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之前是全无头绪也无线索,就一个人名和常瑞轩,现在有了关键信息,冯睿找来的消息也快。
等穆珀看了之后也不自觉的倒吸一口气,“这是真的?”冯睿摇了摇头道:“我让他们再去确定一下,要是真的,这也真是个传奇。”
当今官家的年号是栎庆,先帝是建宁,再往前是贞景,贞景年间,皇帝身边的一位老太监,总领尚食,姓梁,正是恪州昱泰县人,是他第一个把恪州羊送到贞景帝嘴边。
当时恪州还是穷山恶水,吏治涣散,光府尹就死了四个,下面的各色官员更是人心惶惶,流民四散。偏偏就在这恪州羊上供后不久,恪州开始教化民风,整改水土,贞景帝几次品尝恪州羊肉,均赞不绝口,又知道此等变化,还不大喜?
这位梁太监,最后也成为贞景帝驾崩后可以离宫养老的总管太监里唯一拿着二品待遇出宫的。
只是故事归故事,身在其中的穆珀却能看得出,这里面有大问题。
首先最大的问题就是,宫里的饮食,虽然不是皇帝事必躬亲,但出现了什么新鲜东西那必须是来路明确,有人担保,禁得起查问的,所以根本不存在皇帝吃了之后去问根本找不到,三番五次下才得知是恪州那个不受他待见的地方所产,相反,比起这个故事,穆珀更愿意相信这是贞景帝跟梁太监唱的一出双簧。
“查一下这个梁太监,他在宫外应该有亲人,或者是义子,越细越好。”穆珀说完也是摇头,涉及民生,万事无小情。
“好。”冯睿也有此意,而且他在来之前就让人去查了,即便穆珀不想知道,他也好奇啊。
其实从之前的调查和梁明尚的行事作风上,穆珀是比较偏向于他们是个好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对这种超脱自己掌控之外的人物。
下午,冯睿就带回来一个新的消息,这位梁太监还真不是一般人,他手下有十八个义子,在建宁年间混迹朝堂,根本没人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一直到后来十八子致仕,才有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便如此把这十八个人和梁太监联系到一起的也没几个。
这些义子并不都姓梁,但他们的子孙都有一个姓梁,来给梁太监延续香火。
“乖乖。”穆珀脑袋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苏婉儿的头号支持者,四皇子,他为何要到处寻找新奇的吃食,甚至不惜折节下交,与那些善于烹饪的大师傅们互相往来。
这位四皇子几乎是内定的继承人,在外展现出来的性格和办事能力都很有水准,关键是还有一个贪口腹之欲的把柄,毕竟人无完人,皇帝还在位的时候手下皇子名声太好做什么?可以说如果栎庆帝是个一般的皇帝,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可谁能想到栎庆帝可以足足在位七十年,更是个胸怀大志不服老不放权的,愣生生把手下七个儿子里的老大老二给熬死了,老三老四最后造了反。
当然,相比于被车裂的老三来说,四皇子造反后被赦免,跟着苏婉儿做了最后一个入幕之宾这种事穆珀是不想回忆的。
此时想来,这位四皇子未必找的是好吃的,而是做吃食的这个人,比如梁明尚。
想到这里,穆珀不自觉的挠挠头,他是不是不该查?这怎么感觉越来越麻烦呢?迟立明这个狗东西,给自己推荐了个什么人啊这是,穆珀在心里念叨了一句,想开了,他又不造反,怕啥。
此时,正在犯愁的迟立明猛地打了个喷嚏,神色一怔,眼神闪烁之间用右手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来人!备车!”
沣盂县后衙,穆珀一边喝着迟立明送来的好茶一边笑,“迟东家,您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找我要人,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沣盂县是出了名的人地财三不足吗?”穆珀笑着打趣,对于迟立明的困境他早有所预料。
羊绒是个需要大量人力的产业,而在这个时候,男人做工就代表着不能劳作,而且去挑拣绒毛算得上什么手艺活?连工都算不上,最多是雇佣的长短工,根本学不到东西,所以迟立明的摊子铺开之后,原材料堆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做活的人不够。
穆珀这边给准备的水力转车可以扎绒压绒纺线,但不能挑拣,尤其是一帮没做过精细活的大老爷们,往往一筐毛要挑拣五回才能挑净,大大延误了工期啊。
“诶呦,大人诶,大人您莫要说笑了,还请救我一救吧。”迟立明被穆珀的话弄得苦笑,确实是他贪大闹成这样,但做生意哪能没点野心呢。
穆珀听了却只是沉默着,他可不是没法子,只不过在考虑要不要借机再问问梁明尚的事,但转念一想,要是迟立明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问了没意义,要是他真的知道点什么,现在问出来难免打草惊蛇,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牢固到那个地步,“其实,解救之道就在眼前。”
“还请大人赐教,我一定厚报!”迟立明眼睛一亮,赶紧承诺,他是知道的,穆珀可不是那委屈自己的主。
“诶,这件事本官说出来,你敢不敢照办还未必呢。”穆珀轻笑,没等迟立明再开口把话说死,便道:“本官的解决方法,就是雇佣女工,你可敢?”
迟立明刚想表忠心的话停在嘴边,女工?迟立明认真的看着穆珀,仔细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得罪他,“大人,您这不是逗我吗?”
“怎么?女人可以做绣娘,可以做浣纱女,不能给你捡绒毛?”穆珀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或者说这本来是他想先在沣盂县开展的工作,毕竟马上沣盂县的富裕劳动力就不存在了,挑拣绒毛这种活只能往另一个方向铺垫。而且,沣盂县主要提供的还是兔子,更需要大量的人工。
绣娘和浣纱女是晏朝女子唯二可以抛头露面的独立正当职业,而且条件十分苛刻,不受绣房雇佣的绣娘要立女户,而立女户的资产要求是十五亩地或者纹银二百两,这已经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攒不到的财富了,更何况绣娘的女户是工户不是民户,单以交税一项论,就比民户要高。至于浣纱女,更是被革离出良籍,不但辛苦,更是被丝坊的契约所限制,长年累月的在水中浣纱,身子骨累坏掉的不计其数。这般苛刻的条件自然也是为了让女子不能轻易抛头露面,但即便如此,手上有一份功夫的绣娘们在当地也能拼出一份声望来。
“大人这不是一回事啊。”迟立明苦着脸道:“这绣娘和浣纱女是可以,可我这,我要是招一群女工,人家怕不是要骂我开花楼哟。”
“为何不是一回事?”穆珀摇头道;“心内无私,何惧他人言论呢?”
迟立明气笑了,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穆珀这么天真呢?“大人,冒昧问一句,您家中没有姐妹吧?”迟立明也是气晕了,站起身来大声道:“我要是敢招女工,转天,不,当天我的店就能让人给砸了,倒时候就是米府尹米大人都救不了我!!”
“我的穆状元,穆大人诶,”迟立明冲动后也赶紧做告饶状:“即便,就算我愿意,发出了招工告示也找不来人啊。”谁能让自家姑娘媳妇抛头露面去工坊做工?至于领了原料回家去加工,迟立明可不放心。
“要动脑啊,迟东家。”穆珀安稳的坐在椅子上,还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笑着道:“如果迟东家关怀老弱残障,在各村安置加工作坊呢?”
“关怀老弱残障?各村?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迟立明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愿意听我的了?”穆珀抬眼看着迟立明,嘴角玩味,如果是齐员外看见穆珀现在的表情,就会立刻明白这是穆珀又在打他家粮食的主意了。
迟立明沉吟片刻,“还请大人解惑!”穆珀放下茶杯,“那我就跟你细说说,你待如此……”
一个时辰后,迟立明面色复杂的离开沣盂县,虽然说穆珀的目的没变吧,但按着他说的法子,好像还真的可行,迟立明猛地甩甩头,他是个懂孝廉知荣辱的好商人,嗯,他是个好商人。
府城,迟家。
迟立明先叫来自家夫人和几位妾室,与她们交代一番,又在夫人震惊的眼神中去了书房找来各家管事。
“老爷,这样一来,咱们得花多少钱啊!”账房先不干了,化整为零,分散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套班底,光人工就要多出来多少。
“做人怎么能光想着钱呢,这些钱就算你都攥在手里,难道你死了以后还能都跟着你下去吗。”迟立明脱口而出的话让周围一圈管事都瞪大了眼睛,怎么感觉东家去了一趟沣盂县跟撞邪了一样?
“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欢欣和愉悦,这样你周围都是乐观向上的氛围,你自己也会开心的。”迟立明哼哼一笑,继续道。
管事们嘴角抽搐,一时半刻竟都说不出话来,有几个管事心道,那你给我们涨点工钱不好吗?
“当然,这件事要是办得好,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每个人负责的区域,质量优良的,数量充足的,都可以提当月半成的份子。”迟立明说完,看着激动起来的管事们,压抑住心里直接放大招的冲动,缓和了一下道:“要和当地的村长,县丞,与我们合作的东家都商量好,咱们优先选择的是家中壮劳力少,或者没有壮劳力的长辈,老人,包括老妇人,要家庭和睦的,明事理不找事的,家中有参军,战死者的,要优先。”
周围管事都拿笔记着,越写越不大对劲,这是选孝廉还是选劳工啊?
“在这之后,我要你们安排一件事。”迟立明神色肃穆了几分,这事儿是个巨大的冒险,但要是真的做成了,对他的声望是一个更巨大的提升,别看一开始他也不敢碰,但被穆珀教育了之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也最能够承担起这个责任,为天下商人做一个榜样。“老人做工终究是慢的,如果有子女,媳妇,孙女,愿意尽孝道,帮助老人做工,我们不应阻拦,反而应该鼓励。”
“啊?”管事们记录的笔停下了,互相看看,再看看东家,虽然没明说,但东家的意思很明显,要他们主动去找那些愿意尽孝道的家庭,招募女工。
“对于做事专心,爱老护幼的典范女工,可以向当地县丞,申请贞孝牌坊。”迟立明也是从穆珀那知道还有这么个牌坊,一般的女子只有贞节牌坊,烈女牌坊,这贞孝牌坊是早年,不,应当说是从前朝的前朝留下来的,专门为公主准备的,因为当时只有公主有资格给父母尽孝。至于根本原因,其实是皇家舍不得守寡的公主被礼教约束,接回来重新当女儿养而已,当然这个穆珀就没必要告诉迟立明了。
但是这个牌坊的存在,在前朝乃至如今都没有取消,只不过很少有人去申办罢了。“这贞孝牌坊,是表扬鼓励女子尽孝双亲,侍奉公婆的。”迟立明看着目瞪口呆的手下们解释了一句。
“每位女工的工钱定为男工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分一半给家中同在工坊的老人,另一半给工坊所在村的族学。要鼓励地方,明白吗?”迟立明说完,喝了口茶水,看着依旧不动笔的几人,心里冷哼,慢慢反应去吧,不能只你家老爷我一个人遭罪。
在沉默中,迟立明想着穆珀画下的大饼,额,展望,不得不说有点心潮澎湃,想他迟立明,纵然是恪州首富又如何,背后那群人还不是叫自己迟羊倌儿,要是真的办成了这个有利地方教化,开展孝廉,鼓励民生的事情,等朝廷的赞赏下来,看他们谁还敢说自己身上有羊骚味。
这般想着,迟立明又暗自摇头,要不怎么说读书人心黑呢,以孝压人,让那些老夫子们都说不出话来,百善孝为先,你能不让女人出门做工,你能不让人家子女尽孝吗?莫说女人出门出格,那二十四孝上出格的事多了,诶呦,罪过罪过,不能想了,迟立明想着穆珀说出的话,不自觉低笑。
他是个商人,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他一般是不会做的,除非赚的够多。眼下的这笔生意,加上未来云花的生意,迟立明表示,就算是第二天被打死,也要做。
其实迟立明已经想明白了,归根结底还是名声二字,以前那些实在活不下去的女子,即便被卖也不会出来找事情做,不仅是她们不敢迈出这一步,连招工的都不会想着受这个牵连。
女子敬护父母,公婆是孝,女子护持幼子是慈,所谓慈孝和睦,正是地方选举孝廉的一大标准。
迟立明其实还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刚刚出是的林县丞,他是恪州的孝廉,而新府尹需要一个名声更好,更能宣扬出去的新孝廉。
“东家,咱们真的要这么干?”迟立明畅想的功夫,管事们也反应过来了,确实,这几天因为人手不足的事儿他们都犯了愁,这还是农闲的尾巴,真正到了入秋大忙的时候,连这些人都招不到,尤其是沣盂县和房县那边还在丈量土地,根本一个人都没出来,仅有的几个都在彭东家那儿帮忙呢。这一下就短了两个县的人手,管事们更是促襟见肘,可谁也没想到东家去问,问来了这么一个法子。
“这么干有问题吗?”迟立明反问道,忽然有种身份互换的痛快感。
太有问题了啊,管事们想张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东家,真的招女工啊?要不,咱买几个卖身的……”
“混账话!咱又不是开花楼!”迟立明听着直翻白眼,非灾荒年间买个人的成本也不低,而且最关键的是买了人这事儿就没法听了。
“东家,这事儿,我都怕被人家村里给打出来。”一个年轻点的管事苦着脸,这村里人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刚才说的你是一点都没记住啊。”迟立明笑着摇摇头,也不解释,多说只能浪费,不如让他之后自己去找,如果抓不住机会,那么下次这个书房里就不会欢迎他了。
“可是东家,要是找不出合适的女工呢?”还是跟着迟立明时间长的管事知道他的脾气,既然迟立明都决定了,那他们的作用就是执行。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到时候会有合适的人选的。”他那几位夫人谁家还没几个老奴或者穷亲戚了,找个典型还不容易吗,得利于之前林县丞的教训,迟立明还特意嘱咐了一定要选真老实的,不能弄虚作假糊弄事,不然以后万一出个一万,他也要跟着吃瓜落。
众位管事哦了一声,开始回忆刚才迟立明说的各项安排。
等出了书房,刚才年轻的那个凑到年长的管事身前道:“郑爷爷,咱这事儿真的能办?”俩人不是亲戚关系,叫爷爷是讨好也是亲近。
“你傻啊,对村里有好处的事,谁会把你打出去。”年长的管事嗤笑一声,摇头往前走,别看他年长,但他不迂腐,或者说,一个常年在人堆儿里扎猛子的,谁还那么规矩,所以接受能力反而比年轻人强。
“爷爷,走走,孙子请您吃饭,您给我念叨念叨。”年轻的管事赶紧抱着前辈的胳膊,年长的半推半就的跟着他去了酒楼。
另一边,沣盂县。
“大人,彭东家求见。”贾二在门口回报,穆珀知道彭东家肯定也人手不足,但这次就不用他来说了,累,“不见。”穆珀一口回绝了,反正迟立明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写完给米府尹的折子,穆珀伸了伸懒腰,这件事不能自己想干就干,怎么也要给米府尹通禀一声,不是所有的上官都会喜欢惊喜的。穆珀在折子里写的自然比他告诉迟立明的层次要高一些,包括对于女子能力的肯定,以及一些适合于展望的话。
晏朝的女子位置被压得很低,一下子释放出来会适得其反,要让人们知道,女子也能为家中尽孝,为族中争名,为国家尽忠,首先要承认她们能做到,才能去想怎么得到。
穆珀倒是没写什么不拘一格降人才,毕竟这点活儿连工匠都算不上,至于后续该怎么干,他又不是生意人,废物利用的事交给生意人解决。
闭目沉思,穆珀忽然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笛声,这家伙这么快就追过来了?穆珀闭着眼,听音中气挺足,看样子没留暗伤。
整理了一下衣服,穆珀准备去赴约,当然,先让姬殇承认错误再说。穆珀寻音往那边走,结果刚看见姬殇的身影,下一秒就从房顶上消失了……穆珀站在原地,嘴角抽搐,嘛意思?
人都走了,穆珀也甩袖离开,比来的时候速度也不慢,所以他也就没发现在姬殇停留的屋顶下方巷子里,还有一个神奇的追着声音过来的人。
“去哪了?我明明听见了的。”苏婉儿懊恼的一跺脚,“等我学会轻功,看我不追到你!”
穆珀是没听见,但姬殇可听见了,他本来也没跑远,听见苏婉儿的声音不由得皱眉,这么个祸害要是和穆珀遇上了可不行,现在苏婉儿是乱窜,但穆珀可是待在衙门里没处躲的。
姬殇这般想着,跑到了穆珀卧室的房梁上,他要是直接出来,穆珀生气咋办?要是写个纸条……姬殇觉得自己可能交代不清楚。
这边,穆珀刚回来就察觉到了,甚至不用听呼吸,他都能有所感应。穆珀眼神一转,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药水,拢在袖子里悄悄倒进茶杯。
姬殇眼见着穆珀毫无察觉的喝了口茶,紧接着脸色突变,将手中剩下的半杯茶泼在地上,茶水落地,冒出无数白色泡沫。
姬殇几乎和茶水一块儿落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变化,再看看穆珀,“你,没事?”吓死他了!
第175章 明镜高悬
穆珀挑眉,“你都不验证一下?”这么快发现他很没面子!
“你的气息都没变……”姬殇看着穆珀,无比认真的眼神把穆珀气笑了,“怎么,我还真中个毒给你看看?”药水是其他世界的,没毒,就是冒泡泡。
“知道错了没?”穆珀转身坐在椅子上,整理着前襟,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姬殇也知道刚才那是穆珀的报复,虽然只是一下子的事,但他也能体会到穆珀之前的感受,而且,他知道穆珀是故意露馅的,以免他难受。
“错了。”姬殇心里暖呼呼的,虽然是认错,但也带出了笑意,穆珀却挑眉道:“错哪了?”
“不该擅作主张让你担心,就像刚才,即便我知道你善医能辨毒,也难免心惊,之前让你难过了。”姬殇十分真诚,他是懂事后才加入剑阁,当时已经十四岁了,之前他总以为自己是太明白所以才心内有所隔阂,但现在他发现了,自己根本不明白,无法与师门感同身受。
“不对。”穆珀忽然板起脸来,弄得姬殇一怔。
“刚才你分明是在唤我出去,为何不见我?”穆珀瞪眼,姬殇是个聪明脑瓜,知道他生气时话里的意思是不让他主动出现,没说不许穆珀主动出现啊,但刚才穆珀确实被姬殇的动作给晃了一把。
姬殇抿着嘴,“我遇见苏婉儿了,刚才她忽然出现……”
穆珀目瞪口呆,“苏婉儿在沣盂县?”
“不只是她,还有云山书院的付越,长文府的总教头王杭,陵阳山庄的庄主呼延查,洞湘派的少主凌羽��……”姬殇面色特别复杂,甚至有点担心穆珀气血上涌,“他们是来找王杭的姐姐,半路上遇见的,付越认出我来,这才打了个招呼。”
“结果他们路上遇见了水贼,我出手帮忙。”姬殇嘴角挣扎了几下,“苏婉儿……那个女子……”
“英雄救美,我理解。”穆珀点点头,朱砂痣这个属性啊,再看看姬殇这张脸,还有这身形,“我相信你。”
姬殇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早知道我就不上船。”
“千金难买早知道。”穆珀想笑,又怕把人笑跑了,不过苏婉儿对姬殇可一直没成功,如今穆珀更是不担心,看着一脸心有余悸的人,穆珀凑上前轻吻:“放心,你可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