”
智然被穆珀连珠炮一样的的话给弄得有点懵,不仅是因为穆珀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附庸状态,还有他相信穆珀绝不会在谷正道面前暴露本性,即便谷枫对谷正道态度不好,他都不意外,但是穆珀这样突然的态度转变,让智然更是怀疑起来。
只是怀疑是怀疑,他现在要是强行要查看的话肯定会引起更大的反弹,智然正要说话,却听见身边谷正道那里忽然发出了哭声,就像是一头困兽的哀嚎一般发出悲哭。
衣衫褶皱,面容憔悴的中年汉子突然爆哭,别说智然了,谷枫和穆珀都愣了,他俩是最了解谷正道性子的,这个能跟山匪做兄弟的提刑大人这是憋坏了?
“是我的错啊,我不该打他们!”谷正道哽咽着哭诉,谷枫和穆珀立马跪了,毕竟不是真的熊孩子,再说,再熊也不能辱父啊。
于是乎,厢房里,谷正道坐在地上哭,还捶打自己的脑袋,而谷枫和穆珀两个跪在地上哭,因为有伤所以跪的姿势偏向于侧趴,而很快,三人都默契的看向了还站着的智然。
智然愣了一下,他要跟着一起跪吗?当然,不能,智然僵硬的笑了笑,把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道:“是贫僧多事了,既然两位小施主可以自主行动,这药还是两位自己上的好。贫僧告辞。”
没等几人说话,智然就转身离开了,然而还没等他走远,就听见屋里的对话:“你真的看好那个智嗔?”这是谷枫的声音。
“挑拨离间嘛,谁不会。”这是刚才那个穆珀的声音,“我昨天在智嗔面前也这么说的。”
智然脚下一顿,他昨天在智嗔面前说什么了?昨天智嗔去见了师父,是因为他,师父才发病的吗?
“那你看好哪个?”这是谷正道的声音,这父子俩难道一直在演戏?就听穆珀笑着道,“我看好智障大师,诶呦!智障你到我干嘛!”随即一阵笑闹声传出,智然扫了眼四周,其他厢房里很明显还没起,他便折返回来透过窗缝往里面看,就见谷正道正把地上的俩人架起来,他俩竟然自己站不起来?
“昨天我不该打你们,爹可是从来没打过你们。”谷正道情绪上头,声音竟然又带上了几分哽咽,从小到大没少挨揍的谷枫嘴角抽搐,好悬没忍住,不过还是配合道:“爹,我们原谅你了。”
“嗯嗯。”憋笑的穆珀连忙点头,然后谷正道就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别以为他没看出来。
智然在窗外听着,脸色有些扭曲,他本以为是这仨给他演戏,想不到人家还真是演戏,不过实情跟他设想的也是大相径庭,智然腹诽,这么惯孩子,迟早出事。
等智然离开,穆珀立刻打开他给的药瓶,浅浅嗅闻,里面除了上好的棒疮药之外,还有一些导致人精神亢奋的成分,因为这种东西遇水挥发,所以这个药瓶应该是特制的,不仅瓶壁厚,在之前密封的也很好。
“是好药吗?”谷枫有点迫不及待的问到,他看见穆珀皱眉了。谷正道却道:“无论是什么药,先拿去给你师傅看一下,他毕竟有经验。”
穆珀点头:“谷叔叔说的是,不论他是什么好药,咱们自己又不是不会配。”
这时候谷枫忽然笑出来,穆珀诧异的看过去,你要干嘛?谷枫却手上比划着鬼脸和挨揍的动作,穆珀这边还没反应过来,谷正道就脸黑了,什么意思,在这里惹祸不用挨打是么?谷正道立刻擒住谷枫的手臂,顺手一拧,对着那得意的笑脸就是一个脑奔儿,这下谷枫安生了,他爹想揍他,不用兴师动众的。
谷正道拿着药瓶离开,穆珀提醒了一下千万别吸进去,冯不起刚恢复的身体经不住亢奋。谷枫趴回床上,拿出纸笔道:“咱们就这样等着?”
“他就是希望咱们惹祸。”穆珀回复,趴在谷枫旁边,叹口气,“这智然和尚不懂事,光拿药,不管饭。”
谷枫嗤嗤一笑,然后写道:“他拿来的东西,我可不敢吃。”
写完,两人把纸张藏在药箱里,闭眼休息,确实是饿了,这两天的糖都给了谷正道他们用以恢复体力,他们俩每天两顿低糖饮食,高消耗的活动,需要多缓一缓。
过了不一会儿,谷正道拿着昨天留下的干粮给他们,这些餐盘是不能留下来的,每天都有小沙弥过来收。
两人吃了东西,忽然听到了一阵喧闹声,这可不正常。
谷正道让两人留在厢房里,他们要是太活跃了也不合适,谷正道走向外面,外面竟然是廉齐道。难不成智然又去了其他地方?可是这速度也太快了。
“老三,救人。”廉齐道是个高瘦汉子,此时他胡子拉碴,眼眶通红,他和另一个人抬着一个伤者,脸色苍白,手骨折断,胸口有重击的痕迹但是却有些膨胀,呼吸微弱。
“快,进来,穆珀!”谷正道看见抬着的人是廉齐道的手下,也不顾其他,这可是个突发事件。
“来了!”穆珀也已经清理好厢房的床榻,谷枫拿过他的药箱准备,廉齐道等人把人抬过来放在床上,旁边厢房里的冯不起等人也急忙赶了出来。穆珀先在其胸口肋间处扎了三根放血针,针入其中,带着气鸣声的针尾就冒出来些许血气,而随着针尾的放气,伤者也开始恢复呼吸。
接下来的正骨是难不倒穆珀的,正骨,拿削直的木柴做夹板,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几乎是一瞬间穆珀所需要的夹板绷带热水就都齐备了。
从药箱里拿出正骨恢复的药膏,这是他在外游医的时候常备,因为有的是骨折后因为没有恢复好而变瘸的村民需要断骨重新拼合。
把这些收拾好,肋间的银针也慢慢没了气,穆珀立刻上手封堵,“谷枫,按着。”虽然气口小,但加压不能放松。穆珀趁着这个时候将其断裂的肋骨复位,又拿出药粉“止疼安神的,清水化开。”
洛兴昌立刻接过去,穆珀在旁边检查着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其他的只有一些挫伤,看样子是和什么人交手了,绷带,固定架,穆珀在谷枫按压的地方放了一个脉枕做弹.性压制。等药水化开来用漏斗给人灌进去,已经颇为清醒的伤者还想起身,被穆珀自带主治气场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药为了不多一会儿,伤者就沉沉睡去,穆珀点头道:“没事了。”话落,跟着廉齐道过来的那人立刻软倒在地,谷正道极有经验的拿过来一壶糖水,之前穆珀两人去厨房偷得糖饴还没用完,留下了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一碗糖水灌下去,人也缓过劲来,廉齐道也坐在一旁,长叹一口气道:“多谢了小友。”
穆珀赶紧道:“廉叔叔不用客气。”这时候冯不起等人也聚集在门口,谷正道疑惑道,“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廉齐道摇摇头:“丰明出去的时候遇上了老七,不由分说便被打了一顿。”老七就是跟在李桓斐身边的护卫义子,大二三四在外,五六七八在身边,
“没有原因?”谷正道瞪眼,这是怎么回事?廉齐道苦笑道:“要是有原因就好了。”
“张希还在病着,丰明先放在你这,我带穆珀回去看看?”廉齐道扶着墙起来,看向谷正道。
“这,穆珀身上也有伤,你们慢着些走。”谷正道点头,治病救人嘛。穆珀也点头下床,“师傅,你开个方子?”
“这地方什么都没有,不必开方子。”冯不起知道穆珀那边都是成药。
谷枫被留下来照顾唐丰明,穆珀跟着廉齐道离开,诡异的是这周围竟然没有和尚盯着他们。
“王爷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张希已经下山,老七有消息要给你。”廉齐道如此说着,穆珀则震惊了,这传递消息这么拼命的?那位可是重伤了,下山的时候能不能走还两说呢。
“有人盯着,必须下重手,胸口的伤是他自己撞的树。”廉齐道不是第一次见穆珀,之前这俩小子给他们送糖送麻团的时候他就见过。
穆珀也是不太理解,但这么一想,或许真的是个意外,便不再多说什么。
等到了廉齐道的住处,穆珀一眼就认出来床上躺的那位是化了妆,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把了把脉,确定对方现在功力都恢复了之后才道,“我寻个方子,只是不知道效果会如何。”
“无碍,只要能找到法子就好。”旁边另一个开口,廉齐道也点头,从旁边拿出纸笔,还有一封写好的信。
信上是几句话,意思就是五六七八准备叛变,劝服王爷,而他们这些人在外面要争取反抗聚集到一起,然后由王爷劝服,再以送王妃和世子下山的名义将一部分和尚送到山下。
由山下的人换装替换,这是第二手准备,在山上的王爷要说服老和尚行知,至少不能把整个净莲寺都净化掉。
穆珀当然是配合,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不配合也是不可能。
两个时辰后穆珀又去找了李明晨,结果在那边就碰见了正要劝服王妃的某位没见过面的叔叔,这位义子干儿显然把亲生儿子李明晨气得不行,穆珀过去的时候李明晨正有气无力的往外面扔茶杯。
有了穆珀的转达,李明晨和王妃也有了心理准备,穆珀又蹭了一顿饭,回到廉齐道那里。
“明天,那四个应该就要过来了。”谷枫认为这份计划王爷已经进行很久了,而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恰到好处的是他们两个出现,构成了两方的联络,不然突然出现,肯定要出事。
谷枫想要去另一边,但是被谷正道给拒绝了,他们和廉齐道这边换人是因为廉齐道那里缺一个人,越乱越好,和另外两边再联系,就显得突兀了。而今天唐丰明被揍,也是因为智然去找了老七,出言挑拨,显然他是要观察一下廉齐道那边的人数,但是不想亲自去。
果然,转天,五六七八四人就先后去了四位哥哥的住处,然后无一不是被打了出来,尤其是昨天就被揍了的廉齐道,和过来接穆珀的谷正道等人撞在了一处,两个哥哥打小老弟,很快就引来了僧人的制止,而后在被揍的老八强烈建议下,谷正道等人被关到了惩戒院,而两个病患也被背着进到了惩戒院的牢房。
不过半个时辰,剩下的两边也昂首拓步的走了进来,他们都相信王爷会胜利。智嗔则在暗处冷笑,他们可不希望李桓斐得知实情。
谷正道几人在惩戒院待了两天,而李桓斐那边,通过得到特许而出去的几个义子那里,获取的消息是,谷正道几人已经放弃相信王爷,要自己反抗,而且王妃那边已经很久没得到照顾了。
这群不省心的义子,李桓斐得到消息后再次见到了行知主持,对方一派慈和的看着他,“看来,王爷的几个手下,并不能做到精心无障。”
李桓斐冷笑,再也不复当初的自如,行知并没有什么意外,他经历过太多,很清楚这些自持身份的人其实崩溃就在一瞬间,而且在之后就会毫无顾忌,有些人何止失态,什么粗鲁的事都做得出。
“王爷现在相信老衲所说的吗?只有惩戒才能洗清自身的罪孽。”
“大师,本王不信。”李桓斐咬着牙,就好像是一个无能者的呲牙,行知点点头:“那,我们继续今日的问题吧。”
所谓闯心关,其实就是行知所设置的一系列问题和困难,让人能够正视自己的恶,正视他做过的错,放大人的负面影响,加上他的言语蛊惑,目的是让人为他所用,用他的方法去洗涤罪孽。
“今天换本王来问大师一个问题可好?”李桓斐忽然恢复了冷静,而后看着怔然的行知微笑,“大师不敢吗?”
第335章 医探联盟
当你在吵架的时候进入对方的层次,那么,一定要保证自己的理解在对方之上,李桓斐就像那些在行知面前挣扎过的人一样,行知应对有余。
而李桓斐的挣扎也在行知一句话后败下阵来,一个充满着恶意的选择,已经让李桓斐失去了在行知面前对自我认知的高傲。
行知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准备由李桓斐身边的人来给他最后一击,毕竟他是善良的,已经洗涤了自身罪孽的人啊。
等行知走后,李桓斐的神色从莫名恢复到怅然,他不敢想象,一个人在拥有了能够干预其他人生活甚至命运的能力后,会选择做出这样的事来。
忽然,一个纸团被扔了进来,李桓斐伸手抓住,展开后脸上露出微笑,好在,正常人更多。
随即李桓斐打开一扇窗子,为了闯心关不受干扰,他这边是没人监听的,但是也没有什么人跟他交流。穆珀从外面翻进来,对着李桓斐躬身一笑:“王爷这里有药材?”
“我旁边就是智然的配药房,你有办法过去吗?”李桓斐拿出纸笔画了个方向,算是个简易地图,穆珀看着这上面的布局,直接映照了之前他在房顶上看见的方位,“可以。”
“可是熬药怎么能不被发现?”尤其是他们现在还在惩戒院。李桓斐对唐丰明的伤有知情,确实是个意外,但后期恢复在惩戒院肯定是条件很困难的。
“这个王爷不必担心,我能出来,自然能做到。”穆珀其实是担心李桓斐真的被行知影响,现在看来他是多此一举了,这位王爷的心性是很不错的,“王爷对下面的东西有没有想法?”
“你年纪轻轻,操心的倒是不少。”李桓斐看得出穆珀的神色,颇有种老怀大慰的感觉,看吧,同样有能力的人,完全可以做出不同的选择,那自诩将自己罪孽都净化了的人,才是真正被孽念侵蚀的人。
“咱们下山前,晚上寅时左右,我会让人下去将地道灌水,这两天他们已经数清楚地道里火药包的数量了。”李桓斐将计划说出,穆珀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多谢王爷。”
李桓斐笑笑,看着穆珀翻身离开,心里却道,要多谢你们啊,要不是谷枫和穆珀冒险上山,他们要想再次联系上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穆珀去药房自然是打个掩护,他何必冒险,李桓斐已经有离开的计划了,就不必他操心了,正好借口出来找药,把一些物资也拿出来,除了药和必要的糖,穆珀也去了一趟行知的厢房,确定这个老和尚就是那消渴症患者之后,穆珀脑袋里转出了一个计划。
惩戒院里,在外面的二十人现在都聚集在此,除了下山的那位之外,剩下的都在牢房里,两个病患的房间人少一些,穆珀潜回来的时候先把一些糖和鲜果递给那边,同时藏起来的还有一封介绍情况的信,而自己的房间则是要先照料两个病患。
等一切处理的差不多了,穆珀又缩骨出去,拔掉守卫身上的银针,在他们清醒之前回到原位。
净莲寺没有晨钟暮鼓,也算是帮了穆珀大忙。
消炎镇痛的药灌下去,穆珀先检查了唐丰明胸口上的伤口,虽然是针眼,但是在压力改变下一点小口子恢复不好都是大问题。
同时穆珀将路上发现的东西告诉谷枫,让他去跟其他几位叔伯商议,他和冯不起以及另外两个善医毒的在一起照顾病患。
谷正道等人自有一番交流的默契,别看长大后都各奔东西,但是作为从小跟在王爷身边长大的人,他们的默契是穆珀所转达不能达到的。
穆珀在那边和专业人士交流,廉齐道那边下山的那位就是医毒专家,而另一边,面对面的监牢,四家人已经大概完成了计划。
其实很简单,他们这群人自诩高尚,心内无孽,然而按着他们的行事上来看,这群人才是自诩高人一等,放大自己的贪婪和私利,操纵他人,以自己的规则为规则,心内其实无比自私暴戾,偏偏用一副普渡慈悲的模样遮盖住。
穆珀发现,智然这个管事师兄,在人前人后都穿着代表身份地位的袈裟,但是智嗔这个明显位置更高的则依旧穿着僧袍,没有袈裟。
这一点穆珀在行知住持那里得到了更好的证实,行知墙上挂着的是清心静气,吃的东西是素寡低糖,但是他屋里铺地用的金砖,柱子是金丝楠,蒲团是象牙丝,帘子挂的是六分的海珠,桌子上摆着香橼,点的香是至少七种名贵香料和药材特别配置的,可以说行知的一切都极尽奢华,除了吃食,可偏偏这位将这口腹之欲当成是苦难修行。
这就可以看出,如果有人要挑衅行知的地位,那就会让行知十分在意。而身边放着这个能直接见到行知并且及其重视行知的智嗔,要是不用,实在也是浪费。
惩戒院自然没有做客的待遇了,别说烹调美味的斋饭了,就连茶水都不再有,每日倒是有足够量的黑面窝头,但是这种加了红薯干粉和土豆干粉的窝头,反倒是成了他们恢复体力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