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现在穆琳过来了,在众人面前露了面,这个丞相的位置就未必能再保住,然而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被关起来了?”穆琳有所察觉,但现在也没法说后悔不后悔,只能说自己还是眼界不够。
穆族长默默摇头,叹了口气,穆琳神情一怔,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惨白,眼睛瞪大。
“陛下未必心狠手辣。”穆族长略点了点头,证实了穆琳的猜测,“你自己知道便可。”
谢熙然不会主动去做,那做这个事情的是谁?穆琳想到刚才胡族长几次三番点出来的事情,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脖子,他也一把年纪了,还是安稳一点的好。
大门再次打开,众人从里面鱼贯而出,穆墒走到西乌先生身边,“听说先生不欲重返朝堂?”
西乌先生笑了笑,“年岁大了,总想着轻松一点,昨天伯犀与我邀约,他要出门,周游天下,我想着,这么大岁数了何必打扰,结果伯犀说葛老也去,他都不服老,那我又怎么能推辞。”
周游天下,穆墒笑笑:“这天下间像他这样的夫子,也就独此一个了。”竟然都不担心的?穆墒随即又想到,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五日后,京城外,穆珀看着来送行的谢熙然,“为师这一路的安全,就看你了。”
谢熙然苦着脸,“夫子有命,熙然敢不从命。”柯绪在旁边神游天外,脑海里两个小人互相拉扯,一个想要跟着夫子周游,一个想要留在京城辅佐朝政,一直到穆珀车驾远去,谢熙然一巴掌拍到他后背上:“弟弟,咱们可是发过誓,有难同当的。”
“夫子!等等我!”柯绪猛的回过神,就要往前跑,结果被谢熙然一把拎住腰带拽着回了宫。
后记。
自古以来,兵权相争都是君主大忌,而鄣朝却从未发生过如此担心,因为朝廷拿捏着军器的命脉,谁都不知道万一兵变,会面对怎样从未见过的毁灭武器和装备精良的重骑,据说谢熙然有一支神秘的黑骑,据说这支队伍的首领只有谢熙然和丞相柯绪知道,但早年跟着谢熙然的人都知道,这两师兄弟身边各有一个形影不离的护卫,在之后的某一天突然消失了。
而更为大家所共知的就是,谁被派去给穆先生开路,谁的装备就会是展露其中最精良的,而带回来的更是升级加工过的。
三十年间,鄣朝开展科举,支持民办学堂,大力发展民生,国力积累迅速,周边各小国纷纷回归中原怀抱,早年觉得谢熙然建都长安过于偏远的人们,现在觉得,以前那个京城才是偏僻所在。期间前朝樊候去世,他的独子放弃爵位继承,参加科举,考中了第二名榜眼,在殿试时道,“我父亲一辈子都没做成过什么,他说我不能学他,而是要做一个有用之人。”
谢熙然追封樊候为姜仁帝,入姜氏帝陵。
又二十年,北戎割裂,南靖回归中原,一直游荡在外的穆珀带着谢子辰和徒弟们又浩浩荡荡的跑去新领地旅游,可怜谢熙然胡子一大把了,还要给夫子保驾护航,而谢熙然更知道这些年朝局稳定,上令下达,最大的功劳当属夫子和三叔。
等穆珀和谢子辰带着弟子们游历各国,整理所得,拿出一部鄣朝字典,便于学习认字之后,谢熙然看着朝上给夫子请封天下之师的朝臣,“众卿以为,此乃一人之功耳?”在文官首位站着,仿佛打瞌睡一般的柯绪偷着笑,拿出笏板在上面记小账,这么多年还不打算放弃挣扎的小可爱们,对国库来说最可爱了。
十年后,谢熙然退位,别看他一副要跟长寿仙葛洛老爷子拼拼岁月的架势,但他儿子等不起啊,谢熙然不想当个直接把位置给孙子的皇帝,再加上这几年他也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了,妻子,朋友,护卫都先他而去,倒不如带上早已致仕专心著书的师弟,找自家夫子和三叔,还能混个小辈儿,再享受一把有人护着的感觉。
被留在长安不让送的几家小辈和皇子皇孙们两两相望,泪眼婆娑,以后就是他们互相折磨,啊不是,互相扶持了。
等谢熙然追到穆珀的时候,年岁也见长但一头黑发的谢昀和陈信��看着两个师兄哈哈大笑,“你们看着比夫子还老。”
两个年过古稀的老哥哥默契十足的撸起袖子,把两个小弟给教训了一顿。
又过了几年,穆珀和谢子辰逛累了,也忙够了,带着弟子们跑到之前邙山七难的地方,把那里给收拾出来隐居了。
“我还以为,你会去濂水镇。”谢子辰可是知道自家这个老头子,多少年了都是个贪图享受的主,别看后来落个济世救民的名声,也是一点也不委屈自己。邙山这里虽然已经村落成镇,但七难住的地方是深山,条件肯定比不上濂水镇的。
“哈,我可不想给他们当祖宗去,烦。”穆珀靠在躺椅上,咬着酸杏,咂摸滋味,“这儿多清闲。”
谢子辰躺在另一个躺椅上,才不跟老头子争辩,免得过两天他想下山的时候抹不开面子。
邙山有老神仙的故事传了十几年,到后来谁也不知道真假了,但无论是住在此地的人,还是受家里长辈嘱托年年朝拜圣山的人,都十分相信这就是真的。
第144章 明镜高悬
“嘶!”穆珀直了直腰,原身因为侍疾,跪伏在母亲床边,如今醒来换了个人,但酸痛感犹在。
“儿,你回去歇歇吧。”李氏听见动静,呢喃着开口,“娘这边没事。”
“娘,来喝点水。”穆珀起身倒了杯温水,扶起李氏喂给她,李氏勉力喝了几口,闭上嘴不喝了。
“娘,您缓缓精神,咱把药喝了?”穆珀给李氏顺着气,让她靠在软枕上,从旁边的炭炉里拿出温着的药,把自己调配的药水放进去,李氏这病是肝火上升,血脉不通,简单说就是气的。
“这药倒是没那么苦了。”李氏喝完药,精神好了些,对着穆珀笑了笑,“让秋夕她们伺候就是了,何必劳累自己。”
“这是儿子该做的。”穆珀可不想着走,再过一会儿那消息就该来了。
“我儿孝顺,娘高兴。”李氏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些,之前火烧火燎的胸腹也好了不少,穆珀自是知道是药效发挥作用了,但李氏只以为是自己高兴。
“娘若是不休息,那儿子给您读书?”穆珀拿出旁边的诗经一册,给李氏念着。
李氏精神稍缓,看着自家儿子也是满眼慈爱。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穆珀暗道来了,放下书跟李氏说了一声,便提前开门出去,正对上跑过来的应姑姑。
“大公子。”应姑姑是跟在李氏身边的老人,小时候还差点做了穆珀的奶娘,穆珀稍稍侧身,带着应姑姑走到旁边,离开房门处,“母亲刚睡下,可是有什么事?”
“大公子,少夫人不见了!”应姑姑急切道,“店里的管事来报,少夫人去拿绸缎,可他转个身的功夫,少夫人就不见了,还丢了伙计的一套衣服和柜上的钱。”
穆珀面色沉静,“这事不必告诉母亲,找人去铺子里盯着,姑姑你留下,不许其他人惊扰母亲。”应姑姑看穆珀脸色不好,但神情中并没有慌乱,连连应下,转身去办。
“顺子,去找林管家,让他给苏家报个信,让他们立时过来。”顺子是跟在穆珀身边的长随也是书童,刚才穆珀出门,他就赶忙从廊下过来了,正将应姑姑的话听了个真切。顺子还想义愤填膺几句,就见穆珀一张脸漆黑如墨,立时半个字也不敢多说,只急着跑走。
等周围人都离开,穆珀脸色立时恢复过来,甩了甩脖子,原身可以说一手好牌,被命运折磨的稀烂。
穆家是丰年镇最有名望的家庭,三年前去世的穆老爷是个员外,不光颇有才名,还是本地的富户,家里良田百亩,外面还有四个桑蚕庄子,既做生丝买卖,也给自家丝绸店供货,而且心地善良,为人重情重义,在当地名声很好。
穆老爷娶了致仕礼部尚书的嫡孙女李氏襄苒,夫妻和睦,再无妾侍,育有两子一女,可幼女不足十岁便夭折,导致李氏郁郁寡欢,穆老爷就邀请临县好友苏家来家里做客,苏老爷家中四个女儿,家里立刻热闹起来,李氏也慢慢恢复,索性两家便约定婚约,只是当时苏家最大的女儿也比穆珀小三岁,所以这婚约便只定了一人,原身弟弟穆��躲过一劫。
盖因苏家与穆员外定亲,之后他家的婚事便水涨船高,之后定下的女婿一个比一个好,尤其是小妹,定下的是太师家孙子,虽不是嫡出但与小妹年岁相当,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由此而来,苏家大女儿苏蓁儿,就是跟原身定亲的那位就不平衡了,先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借口要为父母多尽孝拖延婚事,而后又上山礼佛祈福一年,当时原身也在奋斗科举,对此并无意见,而就在原身考取解试头名那年,穆老爷心里高兴,北上访友,渡船在运河上遭了劫匪,船翻了,人也没了。
这下子原身守孝,加之心怀愧疚,将书院名额给了弟弟,自己留在老家,他三年内不能科举,上书院也是枉然。穆老爷亡故,穆家的层次便低了一层,除非原身再考上举人。有此一出,苏蓁儿更是不乐意了,即便原身斯文俊秀一表人才,加上解试头名的加持也是不够看,毕竟士子再厉害,也是学生,何况他还三年不能考举人。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苏蓁儿在年节灯会的时候勾搭上了太师家的庶子,是太师留在老家照看母亲的一房,也就是苏家小妹未婚夫的叔叔。
太师庶子上门说纳妾,苏家才知道自家女儿做出此等败坏门风之事,时下男女大防,女子注重名声纲常,出了此事,苏蓁儿不是进庵里当姑子,就要一死以正家风,奈何苏家只有四女,怎可以让女儿丧命。苏父却是想到,长女出事,幺女与太师家的婚约自然作废,不然一门姐妹嫁叔侄,是要遭人耻笑的丑事。
于是苏家上门,幺女苏婉儿跪求李氏,许准她与穆珀的婚约存续,也就是说,只当一开始与穆珀订婚的便是四女苏婉儿,而非长女,如此,幺女的婚约便换到了长女身上。至于为妾之事,苏家去求了太师府老太君,准许以良妾的身份入府,太师的母亲本就偏疼这一房,现在重孙的婚事改到了孙子身上,老太君虽是不喜,但也只能认下,反正只是个良妾,不妨碍什么。
李氏骤闻此事便气愤非常,奈何苏家四个女儿也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又如何忍心让她们去死,亦或者去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原身觉得胡闹,但在李氏的劝说下还是接受了这个安排,却也由衷的不喜苏家,索性专心读书,加上操持生意,让他也没空闲时间去想自己婚事。
如此过了三年,弟弟在解试中亦取得第三名的好成绩,可以留在书院深造,正可以和原身一起考取省试。原身的婚事也提上日程,此时苏家小妹苏婉儿年十六,已经可以出嫁,原身也考虑到自己成亲后母亲有人照料,便与苏家再提亲事。苏家本就对穆家有愧,所以婚事上又主动了几分,上下他们都操持着,而也就是这时候,苏家小妹忧虑过重,一下子病倒了。
婚前病倒不吉利,何况这门亲事还一波三折,苏家不想放弃可能出两个举人的穆家,不能临门一脚再有波折了,所以就瞒着此事,却不想一时疏忽,让一个穿越女取代了苏婉儿。
穿越过来的苏婉儿从侍女嘴里套话,得知自己又是替嫁,又是一个寡母婆婆,夫君还是个二十四岁的老书生……加上苏婉儿这几年的记忆里也没有穆珀的信息,便直接把这个前姐夫归为渣,而父母是宠惯长女攀附高门让她牺牲的偏心爹娘。
看着苏家忙忙碌碌的准备,苏婉儿十分心寒,原主在婚前病逝,就没有一个人关心在乎,都在忙碌着给家里添荣光的婚事。
成婚的时候十分顺利,原身担心苏婉儿年龄小,对主理家事没有准备,便在洞房前告诉她,自己即将去书院进修,她需要在家操持生意和照顾家里,结果苏婉儿面上十分善解人意的让他专心读书,心里却已经在打算着逃跑了。
洞房夜苏婉儿装作疲惫早早睡去,原身也不是急色之辈,更兼之以前与他定亲的是长女,他对苏婉儿是作为妹妹的角色更熟悉些,所以就这么合衣而过了。
殊不知原身的礼貌让苏婉儿怀疑他是不是寡人有疾,对自己这么一个小美女竟然一点不动心。
新婚第二天,李氏带着苏婉儿和原身去自家的店面露了脸,这年头女子操持家事的话,不好时时出面,就要学会用人,给各家管事安排,但没想到的是出门碰见了苏蓁儿。
见到李氏和原身,苏蓁儿是半点没客气,直言若是敢用旧事纠.缠,她就让太师的人压住穆珀兄弟俩的前途。说完苏蓁儿就离开了,但李氏当时就气闷在心,呼吸不畅,为了这门亲事她退让的还不够多吗?她难道是怕苏家一个商户人家?她在意的是这么多年她和苏家女儿的情分,就连已经出嫁的二女三女见了她也要叫一声姨母的。
李氏本来为了婚事操持辛苦,又被苏蓁儿刺激,旧病复发,撑到苏婉儿三朝回门后就再也坚持不住,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总也不见好。
原身一边带着苏婉儿熟悉家里生意,一边照顾母亲,一时也就没注意到苏婉儿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苏婉儿当时很纠结,原身相貌俊秀,性格温柔,除了年纪大些和没什么前途,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但李氏病后就不一样了,原身的孝顺在她看来简直愚孝,什么侍疾尝药,衣不解带的,苏婉儿已经想到以后要是自己和李氏有了冲突会是怎样的场景,与其以身试劫,不如趁着两人还未圆房,就此一别两宽的好。
尤其是李氏的病重让苏婉儿认识到一个事实,李氏如果过世,原身就不能去书院了,如此又是三年不能科举,而且自己也要在家里困上三年。于是,李氏病倒半个月后,苏婉儿借口查看生意去了丝绸铺子,换了男装偷了柜上的钱就这么走了。
当时最先知道这消息的是李氏,和今天一样,她精神好了些,能在床上坐起了,原身被劝回去休息,而等李氏知道苏婉儿逃跑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还慌忙着让家里下人出去找人,因着是担心被人掳走,终归有损声誉,所以一时没有大张旗鼓,就这样也错过了最容易找到目标的时候。
一直到晚上,有个小孩儿送来苏婉儿的信,上面言简意赅的说,咱们没有夫妻之实,不算夫妻,谢谢你放我自由,咱们各自珍重,再不相见。
李氏这才知道原来儿子和儿媳没有圆房,然后现在儿媳妇就这么跑了,想到自己一整日的担心,还有这些年的对待换来如此下场,李氏气急攻心,就这么直接去了。
苏家得到消息的时候死不承认,坚称自己的女儿遇到了意外,毕竟他们已经闹出一次丑事了,不能再有一个女儿出事,原身气绝,当即立下誓言,即便此生不再科举,也要找回苏婉儿让她亲口承认。
自此原身踏上寻妻路,然而等他再次见到苏婉儿,却是以大皇子幕僚的身份见到了被四皇子带着来参加诗会的知名才女,苏婉儿更是因为诗会夺得头筹让皇帝赏识。
就在原身以为苏婉儿会嫁给四皇子的时候,他发现苏婉儿身边何止一个四皇子,不但有江湖正派继承人,魔宫堂主,绿林好汉,还有富商之子,著名才子,甚至还有一个佛门僧人在她身边保护。
原身只想把她带回去,当众问问她为何要离开,又为何逃婚。按着原身的真实想法,即便苏婉儿当初要合离,他也可以答应的,他有哪里对不住她苏婉儿,要如此折辱于他?结果苏婉儿几次对他避而不见,原身不会武功,追不上她和身边的护卫,只能靠锲而不舍。
但原身低估了苏婉儿身边男子的实力,从他开始关注苏婉儿的时候,原身的一切就被查清楚了,而后在一个夜晚,原身被砸晕,装在麻袋里被扔进了枯井,井口还盖了石头,几十年恐怕都不会有人发现。
原身的两个愿望,其一保护家人,他知道自己死了之后弟弟肯定不会被放过,即便没有丧命,作为知道这件事的人来说也一定前途尽毁,以及他的执念,问一问苏婉儿,为何要离他而去。
穆家对苏家可以说是仁至义尽,苏婉儿嫁过来也没有受过半点磋磨和为难,李氏虽然气她不争气的姐姐,但也没说给苏婉儿下马威,还主动把管理生意的事手把手的教给苏婉儿,他们做错了什么?
接任务的时候穆珀已经小心谨慎了,这么个玛丽苏他绝不直面招惹,而是慢慢挟制她的羽翼,自己再往上爬,结果他去问苏婉儿的时候,身份是当朝太傅,官居一品,身后还站着武林正派名宿,这个身份让苏婉儿死不开口真实原因,还把一切推到已经被法办的忠犬绿林身上,坚称是自己被劫持。
随即以退为进,请穆珀写下休书,无论穆珀写不写,他这个正牌夫君的身份都扣上了。穆珀倒是没惯着她,把之前她写的那封信拿出来佐证,然而苏婉儿才女之名已成,笔迹文法早与当年不同,她抵死不认,用弱女子的身份谋求同情,即便找到当年送信的小孩,也被众人裹挟着不敢确认她的身份。
最让穆珀无言的是,苏婉儿接过休书之后,当众告白……说要跟他重新开始,一代才女主动要追求当朝太傅,穆珀几乎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穆珀不管苏婉儿是报复还是贪慕他这个身份地位,但穆珀始终记得,这是个气的他差点灭世的世界。
这一次,穆珀不用维持人设,也没有立誓要个答案,他是一点都不介意早早地让苏家关住这个女儿。
【宿主,休书还有剩。】03表示无论是宿主休人还是宿主被休,它那里都有备份。
【这次我要的不是休书,而是自请下堂。】穆珀冷笑,上次他过来的时候,原身已经立誓离开,不但来不及救李氏,那苏家可是��瑟了许久,苏婉儿和他们还真是天选的一家人,原身在的时候,苏家可是借口帮忙,把穆家的生意都吞并了不少。
他休了苏婉儿,总归苏婉儿是弱者,他要苏婉儿当众自请下堂,错在苏家,这件事要定死了。
【需要我帮忙定位吗?】03跃跃欲试。
【让她跑一跑。】穆珀知道苏婉儿穿着男装现在镇上逛了一天,确定没人认出来她之后才离开,其实也不难理解,此时统治中原的晏朝崇尚理法,重视纲常,虽说有女子顶门立户,但对闺阁女子还是教化森严的,除非是秀春,花朝,乞巧,中秋,上元等节日,寻常是不许女子在外面行走的,闺阁女子即便出行也要带上面纱帷帽,路上要行车坐轿不可外露,那些礼仪人家,大家闺秀,甚至一生只出两次门,一次出嫁,一次出殡。
像苏婉儿这样女扮男装的还未曾出现过,加上她身形瘦削,才十六岁的身板算不上明显,在丝绸店里裹了两层白布就遮掩起来了。寻常人也不会大街上盯着谁去看,或者看你身边人有没有耳洞,这就让她给瞒了过去。
随即穆珀开始布置,他亲自去找衙门借人,他爹是员外,也算是半个官员,他娘是名门闺秀,即便礼部尚书致仕了,衙门口也要给这个面子。比起穆家自己的力量,衙门口可就专业多了。
李氏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穆珀安排了两个人死死的守着李氏的房门,决不许人们打扰。
“穆公子的意思是,您夫人,跑了?”衙门口借来的人诧异的看着穆珀,丰年镇不小,但有名的士子里,穆珀是条件最好的一个了,若不是三年孝期,现在没准早就是举人老爷,今年就能考进士了。他夫人不是自幼订婚吗?怎么婚后跑了?!
“许是,看我前程渺茫吧。”穆珀惨然一笑,“当年如此,现在……总之,这次麻烦众位兄弟了,她到底是一个孤身女子,虽然换了男装,但总归是没在外面生活过的,我实在是不放心。”
“诸位兄弟,若是找到了还请勿要惊动,我已经去请了我那岳父母来,还是让他们来安抚吧。”穆珀欲言又止的给众人点明了重点。捕头也是个明白人,点头道:“穆公子放心,这丰年镇还没有谁能逃过我们兄弟的眼睛。”
有了目标有了时间地点和特征,捕快们没用半个时辰就找到了正在一个小摊儿前要面人儿的苏婉儿,留下两个人盯着,其他人去通知了穆珀。
“是她。”穆珀神情淡淡的,仿佛浑不在意一般,但旁边的几个捕快都伸手虚托着,毕竟,看那苏婉儿的状态,可不像是被迫离开,她高兴着呢。
“有劳诸位帮我看着她,只要不出镇,没有危险,诸位不必出手。”穆珀说完,努力张了张嘴,身子僵直的转身离开了。
捕快咂咂嘴,“这读书人,就是能忍,要是我家婆娘干出这事儿,我非上去给两个嘴.巴。”
“听说半个月前,穆老夫人被苏家大女儿气到晕厥,现在还重病在床呢。”捕快们消息是三教九流哪都有,寻常喝酒论八卦的时候也听过。如今再联想当初苏家说的和太师府可是姻亲,怎么就忽然变成抬妾了,即便是良妾那也不是正经亲家。
“若说起来,那苏家大女儿和穆公子才是年岁相当吧?”捕快说了一句,然后大家心照不宣,都是查案的好手,谁还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龌龊。
这边穆珀回了家,又去看了一趟李氏,陪着她用了饭,李氏现在精神好了些,心情也不错,穆珀算着时间估计明后两日李氏就能康复大半,到时候再告诉她苏婉儿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