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他就在城门处。”玄王说罢,挥手,两个寻常卫士立刻出列,下得城墙,将城门处正晒太阳的一位老者拿下。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玄王看了眼面色窘迫的两人,笑了。
“禳使如何此般打扮啊,是我玄国的馆驿招待不周?”玄王带着任然和陈凌出现在迟瑾面前,迟瑾在馆驿软禁了十天左右,一直安安生生的,每日出门也必有护卫随行,谁也没想到,今天迟瑾竟然会出现在这,而且他成功逃离却并不出城,他自然是在城门处等待关城门之前的时刻,因为这样即便馆驿发现了自己失踪,城门处被传令的时间也足够他出城离开了。
“我不知道贵人在说什么。”迟瑾缓缓道,他认了,自己行事确实被人盯得死死的,这在以前根本是不能想象的。
“其实若不是穆珀和子宸需要你外出来锻炼斥候,现在你根本出不了门。”玄王意味深长的看着迟瑾,“真是可惜啊。”
“十天,足以禳国向湘国宣战了。”玄王悠悠道:“禳国终于要走上这条路了,迟先生,开心吗?”
迟瑾怔愣不言,他何尝不知,自己布下的情报大网,在战时会发挥多大的作用,但是没了自己的存在,那些人的价值根本不能完全展现出来。
“既然如此,玄王想将外臣怎么样?”迟瑾冷笑道:“杀了,还是放在囚车里送回禳国?”
“你难道不好奇,为何你复刻孤二弟的招数,却在玄国不起作用吗?”玄王说着,“孤不会杀你,反而还会好好的送你回去,孤要让大家都看看,被各国都忌惮的迟瑾,迟先生,是如何失败的。”
“是穆珀吧,是他想跟我过过招。”迟瑾忽然出声道:“玄王,你可不要为了一己之私,陷你君臣将士们于危险之地。”
“你还真说错了。”玄王转身看着迟瑾,现在他就好像一个垂垂老者,奈何那双眼中的精光太盛,身上的关节活动的也太利索了,尽管他已经放缓了步伐,却逃不过被指点后的黑冰台的眼睛。“穆珀对与你交手并不感兴趣,而且之前你也不止一次的败给了他,所以,你说错了。”
“之前算得上什么。”迟瑾冷笑,而后看着怒目而视的任然,“你可要保护好你们这个大王,不然,禳国便是下场。”
这才是迟瑾,一把便能直击要害,他敏锐的判断力才是他决胜的关键。陈凌看着恢复了神气的迟瑾,默默点头。
迟瑾被押回了馆驿,收拾妥当,便收到了玄王批复的请归文书,这本是需要他去写,去呈递,然后才能拿到的回复,现在玄王给他一下子办好了。
“玄王不安排人送我吗?”吃惊心下可惜,自己在馆驿的这段时间,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敢过来。
“大王说了,禳使自便就是。”送旨意的大监神色淡然,别看这人弄得朝中上下都紧张的很,但是并没有影响到他。
迟瑾知道,这是穆珀又想借着自己的手去找那些暗探,可这次还偏就得让他如意,因为玄王刚才给他的消息太震撼了,他需要确定一下真假。
“宣战但是不会开打是什么意思?”莫子宸看着新送来的情报,询问穆珀。
“就是,口头上喊一喊,大家坐下来谈判。”穆珀躺着,闭眼回复,“这是耿老给湘国的威胁,顺便也检验一下湘军的成色。”
“谈判,这不是迟瑾的专场吗?”莫子宸看向穆珀道:“所以你才让迟瑾离开?”
“要是让耿老主持谈判,两边绝对要打起来。”穆珀点头,他也没想到,耿熙会用这种方法救迟瑾。按着玄王的打算,要让迟瑾在玄国看着他们怎么成功的才行。
“看来湘国还是要走上那条路啊。”莫子宸看向穆珀:“你之前说湘王投降?”
“这不是把迟瑾放出去救人了吗……”穆珀哭笑不得,他怎么还在想着湘王投降的事,湘王要是真的带着一堆烂摊子压过来,那就是个祸祸。
“你们之前的身份,兵家田禾那边已经声讨了……”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可以趁着禳国和湘国那边热闹的时候把荆国拿下。
“对啊,但是这除了证明他里通外敌之外,还能证明什么呢?”自打禳国的三个将军在玄国立足,穆珀和陈凌之前用来忽悠田禾的吴国老族身份就不能用了。田禾为了撇清关系,宁愿证明自己被骗,也不能落一个里通外敌的罪名,也就是现在荆国的遮羞布。
“倒是可以……”穆珀忽然想到一点,而这点,玄王也想到了。
荆国。
“玄国跟我们宣战!?”
“他们凑什么热闹?”
“都怪禳国!”
“难道不应该怪田大人乱说吗?”
“田大人忠君护国,天地可鉴!”
“你这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荆国的朝堂上吵成一团,荆王则静静地在王位上坐着。其实,从田禾他们公开支持老三,荆王就有所感应,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罢了。
“禳国那边可是只宣战不开战,玄国真的会打过来?”
“谁能说的准。”玄王没准就是为了抢地盘。
砰!一声闷响,王座上的扶手被荆王轰拍了下去,荆王收起被震麻的手掌,缓缓道:“既然玄国宣战,那咱们就应战!”
“大王,玄国兵强马壮,如是大军攻来的话,恐伤及黎民百姓啊。”有胆小的立刻开口,其实那里是怕伤及百姓,分明是怕伤及他们自己。
“爱卿勿慌。”荆王淡淡道,“咱们打军阵战,一战定胜负。”直接投降,他心有不甘,跟玄国打攻城?呵呵,那些摆在边境上的攻城器可不是花花架子,御家送来的信上说得明白,但他可不想跟禳国混在一起,荆王心性仁厚,而且不是傻子,他没打算和玄国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利器拼,而是打一场古战。
“田卿家,此战,乃生死存亡之战,孤任命你为三军统帅,你可愿意?”荆王的眼神看向了从刚才就没说过话的田禾,这个被荆国人给蒙骗了的,自作聪明的,贪心不足的,兵家代表人物。
“臣领命!臣不死,定不让玄国铁骑踏入我荆国领土半步!”田禾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也是玄国给荆国最后的机会,军阵战,是他兵家的强项,那些只知道嗷嗷叫的玄国野人,哪里能懂得其中奥妙。
“好!”荆王一拍扶手,没拍到,但不妨碍,“荆国大军皆归你调动,此战胜,孤封你为太师,辅佐王儿执政,败,你我君臣便黄泉相见!”荆王深深地看着田禾,眼神中是让田禾都惧怕的凝重。
第249章 闻琴品膳
田禾的打算不错,历来玄国的将军们都不擅长军阵战,其一,玄国人少,其二,军械少,其三,国内少有开阔地形,军阵摆不开。所以玄国打仗,除了靠勇猛冲杀之外,就是各种利用地形的伏击,穿刺,以及埋伏等等,包括利用自然之力,山火,大河。而玄国的奇胜战役,更多的是挑战自己的极限,玄军可以在滴水成冰的季节发动夜袭,可以在刚刚冒险沤渡之后手持短刀开始杀敌,甚至可以只吃草根充饥,最终与敌人一比一的死在战场上。
而百年累世之积累,现在的玄国将军们不是不会军阵战,而是将自家的特色发展到了极致,精兵强兵无数,更把军需供给计算到了极致,即便是灭国之战,也仅有一两次动用了全国的资源,却再也没有早年间倾国之力去供应军需的事迹。
用最小的成本打收获最大的仗,是玄国的战争智慧。
当田禾信心满满的摆开阵势,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在看见对面当以十万计的玄国骑兵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家打军阵战,拼的是步卒!像车兵,弩兵一流乃辅助攻防,而骑兵是最终武器。骑兵冲锋,虽厚盾而难敌,人马加起来几百斤的分量,加上冲锋的速度加持,只要开始冲锋,步卒就只有跑的份,唯一能造成杀伤力的就是高射的弓箭,可几万人的大阵,弓箭落到谁身上还不一定呢。
不讲道理!田禾吐血的心都有了,整个荆国才凑出来两万骑兵,你玄国就算招了其他三国的兵,也凑不够十万之数吧?尤其是看见对面将骑兵分列三军,人人一套装备,轻质甲胄,弓箭,加上骑兵长.枪,还有那后方步卒手里诡异的弯钩长矛,看上去都很危险的样子。
其实那是提前出现的钩镰枪,专门打骑兵的,当然,现在是它第一次亮相。
方骊在阵前,看着快要气吐血的田禾,嘿嘿一笑,谁说玄国将军打不了军阵战。
玄国军队打出发就藏着,就为了在这地方给荆国一个好看,此时如黑云一般压城而来,田禾看着对面翻腾起来烟尘,只觉得喉咙干涩。
“列阵!”
几万大军,几十万大军,从方阵开始变化,雁翎,鱼鳞,八卦,主力和两翼的分化,在军阵上两边就拉开了差距,玄国兵士在将军们面前如臂使指,而田禾那边则需要分工合作,诸多兵家子弟一起合力而为。
这也是因为,上十万人的骑兵,太吓人了,即便变了阵型,也是极具冲击力的存在,这场仗还能不能打下去?这个疑问存在于每一个兵家子弟心里。
对面玄国强大的军械,整齐的甲胄,无边无际的骑兵,将兵家引以为傲的东西被玄国的军队给碾压成渣渣,而兵家最核心的战术战力却也和玄军相差无几。
大型军阵战,基本不会一窝蜂的上,毕竟几十万人冲杀在一起,就是神仙也救不了。所以,回合制成为军阵战最常见的打法。
双方列阵,交战,一方阵破或者撑不下去就会鸣金收兵,几百年前的诸侯打仗,就是这么客气。甚至有下了战书之后,带兵到你城门口骂你一顿,你不敢出来我就回去的事情发生,毕竟当时大家都在天子治下,打生打死的事情还并不多。
如今荆国也不得不遵循古礼,却是在保存有生战力。按着规矩,一回合结束,攻守异位,玄军那带着利齿的盾牌竟然能卡在一起,两层盾牌连成整体,在各自的方阵面前抵挡,而打磨的锃亮的小盾则被士兵们固定在胳膊上,巧妙地变换角度讲春日里的暖阳变成强光照射在荆国的军阵中。
“卑鄙!”田禾气死了快,他从被玄国所骗就,地位就一直没有恢复,如今两次战败退兵,士气军心已经颓丧到一定地步,下一次轮到玄国攻击,那强大的骑兵就像是过不去的天堑一般。
“将军,大王有令,鸣金收兵!咱们,降了!”传令兵的到来让军列一片哗然,怎么会有王令?为什么是降令?
“大王在哪?若是说不出,便以霍乱军心之罪斩之!”田禾倒是不意外,之前荆王的话里就存了降心。
“大王在对面二十里外的山坡处,和梁先生在一处。”传令兵不敢隐瞒,遥遥的指了个方向,是在两军交战之侧的一个山坡,上面还有玄旗飘扬。
梁先生?在场的人并不陌生,就是那个在荆国讲学的梁怆,穆珀的师兄……旁人从不把他们放在一个阵营里,毕竟梁怆授课的内容是以礼治国,忠国敬学,怎么看都和穆珀这个投靠了玄国的不是一个路子。
梁怆是荆王的座上宾,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之前荆王废弃二王子的决定,田禾面色惨白,他以为梁怆是自己人,现在想来,人家也确实是自己人,是自己跟玄国合作阶段的自己人。
梁先生……周围人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在荆国声名不弱的梁怆,会在这个时候带着荆王深入玄军阵地……
“除了梁先生,还有旁人在吗?”田禾还是有几分其他打算的。
“还有一个梁先生的随从,听说叫阮三。”
玄军,好生自信啊,田禾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一片,苦笑连连,“罢了,去告诉大王,咱们,降。”兵家的脸面,此刻彻底被自己给丢下了。
荆国打出投降的旗语,让本来准备再冲一次的方骊很是不过瘾,但奈何来的时候齐老将军反复提醒,军阵战不得肆意而为。如果对阵的是几千人,一两万人,即便对方投降,只要方骊能有把握剿灭,齐��也不会反对,但是几十万人的大型军阵战,不得冲动行事。
“左军和中军留下,右先锋随我纳降!两营骑兵随行!”方骊留下辎重队伍和主力步卒,就地安营扎寨,右先锋是带着钩镰枪的队伍,精铁打造的钩镰枪,不只打马,打人也不差。剩下的将军自然与方骊随行,纳降也是一种功劳呢。
将佩剑和代表着兵权的玉佩交给方骊后,田禾怒视了一眼方骊,径自打马离去。方骊看他离开的方向是荆王所在,也不阻拦,反正,这里之后就是玄国的地盘了。
山坡上,被放上来的田禾怒气冲冲的看着梁怆,反倒是荆王,此时心情很是平静。田禾瞪了梁怆许久,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便径自走到荆王对面坐下,山坡上还备了酒水和野果,田禾灌了一大杯酒下肚,也不问荆王为何决定投降,他只看向梁怆道:“当初哄骗与我的那两人,究竟是何身份?”
他不想败于两个无名小卒之手!
梁怆微笑,倒是也不介意田禾的态度,“一人是玄国丞相陈凌,一人为玄王义弟穆珀,虽是他二人顺手而为,但你输的也不冤。”
走荆国的路子主要是为了对付迟瑾,至于田禾,确实是顺手。
“他们承诺的新冶炼之法也是真,想必你刚才在交战中也体验过了,这之后他们也会履行承诺的。”已经说了,梁怆也不在意多说一些。
田禾惨然一笑,这答案还真是侮辱啊。荆王倒是笑了笑,对此并无什么感觉,毕竟,国都降了……
“玄国实行新的度量衡,现在已经颇有成效,贵,的地方和百姓也已经接受了玄国的器具,想来改制的时候不会有太多麻烦。”梁怆缓缓道,“玄国的启民学堂已经开了三所,所传授的内容与我在荆国所传授的倒是差不多,不过他们的面向对象是八岁左右的学童。”
荆王默默点头,这个岁数的孩子教出来,那就是玄国的好学生,而玄国的度量衡,虽然不是跟着那些农具一同过来的,但从阮三他那边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冲突事件,这也让荆王放心了许多。
“待我归去,先生便把这遗诏颁布于朝。”荆王从袖子中取出一份竹简,没有用纸张,因为这种紫色的竹子,唯有王室陵园里才有,制备方法也极为特殊,只有君主立遗诏的时候才会用,所以轻易仿冒不得。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老荆王想要改遗诏,他们都能很快知道的原因,毕竟动静有点大。
“荆王仁厚。”梁怆收下遗诏,旁边的阮三十分不解,但没有在此时开口。荆王看见了,坦然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匣,掌心大小,里面是荆国王室,留存体面的方式。
将其中一粒交给田禾,荆王拿出另一粒,在密匣中倒入酒水,今后再无荆国王室,这体面也就不必留下了。
半个时辰后,梁怆带着阮三从山上下来。
“你现在有何打算?还准备去整理你那个村子?”梁怆难得的好心情,和阮三打趣,他一直不认为小国寡民之治能长久,何况阮三这种半路攒起来的,阮三之所以露面,是因为他找到的地方可以看到玄国边境,那些军器的出现也是阮三投递给老师的消息。只不过��夫子那边并不擅长此道,便给了御家的本宗。
御家把消息告诉了荆王,并且坦诚如果荆王和御家合作,方有一线生机,若是不然,恐怕荆国无法承受此等攻城之器。御家是专业的,荆王也很相信,并且他亲自派人去看了,玄国边境上确有此物。
荆王找到梁怆,本想着问询一下玄国方面的消息,却得到了让他一时难以接受的真相,以及梁怆坦诚之后,那个军阵战的提议。
从荆王这边得到了消息后,梁怆就让人去找了消息的来源,得知是阮三这个大家都没注意过的小卒,梁怆也不无感慨。
而这时候阮三那边的种种矛盾也放在了明面上,本来这种自力更生的生活就只适合他们作为调剂,而自力更生都比不过人家,看看荆国和玄国百姓用的农具,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木犁和石锤,有了对比,自然就有失望。
阮三特意招来的有学之士,反而成了替大家表达不满的存在。
“有些准备归顺玄国,而有些想要等等看,玄禳争霸,总要有一个赢家。”阮三现在也发现了,那些人只是把他这里当成一个暂时转圜之地,根本没有扎根的意思。
“你之前跟玄王打的赌,如今可要做好准备。”梁怆看着阮三道,“发现了吗?玄王立志争霸天下之后,这许多年间,你看玄国可有天灾?”
所以为啥说玄王是上天之子,这家伙自打开始征伐天下,玄国就没有遇到过严重的自然灾害,最多也只是一个郡里的几个村会少降雨,却没有绝收之事,洪涝更是被强大的人工河渠给分散开,这么些年,可以算得上一句风调雨顺。
阮三知道梁怆的意思,让他不要逆天而行,但现在叫停的权力已经不在他手里了,何况,隐居之地也被发现了,以后他这地方是个什么章程还未必呢。
梁怆回到荆国,宣布了荆王崩的消息,荆国朝臣哭嚎一片,纷纷挂冠离去,誓不为玄国效命。
“梁先生?这?”方骊本来没看见阮三跟着梁怆回来,就有点摸不准,现在荆国朝臣都辞官了,这以后对玄国的接收不是很友好啊。
“荆王仁厚爱才,其声望在几代荆王里算得上前列,如果他不去,玄王难安。”不只是玄王,连荆王都未必会一直接受这个事实,终有人会借口荆王的名义行反叛之事。梁怆表示,以他对荆国朝臣的了解来说,这群人多是礼学出身,忠君已经深入骨髓,让他们勉强为之反而不美,更有,他们在荆国收揽的人才,足够玄国用啊!何况还有那些没走的地方基层官员。
方骊也是第一次知道严牯和留在荆国的梁怆都做了些什么,这种事情,等于挖空了荆国的根基啊。于商,玄荆两国历代贸易交流互利,于民,玄国之前给荆国提供的东西,早已经成为荆国百姓必不可少的存在,对于玄国的接受度已经提高,而梁怆和严牯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补全了荆国于官的层面,招揽了很多人才,足以构建起一个新的荆国朝堂。
这里面甚至有一些是荆国朝臣的子嗣,当然,都是有本事但不受重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