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本官要是过去,他们能哭给我看。”穆珀摇头拒绝,正五品又如何,法子给了,你自己笨。
“好吧,不过若是不行,还请穆县丞帮忙。”指挥使没有那么大的架子,县官不如现管,京官又如何,管不到自己头上,他的任务是保证大家安全,而且他何尝不知道这是那群人想找茬,结果碰了个硬茬子……左家庄可不只是硬茬子,还是个铁茬子。
“这样,你也别发愁,我让罗主簿跟你走一趟。”穆珀说着,对罗山使了个眼色,罗山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听了指挥使的说法,从自己的架子上取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装好的左家庄运转粮食的批文。
那些户部大人不是说左家庄转卖粮食混淆收成吗,那就一点点的分出来好了。
虽然穆珀觉得左明礼真能干得出这充脸面的事,但怎么也是自己治下的村子,他不护着怎么办,人家三分之一的壮劳力还在别的村干活呢。
指挥使看了眼罗山,只得闷头带路。
姬殇看向穆珀,“你算好的?”这怎么看都像是左家庄和穆珀联手给户部那群人挖的坑啊。尤其是穆珀把衙门里的人都叫到县衙,可以说外面现在一个管事儿的都没有,所以指挥使只能过来找穆珀。
“诶,我可没这么说。”穆珀歪嘴一笑,“我只是太了解这群人了。”
姬殇也无奈,“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穆珀抬手拽了拽姬殇的腮帮子,“想什么美事儿呢。”
“再说,都老实巴交的,多没意思。”穆珀说完立刻摇着扇子回去,姬殇想反击都没机会,只能背后对着他虚拍一下。
放罗山出去打脸一波,看他回来时按耐不住的笑就知道结果不错,而且他跟左明礼也算二次合作了,有罗山帮着打掩护,左家庄这群人也知道进退了,这一次吃亏的自然只有找茬的那几位。
核查足足坚持到两县的秋收结束,虽然没有等到晒粮后再称重,但这么多年了,户部自然有一套算法能估算出两县的收成。
从平均水平看,两县的产量并不突出,但如果只对比往年两县的成绩来说,这个直追平均值甚至隐隐超过去年记录的成绩就很惊人了。
“新开荒地也算进去了?”
“大人,他们新开的荒地都没种麦子。”种的都是芝麻大豆包括山地里种的山药。
“算他聪明。”领头人一阵可惜,上面有规定,凡新开荒地的麦收要折半计算,因为这些地并不能代表当地的正常水平。
毕竟他们考核的目的不是劳民伤财浪费粮种,这也是穆珀之前对开荒半点不感冒的原因。
“今年的农税怎么算?”衙门里,穆珀揽住罗山,认真的问道。
罗山倒吸气,他还真没想这个事儿,以前大家都是种麦子,现在可好,两个县光粮食品种就上了四种,分别计税可是要了老命。
“努力,咱今年的考核我给你写个优。”穆珀趁着罗山还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罗山等穆珀跑没影儿了才怒吼:“大人!!”一个优,罗山哭唧唧,一个优,您知道我要多跑多少路吗!虽然说计算农税递交粮税这种事都是主簿的活儿,但这一圈转下来,也是小一个月回不来。
罗山和房县的临时主簿对此也只能认命,两人都是新上任,所以必然要一个村一个村的去跑,还要带上民兵捕快方便粮食押运,而这一切就和穆珀没关系了,手下人去做就好。
穆珀趁着这个时间去给宋冉上课,还有准备着过年的事,别看衙门要休衙,但县官过年也一样回不了家,尤其是像他这样离得远的,前一阵穆员外的忌日,穆珀都只能在后衙烧纸祭奠一下。
这天姬殇带回来一个消息,棉布已经织出来了,只是数量稀少,成品最多作为样品来用,倒是质量与前朝那匹描述的质感相差无几。
“有了成品,迟立明也松了口气,免得他在永宁府收购的土地废掉。”姬殇对迟立明的魄力也是蛮佩服的,在种子都没完全凑够的情况下就在永宁府收地开荒,一共一千亩啊,在这个时代他用一千亩地来种棉花,可以说是蹭着律法的边缘擦过去的。
别看晏朝的饮食已经丰富多彩,但餐桌上的蔬菜零嘴有六成都是野地里长的,除了萝卜和葵菜之外,晏朝餐桌上的竹笋,蘑菇,野菜基本都是野地里长得,有好地都种粮食,就连做麻布的苎麻剑麻黄麻等都是野地里收割,很少有人去专门种,因为太多了。
特意平整出来的土地都种上粮食,这才是当下人们最需要的,而迟立明办的事儿可以说在擦着边,浪费土地,侵占劳力,囤积私田这些要是往上靠都是能靠上去的,当然,前提是棉布没有成型。现在好了,棉布确定能出现,迟立明也算是浪里翻了身,还能接着荡。
前阵子诗会给棉花造势,虽然说在诗词方面收效欠佳,但至少恪州府各地的大小东家都已经有所耳闻了,只不过他们没有迟立明下手快,也没找到那么多种子。
“那个陵阳山庄的呼延查还找迟立明去了,他也想掺和一手,但迟立明给拒绝了。”姬殇笑着道:“据说是因为呼延查他们对你不敬。”
“这个理由很好,这也是事实。”穆珀到不在意,他跟苏婉儿那群人离得越远越好,“关键是他一个江湖人插手民生生意就不成个样子,人家也不认他。”
剑阁都没有粮食生意,你猜是为啥……别看剑阁传承百年,江湖上打生打死随时灭门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陵阳山庄一个开镖局的忽然插手纺织,能被允准才怪。不是谁都是迟立明,转型的这么顺滑自然,那是因为人家本来手里就有原材料。
“那个洞湘派的少主,说是跟苏婉儿吵了一架,被苏婉儿赶走了。”姬殇说着略带唏嘘,不久前凌羽��还为了苏婉儿跟穆珀动手,更在诗会上对她百般维护,一副睥睨众人的样子。
“被赶走了?”穆珀挑眉后摇头:“等着吧,还得回去。”凌羽��的身份也算不上顶级,应该算苏婉儿身边的中层,对她只可远观的那一批。
毕竟身边人要是没误会怎么能对不起苏婉儿呢,“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苏婉儿身边新来了个邵万林,比他有才?”
“我哪知道去……”姬殇无奈,虽然知道穆珀不会回心转意,但我是不是做的太周到了?还得打听他们为啥吵架不成。打听这个还是因为穆珀最近实在无聊,快到年关了,手下人都忙的脚不沾地,穆珀秉持着用人不疑的态度稳坐中军帐。
他倒是想跑,三五不时的就来人禀报回禀,加上各村的税粮登记入仓,年前就要送去府衙,凡此种种,事情都不大但是也不小,谁让县丞是此一地的总领事务长官呢。
“要不是有年末考核。”罗山卷起手中的账册,愤愤咬牙。冯睿回来的时候看见忙成一团的县衙,连贾二那混球都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于是利索跑路,美其名曰给穆珀收集情报去了。
要说被年末考核压着的可不光穆珀麾下的人马,还有他自己,不过穆珀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他自四月初就任,到现在可以说是一天也没闲着,可做事过于雷厉风行,与晏朝的官场风格不符,他做这些事可以说是谁的面子都没给,那上面考核的人又何必给他面子,优肯定是优,但考评可就不见得怎么写了。
是啊,穆珀的考评怎么写?
“你是说,有十几个候官找你想要换到沣盂县?”吏部尚书诧异的看着手下侍郎,候官进士走门路不稀奇,好地方求的人多也不稀奇,但沣盂县那个鬼地方……好吧,现在也不算是鬼地方了。
“大人,不光是我,他们也被求到了。”侍郎指了指和自己同来的五个同僚,只要是出身北方有点门路的侍郎都被求到了,“而且不止一个。”
“下官统计了一下,怎么也有一百多个了。”侍郎说完苦着脸看顶头上司,“不光是沣盂县,还有房县,恪州府现在只有房县有空缺,但候官的都想去沣盂县。”他们这些选官举荐的,也就是写个名单,美化美化成绩,真正做决定的只有上官,寻常求他们的人也有,但百多号人求一个地方,上官又不是傻子,会出事的。
吏部尚书嗤笑一声,“这事见着肉就往前奔,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上面确实有消息要把沣盂县丞调走,但谁能接任,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吏部尚书摇头道:“凡是求去沣盂县的,都给我写个名单上来,这些人是万不能去沣盂县的。”吏部尚书在御书房听政的时候就知道,沣盂县,包括恪州府现在都闹得沸沸扬扬,沣盂县县丞可以说已经直达天听了,而且还是在官家没有忘记他的时候。
你说人家善实务,忽略督查州府的刺史职责,府尹都让他刺下来了,你还要他刺谁?你说他专注清缴官场不注重民生劳民伤财,人家的粮税还在户部挂的高高的呢!加上总共有四个州府在秋收的贺表中提到,当地运用了沣盂县丞所提交的农策,粮食果然增产,他还要怎么务实?
所以李尚书的意思是,这样的人才应该有更广阔的田地,但哪有能给他去的地方?
吏部尚书知道,今年最后一次早朝的时候李尚书就进言,要沣盂县丞提调宜弥府总领河务的水监丞,从四品。正好穆珀在沣盂县也善灌溉修渠之事,此举又正和其在殿试考卷上的题目,当然,这都是李尚书自己的想法,水监丞属工部衙门,这一下直接把穆珀从他的舒适圈给提溜出来了,而且穆珀的刺史职还没免去,平调宜弥府刺史。
户部尚书陆大人以穆珀资历尚浅,沣盂县结事未稳为由反驳,但李尚书哪是好招呼的,一个学以致用,一个为国解忧,岂可推辞,就把陆大人捏的死死的。
陆大人的直属上司陈尚书已经老迈年高,过不了一年就要致仕,此时在朝上也只是装个聋哑,不问世事,生怕自己晚节不保。顶头上司都不发话,陆大人直面李尚书还是有些困难的,之前的交情在功绩面前全无作用。
尤其李尚书走的是阳谋,我给你越级升官,从四品啊,就差半步就能算得上当朝大员了,而且还是他曾经做过并且有了解的河务问题,这总不能算为难他吧?看着李尚书得意的脸,陆大人一口老痰忒过去的心都有,那农田灌溉,修水造渠和整顿河务是一个概念吗?虽然说在分工上将修渠灌溉也算在河务范围内,但一个是细枝末节,一个是总领提纲,哪就能相提并论了?
虽然当朝官家同意了李尚书的意见,但李尚书没发现,主位上的官家眼神越发深沉了。
至于李尚书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让穆珀离开,其一自然是想继续之前没成功的计划,将这个天之骄子收入囊中,其二,他派过去的人如实汇报了沣盂县的情况,只要按部就班,就是放头猪上去都能飞起来。李尚书自然有自己的得意门生,而且这沣盂县就算不给自己门生也可以给旁人一个巨大的人情,何况,那姓米的可不能当年就跟着穆珀跑吧,为了保证穆珀的官声,他必须得维护沣盂县继任者的位置。
不然继任者来个一推二五六,全部论到穆珀的身上,再弹劾几本,穆珀那些动作就别想实现,当然,这是李尚书自己的推论。
穆珀确定会被调走,京城里那些候官的,有门路的可不就赶紧上前,等着摘桃子,之前米埔林带过去的十五人在京中也是有朋友的,来往书信让他们更添期待,谁不想去一个干干净净,手下又好用的地方啊。
年节前,穆珀也收到了陆大人的来信,陆大人掌管户部,自然更直观的知道穆珀的成绩,对于陆大人来说,穆珀已经不是一个一般的后辈了,他是很有期望成为一方掣肘的后辈。所以陆大人将朝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穆珀,从他沣盂县的核查成果,税银记录,商贸,族学,但凡在朝上汇报出来的都是李尚书说的,而后就是李尚书提议穆珀提调宜弥府做水监丞。
陆大人倒是没说自己阻拦之事,只告诉穆珀官家已经允准,年后就要赴任,开春的时候旨意就会到沣盂县,这已经是陆大人给争取的最后时间了。不然按照李尚书的意思,今年穆珀就要去宜弥府过年。
“这个李尚书,该杀。”姬殇和穆珀一起看信,等闲不会动怒的他现在身上都充斥着冷意。
“诶~”穆珀伸手抱住,爪子在姬殇腰腹蹭了蹭,“息怒息怒,咱们本来也没打算待满三年不是。”姬殇几次提气没提起来,无奈又纵容的看着穆珀道:“他摆明了是欺负你。”
“你看,这样隐藏实力的好处不就体现出来了~”穆珀笑了笑道,“我很善河务的,人家这是给我送功劳来的。”
“河务辛苦……”姬殇抿着嘴,“我给你调些人手。”语气坚定,不容拒绝,穆珀看看绷着脸表示我很认真的姬殇,没忍住在那薄唇上肆意掠夺,一直到姬殇没了脾气才罢手。
“你不是宝石商人,哪来的河工人手?”穆珀把面色红润的人揽在怀里,姬殇这身手,逗急了真的能飞。
“剑阁就在宜弥府境内。”宜弥穷,但占地颇广,虽然六成的地方不能住人和耕作,诸如剑阁所在,山峰陡峭,下有江水滔滔,尚有高风险阻。
“那就靠你了!”穆珀一点也没有心理障碍,反倒是闷笑起来,“要是李尚书知道我身边有宜弥府最大的地头蛇,哈哈哈。”
剑阁在宜弥确实声望颇高,尤其剑阁传人基本都是堂皇正道之人,更多次下山扶危救贫,在百姓心目中名声也不错。
“所以你上次怎么过去的?”姬殇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穆珀去过剑阁,却对剑阁在宜弥府并没有认识……你去剑阁没进宜弥?
“啊,我就说冯睿那个家伙怎么对宜弥那么了解,你等着,我去找他来合计合计。”穆珀一拍大.腿,转身就跑。姬殇看着远去的人,挑眉,有本事你一直别回来!
穆珀自然不会一直在外面浪,只是把他要去宜弥就任的事跟冯睿说了一声,让他先去宜弥府安排,反正是剑阁自己人的地方嘛。可怜冯睿还不知道上次穆珀去剑阁闹了多大的动静,还想着趁早回去陪师父过年,乐颠颠的就走了。
晚上,穆珀一边念叨过年后的准备一边算计着他该找谁接任,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李尚书的针对,最后把姬殇说的头大,越发觉得那李尚书不是个东西,索性拿起长笛吹奏,舒缓心情。
笛音响起,穆珀也闭嘴了,躺在姬殇的腿上闭眼聆听,姬殇会的曲子不少,偶尔随手吹奏也十分入耳,可见在音律上还是很有天赋的。
等听到穆珀呼吸渐渐均匀,姬殇放下玉笛,看着已经睡熟的人,眼神中是白天未曾出现过的深厚情谊。
或许是视线过于热烈,或许是穆珀本就是在装睡,总之穆珀一睁眼的时候,正对上一汪深潭,不自觉笑道:“白日里怎么不见你这般?”
第180章 明镜高悬
姬殇眼神闪烁,躲闪开穆珀的视线,“有人。”
“白天有没人的时候。”穆珀决定乘胜追击,结果就见姬殇直接拿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寸关尺上,穆珀下意识的一按,脉象如浪拍礁石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姬殇默然不语,自打回来后他就发现了,尤其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内息也会运转加速。
穆珀手上捏着脉,笑了。
转天,穆珀把暂且算是自己的亲支近派都叫来,把自己即将离开的事说了出去。
齐员外和李员外立刻脸色一垮,“大人,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齐员外开口道。
穆珀挑眉,将手里的笔放下,“怎么,被我坑习惯了?”齐员外笑着摆手,“大人做的事都是护民之策,怎么能算坑。”李员外也点头:“我们相信大人。”跟着穆珀虽然掏的多,但赚的也多啊。尤其是扩大地盘对于两个员外来说已经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少来说这些。我肯定是要走的。”穆珀放过两个员外,转向衙门里的几位,“宋冉,之前答应你的事要食言了,你今年就辛苦一些,从年初五之后就开始从我这儿领题目,然后我给你辅导文章。别推辞,我也是想在衙门里留下几个自己人。”
“罗山,你要不要房县?”昨天穆珀想了许久,别看恪州有米府尹,但宜弥离这里八百六十里,跨越了一个永宁府和两座高山,根本够不着,所以沣盂县是必然要给外人了,至少房县要做的好看一些。
“县丞吗?”罗山想了想,“我找老师操作一下。”罗山的老师虽不在朝,但也是桃李满天下的人,运作一个县丞完全没问题,“毕竟云花的事也要留一个自己人在,我爹也不会说什么。”罗山都怀疑自己老爹知道了八成要他跟着穆珀走呢。
“石泉,莫成,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合作一直比较愉快,沣盂县的未来如何我也跟你们说过,如果以后继任的大人到了,他按兵不动就罢了,让他捡个官做,如果他要指手画脚,就直接给米府尹通报。我也不瞒着你们,这沣盂县的基础是我打下来的,户部核查刚过,成绩显然足够诱.人,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把我调走,所以我担心他的指手画脚对我官声不利。”
石泉两人互相看看,领命应是。其实他们也不想穆珀离开,因为显而易见的,他们跟着穆珀会有更好的发展,即便是以后不升官,沣盂县名声上去了,他们的官评也会好,以后在县里的声望更不用担心。
只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楚,穆珀不会做满三年,大家也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还不到一年啊。
“大人,我想跟着你一起走。”张渚忽然开口,书房里的几人立刻扭头看过去,宋冉的眼睛都瞪起来了,张渚走了,他姐姐怎么办!
“我想出去闯一闯。”张渚挠头道:“其实早就在打算了,只是准备缓着跟家里人说,然后再请教大人,只是,大人这就要走了,所以我……”
“我这次去宜弥府,做的是水监丞,总管河务,别看我是升官了,但我手下可没有带品的捕头。”穆珀对张渚笑道,“你真的想跟我走吗?”
“大人,职下跟着您确实是为了奔一份前程,而且即便回来后当不成捕头,咱不是还有一把子力气,总不会亏待了家小就是。”张渚今年快三十了,当捕头拼气力还能拼几年,倒不如出去搏一搏,尤其是穆珀可不是个亏待手下的主子。
“这可是一点也不傻。”穆珀笑骂一句,“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真放你回来干苦力?”
“大人您答应了!?”张渚惊喜的问道。“在本官这儿是答应了,但如果你在我离开前安置不好家小,我可不带你。”穆珀给张渚留了个难题,张渚想到年逾七旬还能踹人的岳父,大手搓了搓,再看看已经冷下脸的小舅子,只能应下来。
文焕倒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不光安家落户在沣盂,他的爹娘叔婶也在沣盂,而且他性子更安稳。
“好了,大家先准备着,新县丞无论是谁,人家背后是李尚书,是你们大多数人这辈子也见不到的人物,所以不要惹是生非。”穆珀没说李尚书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那是对于他来说,对于对面的人,除了罗山以外,李尚书就算辞官致仕也比他们要高好几个层级。
石泉笑了笑,“大人放心,只要他不胡闹,我们也不会胡来。”
倒是齐员外忽然想起了什么,“大人,左家庄那边……”左家庄现在可是听衙门的,而且名声渐渐上涨,齐员外担心后面自己控制不住。
“左家庄现在可是急公好义明证是非的地方,齐员外在担心什么呢?”左家庄跟着衙门办事也不短了,在大义的压制下比以前的肆意妄为不知道好了多少,关键是有了之前递交案犯的事情,以后左家庄再明目张胆的维护罪人,就会把自己的名声毁于一旦,让人觉得左家庄不过如此,以后也就再也没有威望了。
以前的左家庄是依靠齐员外的势力和大量粮食造出的实力,现在沣盂县土地粮食规划已经逐渐成型,大号的地主员外减半,百姓们许多已经不必因为粮食而被挟制,所以这份依靠再也回不去了,他只能依靠于衙门,亦或者说依靠于律法的公正。
如果那个新县丞想要乱令,说不得左家庄也会拿起晏朝律例来保护自己呢。
“不担心,不担心。”齐员外咧嘴一笑,以后各凭本事吧。左家庄现在有一半的人都在莫县尉的管理下,穆珀看了眼莫县尉,嘿嘿,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