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下午,苏家人来了,苏家父母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就直接被带到了在茶馆听书喝茶的苏婉儿面前,众目睽睽之下,身边又都是衙门口的差人,苏父一巴掌扇到了怔愣的苏婉儿脸上,苏母也羞愤不已的看着,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这个女儿丢尽了。
“啊!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打我!”苏婉儿没认出来苏父,出嫁那天上完妆她就一直盖着红盖头,等她吼完要反手的时候才发现旁边站着苏母,此时记忆回笼,眼前这个男人和记忆中的苏父相貌一致,下意识的,苏婉儿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你等着,我要去报官!”说着就双手挡着脸,荡开苏父和茶客的胳膊要往外走。
“诶~苏小姐不必麻烦了,我们就是官差。”捕快亮出官刀挡在苏婉儿身前,他们可是跟了苏婉儿大半天了,还听见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逍遥自在,仗剑天涯,什么远离妈宝渣,快乐似神仙。
“你,你们。”苏婉儿终究是个没见识过真家伙的普通人,手臂她敢荡,官刀她可不敢。
“你当真不认父母了?”穆珀从旁边缓步而出,面色沉凝。苏家父母也没想到苏婉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不认识他们,还要报官的话,此时看着苏婉儿,脸色也不好看。
第145章 明镜高悬
“穆珀。”苏婉儿看见穆珀,脱口而出,她没想到穆珀这么快就找过来了,还带来了原身的父母。旁人笑容玩味起来,不认识父母,认识夫君?
“贤婿啊,咱们,回去说。”苏父知道自家女儿做出这种事是不守妇道,但大庭广众之下,苏父还是希望给自家保留一点面子。
“我娘前日见了大姨姐,现下还缠.绵病榻没有精神,我看不如找县丞大人借块地方如何?”穆珀这话说的刻薄,周围人也愣了一下,再想到刚才穆珀说的寡母缠.绵病榻,又与苏家长女有关……姐姐把婆母气病了,身为媳妇,不说在身前侍疾,还逃婚自在逍遥,在场的人也不嫌穆珀刻薄了,这穆公子肯定是气急了。
“贤婿,何至于此,何至于此。”苏父听完不可置信的看着穆珀,而穆珀早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大跨步的离开了,苏父赶紧追上去,衙门口的人也分了几个过去,这可是多少年见不到一次的热闹。
“你个逆女!”苏母拉住要走的苏婉儿,“你还不去跟你夫君赔礼!”
“我不要!既然要见官,那就当着官老爷的面说清楚,之后我们一别两宽,再无关系也就是了!”苏婉儿现在对苏家没什么归属感,“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你们断绝亲缘关系!”她才不要拖着这一家子,只知道攀附权贵,就算自己离婚回家说不得也要再把自己嫁出去。
嚯!周围的茶客毫不掩饰的发出惊叹声,之前说书的先生也不说了,要不是自持有些道德在身,他都想拿纸笔记下来了,当然,不能在丰年镇说,毕竟穆公子的名声还是要的。
“夫人,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捕头嗤笑一声,苏母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地侮辱,比这些年他们膝下无子,在妯娌和亲戚那里受到的侮辱要严重的多,但她没有晕过去,周围都是陌生人,如果晕了,有失体统。
“我自己会走。”苏婉儿即便神经大条也察觉了气氛的不对,但她并不打算妥协,妥协意味着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会失去自由。
一行人鱼贯而出,往县衙走去。
在他们身后,跟着所有从茶馆下来的客人,多少年没见过这么不守妇道的女子了,不但逃婚,还不认父母。
到了县衙,穆珀到没逼到极致,而是请县丞大人二堂听奏,毕竟是涉及私隐之事,虽然苏婉儿刚才已经足够丢人,但这种事闹到升大堂审案,对丰年镇县丞的官声不好听。
苏父此时千恩万谢,但看到进到二堂还一脸不满的女儿后,又觉得事情未必会这么简单。
此时县丞胡大人已经从捕头嘴里知道了一切事实,这一大半天的,捕头总不能去跟着人,他也好奇,把穆珀气到要找衙门的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当年的事也不是没人知道的,其中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当初订婚的次序,苏家是先和穆家定亲,而后三年才陆续传出剩下三门婚事,不论怎么说也不能是穆家先订了苏家最小的姑娘才是,当年苏婉儿才多大。
而后就是苏蓁儿,在婚嫁的年龄想方设法的拖延,要知道晏朝女子超过十七岁不嫁父母要交未婚税的,苏家是出了名的爱护女儿,却也都是十六岁左右婚嫁。
偏偏苏蓁儿攀上的又是太师家的婚事,捕头只需要几个合理线索的推测,加上苏蓁儿之前把李氏气病的事,就已经清楚来龙去脉。
“你看这婚事可是穆家逼迫?”胡大人是穆老爷的好友,毕竟丰年镇就这一个员外,有什么事大家还可以商量着来,如果这事儿有穆家的错处,他也当先帮着穆家抹去。
“卑职调查,穆家苏家私交甚好,穆夫人也经年照料着苏家女儿,何况此事是苏家闹出丑事,穆家当取消婚约才是上策,何苦帮苏家隐瞒,毕竟穆家还有两个士子呢。倒是苏蓁儿入了太师府之后,苏穆两家便少有往来了。当时操持婚事的赞人和喜娘都说,苏家送嫁热情的很,穆家倒是中规中矩。”其实七大姑八大姨的话哪有那么简洁,捕头不过是总结一下。
“如此,本官明白了。”胡大人摸摸胡子,穆家是良善之家,那就断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师爷,将原告被告左右花厅少待。”胡大人对师爷使了个眼色,师爷立时了然,走到外面,对着穆珀和苏家一家三口道:“奉大人命,请左右花厅等候。”
“有劳林师爷。”穆珀当先拱手,随后林师爷笑了笑,带着穆珀去了左侧花厅,至于苏家,自有差役带路。
苏婉儿这时候才意识到不一样,刚才那个师爷丝毫不避嫌,就这么带着穆珀进去了,他们肯定认识,不认识也地位相当。
“婉儿,你告诉爹,是不是在夫家劳累,所以才偷跑出来玩耍的?”苏父没听到后面苏婉儿要断绝亲缘关系那一套,他现在想的就是不能以逃婚算,他苏家当不起,出了一个逃家的媳妇,不说为妾的长女,就是年初成亲的两个女儿怕是也没有好果子吃,就是被休回家都是有可能的。
“不,我不喜欢穆珀,我要合离。”苏婉儿坚决的表达了自己的目的,随后又是一个大嘴.巴扇过来,苏婉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父,“你又打我!”
“我恨不得打死你!”苏父气的又要动手,这次苏婉儿可不惯着了,反手就挡了回去,然后道:“好!你这两巴掌也算是我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了。”
“混账!你敢忤逆!”苏父脸色涨红之后又发白,“你给我跪下!”
“我不跪!为了大姐我跪了,我再也不会跪你!”苏婉儿想到原身一个小姑娘,被父母带着,牺牲了自己的婚事,最后郁郁而终,“大姐抢了我的婚事你怎么不说,你为了大姐考虑,为何不为了我考虑!”
“你,你当时也是同意了!”苏父一直宠爱女儿,长女的婚事他也自觉仁至义尽,如今也没原谅长女胡来,却不想连小女儿对他也这般怨怼。
“是,可为什么是我!二姐不可以?三姐不可以?”苏婉儿嘴硬,忽的又笑道:“怎么,你们觉得自己教导出来的女儿,都是觊觎他人的货色?长姐觊觎妹夫,小妹觊觎姐夫?如此才会觉得,我心甘情愿换婚!”
苏父喘着粗气,半响都缓不过劲来,苏母赶紧上前给他顺气,她现在还处于震惊之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女儿刚才在说什么。
旁边守门的衙役都傻了,这算是什么?老天爷觉得这大半年过的太安生了,给他们送来一场大戏啊。
“老爷宣他们上堂。”衙役们听见这个声音,一时间都有点舍不得这一家子了。
“我去。”苏婉儿看了眼苏父苏母,“我自己去。”
苏父上前要拦,却根本没拦住,反倒把自己摔倒了,苏婉儿借机离开花厅,跟着衙役走了。
苏婉儿来到二堂,这里比大堂要随意一些,更像一个书房的布置,两边站着四个衙役,她一打眼就看见了旁边站着的穆珀,自觉走到了另一边,表情严肃。
胡大人看了眼苏婉儿,如今她还是一身男装在身,“堂下,为何不跪?”
苏婉儿怔了一下,慢慢下跪,似乎是突然想起来穆珀的书生身份还有这么个好处,这一站一跪,气势顿时落了下去。穆珀倒是可惜,他还以为苏婉儿会宁折不弯的抗争一下呢。
“堂下可是穆苏氏?”胡大人再次出声,他现在信了穆珀的话了,这苏婉儿实在是不靠谱。穆珀还要上书院读书,难道把家业交托给如此妇人?
可恶的古代,苏婉儿心中暗骂,然后回答:“是。”
“与大人说话,要懂规矩!”林师爷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否则可以定你藐视公堂。”
“诶,”胡大人摆手,“穆苏氏,本官且问你,半月前,九月初三,你是否与本地穆家长子,士子穆珀成婚?”
“回大人,是,但是民女不是自愿的!”苏婉儿自问懂一些审讯技巧,这些事要是落在纸上,她要想合离就难了。
“既非自愿,你可愿签下这一份自请下堂的书文?”胡大人笑了笑,看了眼一脸平静的穆珀,这孩子,心底和他父亲一样善良,却也是个有脾性的,也好,免得穆家名声被这个不守规矩的女子牵连。
自请下堂?苏婉儿看着衙役呈递过来的一份已经写好只待签字的下堂书,不是只有合离与休妻?但等看到下堂书上写明,夫妻无实,情意不明,倒是放下了心,事实如此,也免得自己一下子成了妇人之身。“我愿意。”苏婉儿说完,就快速写下名字,还摁了手印。身边衙役拿着过来,给县丞大人盖章。按说一般夫妻家事不至于,但苏婉儿这个事,胡大人觉得有必要如此,免得以后苏家不认账。
“既然签下,你们的夫妻关系由此断绝,你二人可有异议?”胡大人实在有些纳罕,这一切怎么和穆珀所说的一样顺利?
“大人英明,学生无异议。”
“没有。”
两个回答同时响起,胡大人复杂的看了眼苏婉儿,苏家是怎么教的女儿?“此书一式两份,一份交由穆珀保管,一份由本府公示。”胡大人说完,叩响惊堂木,“退堂!”
“公示?大人,大人,为何还要公示?”苏婉儿站起来就要追过去,衙役赶紧拦下,可不敢让她过去啊,那里面就是内堂了,是大人的私人领地。
“苏小姐,二堂审案,审讯过程不公开,但是结果要告知外面的。”林师爷笑着解释了一句,看了看穆珀,“穆公子,老爷有请。”
“林先生请。”穆珀还礼,林师爷与他一起走到内堂,胡大人正在脱官服,看穆珀进来后也不见外,“穆珀,你这可算是料事如神了?”
“大人过誉了,不过是对他们有些了解。”主要是听见了刚才苏婉儿和父母吵架,知道那两个上不来堂了。
“唉,此事一出,到底是会对你有些影响,不知你之后是如何打算?”胡大人担心今年十二月的省试,穆珀若是无法前行,可就又要耽误一年了。
“我准备带着母亲一起去书院,云山书院环境清幽,下面的城镇也有院子可以租住,孤留母亲一人在这里,我也属实不放心。”上次因为许愿的原身的执念太深,过来得节点是他立誓之后,保护的家人只有弟弟穆��一个,但李氏也是个好娘亲,穆珀一直深以为憾,所以这次自然提前落点。
“如此也好,虽然也是一人独居,但你们兄弟二人可以就近照料。”胡大人也知道,让穆珀现选个妻子人选不可能,定亲多年的人都闹出这样的丑事,何况是仓促之下找的人。
“我便是如此打算的,而且,我弟弟也多年未见母亲,上个月来信的时候还说想念母亲做的点心。”穆珀笑着说道,胡大人与他们兄弟是叔伯辈儿的长辈,亲切些自然无妨。
“这次……”胡大人还想叮嘱穆珀考试的事,就听见外面乍然一声冤枉!是苏父苏母出来后知道女儿做了什么,当即哭喊起来,自请下堂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这是将过错落在女方,也就是你家的女儿有问题,只不过不如休书上说的明确罢了。只是这种名声对于女子和母家没有丝毫照顾,不过是全了与亲家之间的脸面,但他们闹成这样,和穆家还有什么交情脸面可言?
“师爷。”胡大人皱眉道:“案件已结,再无更改,让他们速速退去,否则以藐视公堂,杖责十。”
“是,大人。”师爷本还想听听,奈何外面吵闹声实在不小。
穆珀也起身,“学生担心他们去家中打扰母亲,先行告退。”胡大人点点头,“你离开前记得将家中安置妥当,若有什么不便,尽管来找我。”
“多谢大人照顾。”穆珀拱手施礼,跟着衙役从侧门离开,不必走二堂看苏家三口。
胡大人想着穆家的事,正摇头之际,就见温师爷急匆匆而来,“大人,不好了,苏家要告苏婉儿忤逆!”
“什么!”胡大人整个跳起来了,忤逆不孝,看着不是什么杀人抢劫的大罪,但却是地方教化失职,地方教化,是县丞乃至府尹政绩考核的重要指标。为什么大人对穆家两个兄弟颇为照顾?还不是因为他们有考取举人的能力,考上举人,他就能得一年的优,再考进士,哪怕是个同进士,都能在他三年的考核上写一个优,但一个忤逆不孝,足以让他几年都看不见那个优字,这期间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这个官就没了!“你,劝劝啊!”
“苏婉儿在花厅大吵大闹,说父母偏心,长姐抢了她的婚事,还说什么断绝亲缘关系。”温师爷也不是虚的,将刚才打听到的消息赶紧告诉了胡大人。
胡大人开始头疼了,这个要命。
“去问问苏城雎,告忤逆不分死告活告,被诉忤逆者杖三百,他可还要告。”胡大人心里打算,只要不升堂,就不算诉告成功,他不出去升堂就是了。
林师爷得了令,又去了外面,他是知道大人心思的,说三百杖是死杖,即便下手再轻,再巧妙,三百杖打下来,牛都能打死。大人如此说,不过是想把苏家吓走,他也可以巧令,苏家二老带着女儿归家教养,总要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嘛。等教好了,自然就安然无事,要是教不好,那就一起落罪,教养失责,苏家两个老的也别想好,更别提告忤逆了。
能当师爷的都不是一般人,一直梗着脖子嘴硬的苏婉儿在听到不分死活杖三百之后也傻了眼,躲在苏母身后不说话了。她不说话刺激苏父,加上林师爷的话里话外意思是有了不孝之女,你苏家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去,苏父也平复下来,答应接女儿回家教养。
苏婉儿被苏母死死拽着给苏父磕头赔罪,她都没想到苏母的力气这么大,顶着红肿的脸又磕了头,苏婉儿心里已经愤恨至极。
结果出了衙门,一个捕快笑嘻嘻的递过一个包裹,对着苏家三口道:“这是苏小姐落下的衣服,还请收回去吧,这东西放在外面可不合适。还有,穆公子传话,当初苏小姐的嫁妆已经送归本家,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捕快说完,直接将包裹扔给苏母,看都没看一身男装的苏婉儿,转身离开。刚才穆珀可是给了他们不少的酒水钱,这一天又是看乐子又是拿赏钱的,可惜好事不常有啊~
苏父的脸又黑了一层,甩袖快步前行,也不管后面的母女俩了。
穆珀回府,家里一切安好,苏婉儿的嫁妆还没动,就直接抬了回去,外面人看着连封条都没拆的嫁妆箱子,对穆家的评价又上了一层,别看才半个月,但穆家能让苏婉儿丝毫未动,可见是一应用具都准备齐全的,连衣服首饰都是新做好的。
“穆家对这儿媳妇可是真不错。”嫁妆在晏朝是娘家准备给女儿嫁人后十年二十年的用度,意思是我姑娘即便嫁过去了还是由我家养着,不是在婆家吃苦受罪去的,一般婚嫁前三天新媳妇的首饰衣服都是从嫁妆里取的,既免了婆家没什么准备的为难,也彰显了自己的底气。而苏家这嫁妆连开都没开,可见苏婉儿这半个月是半点没用娘家的东西。
“你可是不知,这苏家的几个姑娘在镇上还有个宅子呢,是以前穆老爷给买的,专门给苏家姑娘过来做客的时候居住。”
“真的?早就听闻苏穆两家交情,现在看来,苏家目光短浅了些。”凭白得罪了读书的亲家,且不说穆家两位公子的前程,就说穆老爷做员外的时候难道没个朋友什么的?苏家不过商户,以后求得着穆家的时候还多着呢。
“嘿,人家不求着穆家,不是还有太师府吗。”这明显是个瞧乐子的。
“太师府上就一个老太太,又不是太师住这儿,再说,一个妾侍,再受宠又如何。”虽然苏家的是良妾,良妾也只是不通买卖罢了,若是失了宠,给点面子的养在家里,养在庄子上,不给脸面的就直接一台小轿再送回家,连个休书都不需要的。
可巧了,苏家三女苏洛儿嫁的就是衙门口的押粮官,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只有有门户有后台的人才能上,丰年镇为何得名?粮食产量大,往北往南三个府都靠着丰年镇供粮。丰年镇的押粮官是漕运衙门总督的侄子,让他在这儿历练几年就要提到府台漕运衙门当管事侍郎的。
今天苏家闹出的热闹,衙门口有熟人的自然知道的更清楚,这位押粮官下了值就回到家,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还问苏洛儿换婚之事可否属实,要是属实,苏蓁儿与太师府庶子便是无媒苟合,不知廉耻。
苏洛儿哪敢承认,要是承认了怕是要被休,即便不被休,她在家中也永远抬不起头了,结果她刚否认,就挨了夫君一个耳光,“你那四妹逃婚,如今人尽皆知!衙门里都看我的笑话,你还敢撒谎!”
四妹逃婚,苏洛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夫君,“她,她都嫁了半个月了……”
“是啊,都嫁了半个月了,却还是心有不甘。”押粮官嗤笑一声,“你与我说实话,换婚之事,你知不知道?还有她逃婚,你大姐气病穆家夫人,这些你都知不知道!”若不是与苏洛儿成婚后知道她的秉性,押粮官今日都有了休妻的心思了,却也难免想着,苏洛儿一直温顺贤良,是不是因为心中有愧。
等苏洛儿说清了一切,押粮官让她起来,“县丞大人二堂审案,让苏婉儿签了自请下堂的文书,也算是全了你家的脸面。但之后你父母要告她忤逆,只是被温师爷劝住才作罢,我与你说这话是明白的告诉你,苏家和楚家,你只能选一个,若你选娘家,今日我便与你合离。”
“不要,夫君不要。”苏洛儿都吓傻了,她嫁了衙门里的人,家中又是族官,自然知道这忤逆之罪的害处,苏家已经彻底得罪的了县丞,她若是归家,岂能有活路,“洛儿已做楚家妇,此生再无他求!”
押粮官点点头,“好,既然你想好了,咱们还能好好过日子。”苏洛儿听出夫君话里的凉薄,垂眸落泪,却也不敢说什么。
第146章 明镜高悬
白天的热闹晚上就传到了太师府,老太君没说话,苏蓁儿就直接被正室夫人罚去了佛堂抄经,至于什么时候解禁,等这阵子风声过了再说吧。
“穆家行事也太霸道了些。”孙启召,就是苏蓁儿找上的那个庶子,苏蓁儿被罚抄经,他不敢说什么,他的正室夫人是祖母给找的,平时最得祖母心意。
“老爷不要生气,小的找人去教训那个穆珀一顿,让他别想考科举。”身边长随赶紧上前献殷勤,一个能跟未婚女子闹出苟且之事还上门直言的人,哪有什么道德感,此时孙启召听了长随的话反倒摆手,“先不急,现在折腾他岂不是给那苏婉儿出气,爷可不想惹上这一身骚,何况现在县丞还顾着他们兄弟呢,等他考试回来,守孝三年,又经了这一场,我不信他能考上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