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宅
其实凝玉也从未想过真的要慈悲大师去死。
人若是死了,下阴间,走轮回,忘却此生,算苦。
但若继续留在这尘世之中,亦算是苦。
她也想要看看,看看披着一张“慈悲”皮的储怀,究竟会得恶报好报,究竟会怎样离开凡间。
但却听慈悲大师开口说道:“我不会死,若你执意不肯我渡,我只能选择除你,而你则再也不能入轮回。”
“除掉我,我不能再入轮回......”凝玉听了,小声嘟囔着。
这就是曾跟她说要娶她的人,所跟她说的最坚定的话。
“除我?谁也除不了我!我自己会渡我自己!只要你死,我方可渡我自己!!!!”
一边喊叫着,凝玉一边朝慈悲大师扑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的对话使得凝玉的怨气加重了,她所释放出来的鬼气要比先前慈悲大师封她进李府时更加邪怖了。
慈悲大师一惊,急忙将手中的佛珠抛了出去,他的手掌交合在胸口前,上下唇一碰,随后便见那佛珠分开,齐齐围绕在了凝玉周围。
这应是归禅寺的禁锢术法,只见凝玉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同样的方法能困住我两次?”
说罢,只见他嘴一张,一缕黑气自嘴中吐了出来。
了凡的身体“噗通”一下坠落在了地上。
和上次被魔族上身的修士不同,或许是因了凡修行浅,故而陷入了昏迷。
只见那缕黑气扩张开来,好似化出了鼻子和眼,快速地朝慈悲大师扑来。
慈悲大师的佛珠已经不管用了,他只得单手抬起,往下一劈,紧接着,一个金色的巨大手掌出现在了慈悲大师身前,朝着凝玉劈去。
凝玉被这金色的手掌自中间劈了开来,黑气瞬间散去,慈悲大师刚松了口气,便见黑气又凝聚了回来。
“储怀!我要你死����”
“我要渡我自己!!!”
她的怨恨简直太重了。
慈悲大师见凝玉竟是毫发无损,顿时慌乱起来。
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竟能让她的怨气加重到如此!
他不安地喊道:“词川长老!”
没关系,还有君词川在,他可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强者,绝不可能败于一个凝玉。
却见君词川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词川长老,你这是何意?!救我!救我!”
慈悲大师高声喊道,随后便见凝玉逼近了自己,他惊恐地大叫一声,便被黑气缠上了身子。
“啊����词川长老!救我!!!”
慈悲大师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将黑气赶走,却被缠地越发紧实。
“我呸!”君词川没说话,池在野反而咒骂起来,“自己造的孽自己还!想让我师尊救你?美得你抓屁吃!”
这种人,活该去死。
“求求!词川长老!求求!君词川!了凡!君词川!”
慈悲大师好像喘不上起来了,他双手摸在脖子上,面色痛苦不堪。
“凝玉!我错了!饶了我!你若饶我,我来渡你,保你平安入轮回!”
可谁需要他渡呢。
“你怎就不明白呢?”凝玉道,“我如今这般,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
“又何来的让你渡我?!”
“我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平安入轮回!!!”
凝玉说着,慈悲长老两眼一翻,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扑腾了两下身子,终于手一松,闭上了眼睛。
第27章 师尊,你应该不会离开我吧
慈悲大师死了,而凝玉对他的怨气也因此而化解。
在慈悲大师死去后的一小段时间里,她先是盯着慈悲大师的尸体发了会儿愣,随后便渐渐地消散而去了。
也当真是自己渡了自己。
而在凝玉消失后,了凡自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从地上爬起,然后怔怔地看着慈悲大师的尸体,眨了眨眼。
和上次被魔族上身不同,了凡虽然被凝玉上了身,但在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有记忆。
所以他是知道的,慈悲大师曾经做了什么,以及凝玉想要杀他的原因。
是慈悲大师错了,他该死啊,了凡心中清楚,但眼泪却哗哗地顺着脸庞滚了下来。
他走到慈悲大师的尸体边,呜呜地哭。
“师父......师父......”
他虽心中明白,若真遇到何事,慈悲大师大抵会像抛下凝玉一样也抛下他。
但慈悲大师到底是他唯一的师父,且他跟着师父的那段时日里,师父对他也是真的很好。
他还记得初次遇到慈悲大师的那个冬天,他还是个小乞丐,裹着单薄的衣物,在风雪中发着抖。
就是慈悲大师给了他一口馒头,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带他走,他才活到了今天。
或许,在不威胁到自己性命时,慈悲大师其实也算是“慈悲”的。
“师父......你能不能再睁眼看看我......”
了凡哭道,是慈悲大师给了他一个家。
现在他突然感觉,家又没了。
李家二人或许还对被凝玉附身后想要攻击他们的了凡有些心理阴影,他们站得远远的,一步不肯上前来。
池在野突然想起,先前了凡曾对着他傻笑,跟他说自己不曾放下过情。
他突然就理解为何有人愿意修无情道了,若是了凡修道成功,此刻怕是也不会难过成这样。
了凡到底也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和尚,正当池在野思考着要不要上去安慰了凡两句时,君词川却转过身,朝李家府邸外走去。
池在野犹豫了一下,跟上了君词川。
因凝玉已经离去了,所以城中中了鬼气的那些人们此时已经恢复过来。
池在野朝他们望去,可以看去他们身上已经没有那层令人压抑的死气了。
“师尊,”池在野拽拽君词川的衣袖,犹豫道,“你应该不会离开我吧,就像慈悲大师离开了凡那样。”
君词川看了池在野一眼。
随后朝他摇头,道:“不会。”
城里的人都当是君词川和池在野救了他们,纷纷围上来答谢。
但可惜,他们冲过来得再快,也做不到如君词川那么快。
只见君词川也不过是衣袖一挥,便是眨眼间带着池在野移去了高空。
地上的人们抬起头来往上瞧,一脸惊愕,高呼“神仙”。
而当二人御剑回到银月宗时,便有一名弟子上前来,说缠心阁的人来了。
一说到缠心阁,那必然能想到他们宗的大弟子言满倾,池在野嘴角一抽,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君词川不在银月宗就算了,但既然现在回来了,那必然得去和林听确他们一起去见缠心阁的掌门。
“你先回听澜阁吧。”君词川丢下一句话给池在野,便去往了璧心殿。
池在野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快步朝听澜阁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池在野!嗯唔,救......救我!”
池在野:“......”
他扭头,不耐烦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瞧见言满倾正在被银月宗的一个弟子摁在墙角咬脖子。
那银月宗的弟子一瞧,呦,这不是“宝贝疙瘩”池在野吗,吓得顿时打了个激灵。
然后赶紧松开言满倾,对池在野道:“求你了求你了,千万别把这事告诉掌门和词川长老!”
恨不得自己眼睛现在是瞎的的池在野朝那弟子挥了挥手。
言满倾把衣领整好,朝池在野笑眯眯地走来。
见池在野要走,他喊道:“诶,先别走啊!”
池在野翻了个白眼:“好玩不?”
“挺有趣的,你想试试吗?我愿意,”言满倾笑道,“你别看我这样,我干净得很。”
“求你了,快把嘴闭上吧,少说点废话,”池在野看了眼周遭,确认没啥人后,他问道,“你来银月宗干嘛?”
“我师尊是来找你们掌门和长老议事的,至于我,当然是来见你啊。”言满倾耸耸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如隔......”
池在野抬手阻止:“好了,你没听到我之前说的话吗?”
“什么?”言满倾歪歪头。
“少说点废话。”池在野道。
言满倾哈哈笑了两声:“别这么冷淡嘛,不过你越这样我越喜欢,话说你真的不跟我试试吗?”
“......”
吐了,所以说他之前才那么不愿意和言满倾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