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楚文仙这两个月赚了多少?”玄王有些好奇,自打二月花船开业,如今六月了,看样子是已经正式运转起来了。
“回大王,自二月开业起,日入便达到百金之数,而三月以来,不减反增,如今日入已逾八千金……”大监低着头,不敢看玄王,最近这半个月,楚文仙一条船赚了玄国一次出军的军费加半个国库,这还不算玄国商人在船上和湘国商人谈合作所带来的收入。
“孤倒是小瞧了他。”其实不止玄王,连陈凌都只关心花船上的情报工作,那些纨绔已经有人被邀请去了湘国。至于花船能赚多少,当初看着那些昂贵的材料,玄王本意是能自负盈亏就好,剩下的就投给十六贤和船上的纨绔们分账。毕竟要想马儿跑,得让马儿先吃饱的道理玄王也是明白的。
“怎么不早日回报?”玄王立刻想到了是楚文仙刻意隐瞒。大监赶紧道:“回大王,楚大人每日派人把当日所得收入的一半交给少府,而其余除了维持船上的花销,也余不下什么了,只是这二月来生意越好,楚大人担心每日送钱太过招摇,所以才停了。”
“湘国如此巨富?”玄王想都不敢想,日入八千金?这船上得有多少钱?别看玄国现在一张手就可以翻云覆雨,但也是在玄王曾祖那辈儿才扔掉了贫苦的评价,有了些余粮,继而靠着累积和玄法,才有这么个强世之基。
所以玄王前期不爱奢靡,也是有祖上穷怕了的基因影响,如今,湘国的情况把他都震惊了,湘国纵然几百年前有过三任雄主,但亦有征战耗费,加上,现在谁人不知道湘国内里乱的一塌糊涂,怎的还如此有钱?
其实玄王也是想岔了方向,湘国乱成什么样,和他本身有钱,是两码事。湘国地处大池沼所在之地,古来便富裕多粮,天子定国分封,湘国所在共二十三个诸侯,十七个是天子自家族人,可见这块地方富裕到了什么地步,而与之对比的,当年玄国的祖先是天子的司马,所分配的地方,玄国苦熬苦打十几代才拼出来。
“恐怕不止。”大监从情报中得到的消息还有这花船的辐射范围,当然不仅湘国本地的人,甚至不仅是那些纨绔,一些走门路的,或者是要合作的大商,以及各种需要这些新奇物件来帮他行事的人,尽在此列,而且,大监还说,那些纨绔开始在湘国花钱了,还是大手大脚的花,有时候一天赚的钱都能让他们花出去。
玄王看着手上关于新度量衡的普及工作进展,再想想楚文仙在那守着一大堆的钱……“去找陈凌来。”
一炷香的功夫,陈凌就跑来了,显然是正在进宫的路上。
“参见大王!”陈凌躬身拜到:“大王,送去采石场的十五人于今天早上被人救下了,是游侠所救。”
“好,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动静了。”玄王冷笑道:“你和穆珀继续盯着,他手下没人,你多帮忙。”
陈凌连连应是,心里却在道苦,穆先生可不是手下没人,他能调动的人多了去了,旁的不提,严牯那个油滑的就差自投门了,玄国上下的探子和卫队,他又哪个指使不动。
“臣领命。”陈凌说完,等着玄王吩咐,玄王找他必然有事吩咐,等听完立刻去办才是,所以他先说。
“楚文仙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玄王动心了,统一度量衡的一大问题就是货币,也就是旧币换新币,玄国铸造的钱币和铜钱要按照新的度量衡来兑换,这也是制定规则时可以最大程度捞取好处的地方,毕竟旧的各国货币,不说参差不齐,但含铜量和价值肯定会有很大偏差,而玄王知道,现在推进困难的货币兑换行动,除了玄国本身储存的货币数量有限之外,就是之前上大夫等人的故意拖延。
现在已经颁布了完整的度量衡规则,但是还没有进行兑换的地方,如果老百姓手持旧币去购买物资,那就要付出几倍的代价,甚至原本姜国的百万富翁,在新的制度下也要缩水成十万,乃至几万。只有几万的家财,如何护住需要几百万才能维持的产业?此乃祸源。
“大王,楚文仙可是赚大了,听说船舱里都放不下,他天天给那些纨绔几百金,让他们去湘国花钱。”陈凌说着,看见玄王冷峻的目光,立刻低头,嘿嘿一笑道:“他说要给湘国弄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奢侈品,这是莫先生教给廉傅的法子。”
“莫先生的原话是,将一个事物的价值哄抬到一个它根本达不到的地步,待等有人为之倾家荡产之后,再将这个虚幻的价值打回原形,所获得的利益是惊人的。”陈凌脸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看了眼沉思的玄王,还是将莫子宸的原话说了出来,“莫先生说,利用这一点,还可以有助于增加花船的影响,比如一个绝对公正的掮客,到时候就算有人想要动花船,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究竟能不能取而代之。”
诛心啊,对于一个君王来说,莫子宸的这个法子,可以说是极大的削弱了君王的震慑,虽然只是在民间,不过玄王并非那等懦弱庸碌之主,别说莫子宸这法子是放在湘国,就是放在玄国,他也不惧。
“湘国能让玄国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插手?”玄王有点担心这些个年轻人胡来。
“这个大王不用担心,有宁凡跟穆先生学着的东西。”陈凌想到那个练出一副水火不侵油盐不进厚脸皮的宁凡,嘴角有些抽搐。
“胡闹!他不是在玄国视察吗!”玄王登时怒起,这是要做什么?陈凌却道:“回大王,宁凡没离开,他是让那些纨绔把人带来玄国……他让湘国人拿着金饼跟之前的老族兑换原先吴国的钱币,说这些钱留给他们,大王就会收回去锻造兵器。到时候那些老族就活不下去了,作为换钱的补偿,一些老族收藏的破烂珍藏,就送给他们了。”
玄王嘴角抽了抽,“什么叫破烂珍藏?”
“穆先生教他的,用最小的代价找到最有价值的东西,这对于好面子又需要故事和谈资的那些纨绔们十分感兴趣。”陈凌表示,穆珀跟他举例的时候,他都激动了,这是多好的证明自己眼力和本事的机会啊,当真是从破烂里找到一件奇物,可以吹十几年。
“他们就花钱买一堆破烂?”玄王总觉得这不是穆珀的风格。
“何止啊,这些人回到船上,如果真的有好东西,他们还会配合着争抢,有几位还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船上还有楚大人那样的行家,任何东西都能说得头头是道。”陈凌对楚文仙他们那群人的操作也是羡慕不已,他在玄国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人家一群人吃着喝着玩着,就把事情给办了。
虽然陈凌知道这里面的危险,但耐不住这花船的名头都传到玄国自己这儿来了,陈凌前天还听说,廷尉家的儿子被吊树上打,就是因为他联合了几个小子想着偷偷跑去花船上玩。
“引以为戒啊。”玄王悠悠道,这些事能够做到什么,玄王是最清楚的了,“不说这个,孤想让楚文仙的花船提供兑换钱币的资金,又不能让湘国察觉,有没有比较隐蔽的法子?”湘国的钱成分和价值与玄国的类似,即便不算这些,那些金也可以给接近枯竭的国库带来新的血液。
如果花船在玄国,并且没有什么特殊任务,只是个销金窟,玄王也不必如此担心,但现在花船的重要已经开始展现,所以玄王也必须谨慎起来。
这跟每日送钱去少府不一样,玄王所需要的钱可不是一个小箱子能够藏住的,而且花船最重要的使命还是情报和破坏,如果让人察觉,那湘国的玄国人和花船都有灾祸。
“大王,楚大人的船,或可支持一二,但不能依仗。”陈凌知道最近国库的钱有些吃紧,主要是收上来的旧币良莠不齐,无法完全抵换新铸币,这样就无法循环起来,只动用国库的储存。可是统一度量衡的大势不可停,不然就会有无数的问题显现出来,和去年的粮税一样,钱税亦是重中之重。
“去找匠作监,让他们找出更快的铸币之法。”玄王也是叹了口气,“让楚文仙准备着,派过去的人要准备好一条路线,把钱送回来。”
“臣明白。”陈凌躬身退出,匠作监未必有法子,倒是不如直接找莫子宸。
益口汤,莫子宸正带着厨子们学新菜,他找到了一种甜根,虽然远抵不上白糖的甜度,但放在嘴里独有一种植物的清香,于是,清甜味和肉荤味结合的菜系,成为了这个初夏时节益口汤的新菜系。
等陈凌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莫子宸把一份酸甜冲鼻,直把人口水都引出来的菜品出锅。
“丞相大人,你还真是好口福。”素娘带着两个女帮厨正冲着厨房门口,看见陈凌后也出言打趣,他们也是熟悉陈凌经常上门的人了,远没有旁人对丞相这个位置的畏惧。
“哈哈,这就像你家掌柜的说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陈凌也不见外,拿起筷子来与众人分食。
“诶?怎的不见穆先生?”从后厨到后院,陈凌前后打量着,竟然遇到了穆珀出门?
“去岑先生那里了。”莫子宸最近研究新菜,一日里在厨房待的时间长,还把店里的伙计指派的团团转,本来穆珀是要帮忙的,但是他去了后厨后,那群人比见了玄王都紧张,更不用说是让他动手,弄得莫子宸只能让他出去玩。
“你倒是不吃味?”陈凌打趣道:“人家两人可是志趣相投,更都善于音律,这音律一道可是最能表明心迹的,别让人欺了你不通音律。”
“你少在这里多嘴,”莫子宸笑道:“他们之间比你我也不差,而且我怎会不通音律,那只是穆珀在外面那么说罢了。”他确实不会弹,但他会听啊,而且穆珀本身也不是纯粹的琴师,他就是个爱好,根本不需要莫子宸寻常与他一起谈论,那是独属于他自己的一片空间。“今天过来是有事?”陈凌白天过来,有事,任然晚上过来,玄王有急事。
“确实。”陈凌将玄王的要求说了,看向莫子宸道:“之前你说的石炭加温之法,助融之法,不知还缺少什么条件?”
在玄国也曾经发现过露天煤矿自燃之事,史料记载为天火,在赵丰那里抄书的时候,莫子宸曾经和陈凌说过这事儿,陈凌也对能够产生更高温度的石炭很感兴趣,所以他才在领命后直接来找莫子宸。
“缺的条件就是,我只在师父那里见过推论,却从没实践过。”莫子宸双手一摊,他知道加什么,怎么做,但加多少,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会出现什么意外,一概不知。
“无妨,我招来军匠,大家一起讨论。”陈凌知道莫子宸确实有法子,顿时精神起来,“就这样,我先去找齐将军借人。”说着就往外走,莫子宸摸摸下巴,招来管家,“去找先生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吃味虽然不会,但,在意还是有的啊!莫子宸微微笑。
“这是忙完了,把我想起来了?”穆珀回来,放下琴便被莫子宸一下子扑到背上,“还沐浴过啊?”身上还带着皂粉的清香,没有油烟的味道。
“我哪有忘了你,倒是你,不去你徒弟那,也不去兄长那,跑到个会琴的岑先生家里,做什么?”莫子宸故意道。穆珀低笑,“还不是你将我赶出来,去旁人那里少不得一问。到时候,他们到都以为我怕了你。”
莫子宸挑眉,探头过去看穆珀道:“那你怕我吗?”
“怕。”穆珀毫无犹豫,把准备挑衅他的莫子宸一下子逗笑,直接泄了气。
等知道陈凌的要求,穆珀心里想着莫子宸交代给廉傅的事,却是赶不及,也好在此时只有一大二小三国之地,玄国即便为难也不会撑不住,但玄王心里还有这一份军费的开支,这是在国库里划分好的,轻易不可动。
“那些收上来的钱币,也就吴国的钱币只需稍加添量就可以铸造,但是姜国和安国的方子……”穆珀说着,从书房里的盒子里翻找起来,在莫子宸震惊的眼神下,安国姜国和吴国的制币配比方子就这么被他翻出来了。
“咱先说,你不会把玄国的也收藏了吧?”铸币配方是一国之机密,寻常根本不会有文字记录出来,玄国的铸币也是只有几个人口口相传,那些人在哪是问都不能问的事。别看玄王将这事交给陈凌,又放给匠作监什么的,其实他们能接触到的只有配置好的方料,里面各色东西都是放好的,只需要熔炼铸造即可,这也是现在除了铜器之外,制币往往粗糙的原因之一,没有什么温度放什么东西,一锅融了之后注入模具再打磨便是。
“怎么可能。”穆珀笑道,“姜国的是我家祖传,安国的是广安君后来给我的,吴国的是齐��找到后送我当纪念的。”
“祖传?”莫子宸好奇,你家祖上到底是干啥的?不过想到曾经玄王对穆珀的评价,想来祖上也是不弱于人。
广安君,也就是前安王,把这东西交出来也是为了一份安稳,这也就代表着以后他不能再铸造安国钱币,放弃了货币的发行权。至于为什么给穆珀而不是玄王,他怕玄王多疑,反倒对他加以监视。
“几代祖传了,我也不知道先祖是从哪里弄来的,但我爷爷带着我父去姜国的时候,受到的待遇是侯爵待遇。”穆珀摆开三个方子,将其中的劣质材料勾画出来,在这个时候要想淬炼出杂质,除了少许还在摸索中的药物手段,就只能靠锻打,这样一来费时费力,但唯一的好处就已经压过这一切,可以保证玄国铸币的质量。
莫子宸知道一些浅显的淬炼之法,以及最单纯的,提高炉温,这样很多杂质根本留存不下来。而熔炼旧币,能够推导出的结果在陈凌过来的时候就得出来了。
陈凌带着两人去见了军匠,这些人或许名声比不上那些有名的铸剑师,但是怎么打磨精炼,他们也是清楚地。
这边在忙着正事,外面,对于迟瑾和兵家的笑话已经流传出去。
禳王第一次不顾大局,从荆国召回迟瑾,毕竟这是涉及到本家兵权的事情,禳国有六成的军队在兵家人的带领下,这次迟瑾和兵家有了矛盾,禳王也不好偏待。
“此乃一家之言!”被游侠救出的十五人将他们所经历的,亲眼所见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了禳王,但却遭到了兵家魁首的怒斥和打击。
“你们被玄国收买了!”
“张焕等人无故命丧,你们脱不开的关系!”
禳王看着大殿里的闹剧,面色略显愁苦,迟瑾想做什么他是知道的,但是现在显然失败了,说不准还被兵家看穿了,只怕这一遭迟瑾要被动了。
“大王,臣等并未遭受刑讯,便是因为玄国要借助臣等之手,挑拨我等与兵家不合,还请大王明鉴!”十五人中的为首者跪倒在地,声声泣血。
“大王,他们寻臣帮忙,臣帮了,他们要人手,臣给了,可是,迟瑾欺人太甚!连半句解释都没有,连尸体都不管!他们就是借着玄国的手,来欺辱残害臣等!!”兵家魁首陆元并未下跪,但也是情绪激动,他兵家的人曝尸荒野,迟瑾不是号称天下尽在掌握吗?为何会出现如此事故,而关键是,迟瑾的人连个皮都没破!这是在挑衅!
“陆卿稍安勿躁……”禳王开口,陆元当即怒喝:“臣要他们赔命!!”
第243章 闻琴品膳
禳国两方势力内讧,若是在旁的时候,这是禳王很希望看到的,毕竟他们对上,扶持哪边就掌握在自己手里,可现在,外面有一个意图明显的玄国,荆国湘国又态度不明,内讧只会让他们丧失对禳国的信心。
“你们这群小人,别以为你们做的事没人知道!”迟瑾那边听到兵家的如此言论,也是怒极,从怀里掏出一份帛书,“禀大王,这是那田祉与兵家张焕的密信!”
“密信?”禳王让人呈上密信,上面却是一些古怪搭起来的诗句,“这是怎么回事?”
“回大王,此信乃誊抄所得,共五份,是田祉暗中与兵家勾连,欲借玄国之手行事的证据。”为首之人怅然一叹,“可惜臣等只能在事发后进行推测,不然……”
“有何证据?”密信上都是暗语,也看不懂,禳王便放在了一边。
“回大王,证据有二,其一,张焕奉令前去袭杀玄国太子廉熠,十六人,手持两双劲弩,却只射马车不射人!那廉熠小儿根本不在马车里!身旁护卫更是无损,张焕等人系数被抓脱身,而三日后却趁夜出现在飞雁亭!至于二者为何自相残杀,吾等不知!”这话,要分开来说~他们该知道的,就是本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则一点都不知道,至于给兵家辩解一句各为其主,哼,不可能。
兵家最忌讳自相残杀,和纵横一脉截然相反,毕竟军中之人,如果自己亲信都不能相信那是很严重的事情。
“大王,此獠一派胡言!”听得是这个事情,陆元心里也心惊,毕竟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也好奇,为何张焕只打马车不打人?而且为何那太子小儿就这么巧不在车中而是随着护卫骑马?
甚至就连陆元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张焕当真判了出去,被玄王拉拢了,便是如此,你广昭天下的投了去又如何?那穆珀都代表纵横一脉投了过去,这不是也没事……
陆元不知道,张焕是在无知无觉的时候投了过去,自打上次任然跟着那只黑雀发现了张焕一行,他们的行踪言语,尽在铁甲卫和暗处专营情报的黑冰台众人的监视之下,从他们和田祉联系上,到计划动手,甚至收集来的情报都是任然和黑冰台首领亲自编好送过去的。
倒不是俩人闲的没事干,属实也是少见这种好玩儿的事儿。
“是否一派胡言,自有大王定夺。”虽然已经叛变,但要表现得无比忠心,他们这十五人连甄别都没过,玄国人所说,终究还是未能全部放下心来。
“大王,玄使到了!”外面忽然跑来一个小内侍,一下子点燃了殿内的气氛。
“放肆!!”
“猖狂!”
“大胆!!”
大殿内原本引而不发的三方立刻大声叱骂起来,连禳王都没让住口,有个目标来挨骂,总比他们朝堂对骂的好。
足足骂了一刻钟,那传讯的内侍活活吓晕了过去,大殿内才清净下来。禳王看向那十五人的眼神也宽和了许多,毕竟刚才的反应骗不了人。
“大王,玄使不遣国书,不递关凭,大王可以不见。”这种不问自来的使者,一般是主国对属国的做法,而禳王定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侮辱。只是现在万般根源皆在玄国,禳王难道就不想知道玄使准备说些什么?想来这也是玄使敢如此而来的原因,只要禳王以使者的身份接见了他,那他这个使者的命就保住了。
“却不知这人是何人,又是怎么进来的。”陆元阴恻恻的说道,迟瑾掌控整个禳国的情报和暗探,玄使如何是到了宫门口才露出踪迹?
“你个老匹夫!胡说什么!”主辱臣死,‘耿耿忠心’的十五人立刻杀气腾腾,似乎陆元再多说一句,这位兵家魁首就要血溅大殿。
“够了!”禳王也有些头痛,这些学派中人当真是没有家臣好用,奈何,奈何,“叫丞相去见。”禳王挥手,那小内侍早晕倒了,此时已经不中用,好在殿内侍卫也是禳王心腹,两人架着小内侍离开,一个去找丞相。
禳王和陆元以及那十五人都没走,禳王也不赐座,就这么等着吧,站着多少还能消耗些力气,赐座了难道让他们坐下吵?
不消片刻,丞相脸色不佳的进来,“大王,那使者是城内大商冯处之子冯安,他已经身患不治之症,最多,只有旬日的命数了。”
禳王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冯处是早就发现的玄国探子,都城里只发现了他一个,寻常也不见与什么特殊之人来往,冯安的不治之症,是他那儿子当街打出来的,本意是为了让冯处用其他门路把儿子送出去,结果冯处生忍下了……如今冯安入宫,旬日后就会毙命,这城内不知情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先说他来做什么,然后立刻把冯安是玄国探子的证据公布出去!发榜通缉!”
“冯安说,玄王只有一句话,让大王看好自家的狗……不然,不然被打断了腿,怪不得他。”丞相说完就躬着身不说话,当初禳王意图和玄王互帝的事,现在虎头蛇尾,那两个使者还没进安阳就被一群门客给困住,一直拖延到现在,如今玄王终于是撕破脸了。不过在场的都知道这话语,说的可不是迟瑾……
谁让玄王有个纵横家出身的义弟,饶是迟瑾再过,他也不能骂迟瑾做狗,所以,陆元的脸色跟被水煮了一样,紫红紫红的,他一代魁首,学派大家,“欺人太甚!太甚!”
陆元本想把湘国的术家牵连进来,毕竟展锐就是玄国丞相的门客愣是给生生骂死的,但转念又想到如今术家的魁首和那位褚��子可是叔侄相称,未必会趟这摊浑水,现在明面上和玄王有仇的就只有御家了。
至于禳王,陆元很明白,兵家终究不是他的家臣,更不可能为了这个而依附于他……陆元如此想着,脸色忽然变白,愣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和强健的体魄缓了过来,若是换个文弱的,此时便已经晕过去了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