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宅
待过了两日后,池在野便跟着君词川下了山。
俩人御剑而去,到了君词川跟他先前所说的落山城。
刚一入城,池在野便瞧见这城中有不少人瘫靠在墙边。
虽都不是死人,但却面色如灰,使得这整个城瞧上去乃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压抑模样。
“师尊,这是......”
一个靠在墙边的骨瘦如柴的女子抬起头来,看向池在野和君词川。
随后瞪大了眼,手脚并用,朝他们二人爬了过来。
“请高人救命,请高人救命!”
君词川眉头微微皱起,指尖灵力一点,前方的地面闪过一道白光。
那女子的手摁上去,疼得“啊”的一嗓子嚎了出来,随后便是说什么都爬不过来了。
“他们中了鬼气,现下神志不清,杀死那鬼,方能让他们恢复原样。”
君词川给池在野解释道。
没想到这城里闹鬼闹得这么严重,池在野还以为就是抓只小鬼罢了。
二人朝前走着,只见拐角处有几人走出,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为首的,是俩秃驴和尚,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
瞧见君词川,那略微年长的秃驴双手合拢,弯下身去:“词川长老,贫僧可算是等到您了。”
“他们是何人?”身后跟着的那一男一女看向君词川他们,问道。
“李施主,这就是先前小僧曾跟您提起过的修士,今日是特地前来此城帮忙除鬼的。”后边的小秃驴对其解释道。
以前,池在野看书时,书里就写过,只要是和尚,那必然是归禅寺的人。
“慈悲大师,”君词川上前而去,眉头紧锁,“现在城中情况如何?”
“半城人皆已中了鬼气,而余下的,则已被李施主及其小女送去避难了,”慈悲大师双手依旧立于胸前,“那鬼已被我们封于李府之中,却不知为何,老僧无法渡它。”
“带我前去瞧瞧,”君词川道,“渡不了,只能除了。”
走去李府的路上,几乎每一条街道都能看到瘫坐在墙边的人。
他们目中无光,死死地盯着池在野等人,搞得池在野浑身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这便是李府了。”
慈悲大师带着君词川他们来到了一个府邸前,他摸着手上的佛珠,朝府内看去。
不知是不是因这府邸封着鬼的原因,使得这府中的花草已是全部枯死,虽有光线照射,可前方那府却瞧上去灰蒙蒙的。
池在野跟着君词川迈进了府邸中,却在即将进入府中时,慈悲大师拦住了那小僧的路。
“你在外边守着李施主二人,不必进去了。”
小僧点头,一脸乖巧:“好,师父一定要小心。”
“你也在外边等我吧。”君词川看了眼池在野。
慈悲大师和君词川进府了,李家二人在一旁站着,眉头紧锁。
那小僧似乎有些无聊,于是便来到池在野身边,问道:“你姓何名甚?”
“池在野。”池在野靠着树,道。
“你叫我了凡便好,”小僧笑笑,露出他空缺着一颗牙的牙齿,“不知你修的什么道?”
“大道无情亦无名,我是为追求自己喜爱之人站在这里,我什么道都不修。”
池在野道,他就是练练剑习习术法,和那点绝世高人可不一样。
“啊?”了凡挠挠头,“我认识的人,都修道。”
了凡认识的人,多半肯定是归禅寺的,池在野问道:“那你修什么道?”
“无情,”了凡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我觉得我不适合,因我不曾放下过情,人生来有情,我不知怎能让自己变得无情。”
“那方才的慈悲大师修的何道?”池在野好奇道。
“那是我师父,自然修的也是无情。”了凡答道。
无情啊,池在野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让自己变得无情。
二人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一直毫无声音传来,安安静静的,使得池在野心中有些慌。
“你守好李家人,我进去瞧瞧。”
虽不觉得君词川会出事,但池在野还是有些待不下去了。
“好。”
了凡应下,看着池在野朝府内走去,却在脚刚要迈进去时,身后传来李家小女的喊叫。
“啊!”
池在野回头望去,瞧见了凡不知怎的,身上突然冒出了浓厚的黑气,他呲着牙伸着手,朝李家小女扑了过去。
池在野身形一虚便来到了李家小女身前,他快速一脚蹬出,直接将了凡蹬飞了出去。
了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来回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子,他爬了起来,通红的双眼瞪着,嘶吼起来。
“我这是在何处?好难受!精气!把你们的精气都给我!我要活!”
“了凡,你这是怎了?”池在野将李家二人护在身后,问道。
“他被鬼附身了!”
就在这时,慈善大师和君词川自府中快步走了出来。
了凡瞧见了慈善大师,尖声喊道。
“是你,你个无情无义的王八犊子!”
“你识得我?”慈善大师听鬼这样一说,微微一愣。
他先前见到这鬼时,乃是无形之鬼。
人死后因怨气过重无法轮回,便只得留在人间,时日久了,便会成为无形之鬼了。
这种鬼不光无具体的模样,也几乎丧失了生前的全部记忆,但若是附于活人,还是有可能想起的。
第26章 我要渡我自己
在鬼和慈悲大师说话的期间,君词川已是快步走到了池在野身边。
“师尊,这是怎回事,这鬼无法除吗?”
池在野问道,就算现在了凡被鬼附了身,君词川应是也可以像上次那般将鬼逼出来的。
“那鬼怨气极重,哪怕说是怨鬼也说的过去,但却不属鬼族,因这鬼乃是人死后迟迟不去轮回而变成的鬼,”
君词川道,“只能渡,不能除,否则它将无法再入轮回。”
而此时此刻,那鬼还在大喊着,撕心裂肺。
“我怎会不识得你,就算你化为了灰,我也认得出你!我是凝玉,我是凝玉啊!”
慈悲大师微微一愣:“你竟是凝玉,怎可能?凝玉早已死去百年不止,你莫要说这些胡话。”
“胡话?储怀啊!慈悲大师!我等你百年,恨你百年啊!你却同我说,我这是在说胡话?!”
凝玉嘶吼着,伸手捂住心口。
心不是她的心,她的心早已溃烂成泥,此时此刻却疼得要命。
“你年少时曾对我说过,待你家中同意,你便娶我!后来你要走了,同我说,待你入了归禅寺,你便娶我!”
“我等啊等,却迟迟不见你归来,众人皆是嘲笑我,说和尚是不得婚娶的,可我还是信你会回来!”
“直到后来听知情人说起,我才得知你竟修的是无情道!”
“我还是觉得你会回来,还是在等你回来!可我等来你了吗?我只等来了清家的人!”
清家,和归禅寺乃是敌对关系,慈悲大师刚入归禅寺不久后便惹上了清家。
于是那段时间,慈悲大师只敢躲在归禅寺里,这样清家便抓不到他。
但却没想到,三十余日后传来消息,清家去找了凝玉,逼他出归禅寺,不然就杀了凝玉。
慈悲大师自然不会去,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凝玉就这样死在了清家人手里。
“贫僧......我当时觉得,清家不过是以你威胁我,只要他们见我不出归禅寺,便不会再找你麻烦。”慈悲大师道。
“你觉得?好一个你觉得!”
“慈悲大师!储怀!你爱过我吗?你可曾真的爱过我吗?!”
“你修了无情道,心也跟着没了吗?!”
凝玉曾多爱慈悲大师,死后就有多恨他。
恨到自己成了鬼,失了忆,却也有道声音一直在提醒她。
她有个恨的人,名储怀,法号慈悲。
好一个慈悲。
“我当然爱过你,无情并非是我想修,而是师父说我最适修无情。”
慈悲大师道,虽凝玉都这般说了,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愧疚之意。
“我为当年所做之事道歉,但你如今已是接近于怨鬼,不得在人间继续停留了,若你肯放下仇恨,我现在即可渡你去轮回。”
“放下恨?”凝玉听了,冷笑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响起,“你渡不了我!佛渡不了我!众生渡不了我!唯有你死,方能渡我����”
我没有心了啊!都那么恨,那么疼,那么不甘!
慈悲啊,你还有心!
就算修了无情道,就当真一丝感觉都没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