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不过相信归相信,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钟姨放心,我丢了唐桔都不会丢。”黎怀说。
“呸呸呸。”钟月兰赶忙说着,“谁都不许丢,好好的回来。”
“是。”黎怀答。
因为今天日子特殊,临走前黎怀还跟钟月兰打了个预防针。
元宵节,晚上才热闹,他们估计会回来得稍晚一些,让钟月兰不要担心。
“成。”钟月兰说着还往黎怀的手里放了点小碎银子,“想买什么尽管买,我付钱。”
黎怀认得这块小碎银子,这是之前他跟唐正信和钟月兰借二两银子给唐桔买文具时,还给他们的小碎银。
没想到钟月兰好好的收了起来,还在这时候拿出来给他们花。
黎怀将小碎银跟自己的银子一起收好,放进他的衣襟里。
“黎哥哥,你好了吗?”唐桔收拾好自己后,迫不及待地等在马车边,兴奋地踮脚往黎怀那里看。
小花一看唐桔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要出去玩,它扒拉在唐桔腿边,爪子挂在裤腿上,发出“沙拉沙拉”的响声。
唐桔蹲下来安抚小花,“城里太挤了,我不能带你一起去。”
“下次,下次不是过节的时候,我再带你上城玩。”说罢,他还摸了摸小花的脑袋。
小花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两只立着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立着的尾巴也落下,整只狗萎靡得就像谢了的花一样,逗得唐桔咯咯笑。
黎怀又跟钟月兰说了两句话,才小跑到马车边。
孙七早等在马车边,车凳都早早放好,“黎大夫、唐哥儿,上车吧。”
黎怀先一步踩上车凳上车,随后转过身来,牵着唐桔进了车厢。
唐桔头一回坐在马车里,新奇得很,他学着之前石思雅的样子,用手背撩开车帘,冲钟月兰说着:“娘,你看!我坐在马车上了。”
钟月兰弯着眉眼,夸道:“我家哥儿出息了,都坐上马车了。”
唐桔噘嘴,“可惜你有事,不然我们一起坐。”
“下回昂。”钟月兰说。
孙七把车凳收好,“坐好,要出发了。”
话音刚落,他就缰绳一起,马一动起来,人就因为惯性往后倒,唐桔一时不察往后一摔,摔在个暖和的“肉垫”上,黎怀两手护着唐桔,没有给他跟坐垫亲密接触的机会。
唐桔先是一惊,被黎怀稳稳护住后,那抹害怕霎时间烟消云散,他乐呵呵笑着,满是新奇的感觉。
黎怀将车窗帘撩开一小条缝,“钟姨,我们走了。”
“嗯,路上小心。”
马车缓缓行进着,黎怀将车窗帘固定在车窗边上,好让唐桔可以趴在车窗框上往外看。
出村路上遇到不少人,他们一看唐桔坐在车厢里,纷纷调笑他,说他要去城里当新夫��了,气得唐桔当即就想跳下去给那些说闲话的伙伴们一拳。
出了村子,路上的人便少了许多,唐桔趴在车窗框上,感受着面上徐徐吹过的春风。
“不冷吗?”黎怀窝在车厢里面,刚好是车窗和车后面的夹角位置,一点儿风也吹不着。
“不冷。”唐桔小脸红扑扑的,双眼却明亮得惊人。
黎怀还是担心他冷,毕竟上次去城里坐了个牛车,第二天唐桔就感冒了,他摸了下唐桔的额头,又碰了碰他的掌心,都是正常的温度,唐桔确实不冷。
唐桔看了两刻钟的风景,脸都快被吹干瘪了,才缩进来,他靠在车背上,感叹道:“原来坐马车是这个感觉。”
这马车是孙家的马车,孙家又是富商,虽然外表为了低调没有弄得太华丽,但车厢里就是什么好装什么,舒适程度丝毫不弱士族马车,甚至更甚。
能坐上这样的马车,确是一种享受。
“喜欢坐马车吗?”黎怀问。
“喜欢。”唐桔想也没想便回答着,“但是大牛叔的牛车也喜欢。”
马车和牛车是两种不同的享受,他两种车都喜欢。
也就唐桔能说出马车和牛车都喜欢了,换作别人来,应该大部分都是选马车。
马车又稳又快地进了溪城,今天的溪城热闹非常,刚过城门,就能听着街边人们的说话声、吆喝声。
唐桔从没在元宵节来过城内,又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孙七在前面驾车,忽的说了句,“元宵节晚上才好玩。”
黎怀挪了下屁股坐到车门边,他撩开车帘子,“晚上哪儿比较好玩?”
黎怀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城里的晚上活动都聚集在何处,还是问孙七这个在溪城里生活过的人,比较稳妥。
“四角广场,那里最热闹。”孙七说。
黎怀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下,等着晚上带上唐桔去那里瞧一瞧。
他们上城就是冲着玩来的,可不能啥也没看着就回村。
马车停在安康膳馆前门,孙七把手上缰绳交给餐馆的伙计后,带着黎怀和唐桔进了餐馆。
孙宜运说孙良财给他的铺子是一众铺子里最小的,黎怀觉得不尽然。
最小的铺子都有两层高,那其它的铺子得有多奢华。
有伙计上楼唤孙宜运,孙宜运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质衣裳就下了楼,边下楼还边欢声道:“黎大夫、桔哥儿,你们来啦!”
黎怀行了一礼,唐桔则是抬手跟孙宜运摇了摇,两人都应了孙宜运的招呼。
孙宜运先带着黎怀和唐桔在餐馆内逛了一圈,他自豪地跟两人介绍铺子内的各种小巧思。
为了符合药膳的定位,孙宜运花了大钱,不仅把餐馆内的陈设换得高级了些,还把孙家餐馆的匾额换了,换成了安康膳馆。
如此一来,别人才能一眼明白这家餐馆究竟在卖什么。
溜达一圈后,孙宜运领着两人上了二楼,进了二楼一个包厢内。
二楼本来就有一格一格的小包厢,孙宜运只是稍作设计,放了些高雅的东西在每个包厢内。
两人刚坐下后不久,就有伙计端着菜品上来,统统是黎怀说过的菜品。
“黎大夫,你尝尝看,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味道。”孙宜运一手撑在桌上,又跟唐桔道:“桔哥儿,你随便吃,好不好吃告诉我一声就行。”
一位是专业大夫,一位是小哥儿,两人的口味都有参考价值,有利于他提升药膳的品质。
黎怀点了下头,拿起勺子舀起清心排骨汤,温热的汤入口清而不淡,猪肉的腥味被完全剔了出去,只留下纯粹的肉香和药材的清甜味,汤味不厚重的同时,又不显寡淡,食材和药材配合的十分融洽。
味这一关是过了,但药膳毕竟是药膳,还是得与药沾边。
黎怀细细品了下,从汤里品到了石橄榄的味道,药材没有被埋没,这道汤已经是完美的药膳了。
唐桔便没有黎怀这么细致了,他跟猪八戒吃人参一般,每个菜都下手,而后专挑自己喜欢的菜吃。
有的药膳还是会有苦味,唐桔便避开那些苦味的菜,光吃甜口的、好吃的菜。
孙宜运将两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唐桔的口味偏甜,喜好甜口菜,黎怀则是对药膳满意,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等两人都放下筷子后,孙宜运才问着:“如何,可还满意?”
唐桔连连点头,直夸孙宜运厉害。
孙宜运被唐桔哄得高兴,但他还是更在意黎怀的意见。
这可是他们铺子的特色,只好吃一点可不行。
在孙宜运炙热的眼神下,黎怀点了下头,夸道:“这些药膳很好。”
第77章
比黎怀大了几岁的孙宜运得了黎怀的夸, 高兴得不行,他当即拍掌道:“好!明日就开始正式售卖!”
连黎怀都说可以的药膳,拿出去卖肯定够格了!
“今日还未售卖?”黎怀疑问。
距上回提出建议已经过了十二日, 这十二日一道药膳都没卖?
“最近只卖了桂圆猪肝盏。”孙宜运道。
因为其它的药膳有些模糊, 所以郑灶头还得自个儿研究食材和药材之间的配合, 没有到好吃且有药效的地步的话,他是万万不敢轻易卖的。
餐馆重要的就是名声,他的药膳生意可不能还没开始就陨落。
不过就是只卖个桂圆猪肝盏,生意也还可以。
最近桂圆猪肝盏在城中贵族小姐中隐隐有了点儿名声, 想来应该会越卖越好的。
黎怀点了点头, 既要从商, 就得有相应的天赋才行。
经商最忌短视。
还好,孙宜运虽然是商人, 却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脚踏实地的经营才能慢慢把安康膳馆的名声打出去。
黎怀有自信,以城中大夫的水平,想要尝出他们药膳里放了什么药材那是难上加难, 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要把药膳做好, 维护好老客人, 再拓展出新客人, 成为溪城内独一无二的药膳铺子指日可待。
他在城里租铺子开医馆的事也跟着指日可待。
说完正事, 黎怀顺嘴问了下元宵节溪城内有没有特殊的活动。
“那当然有!”
说起活动,孙宜运可来劲了。
他很喜欢喝酒,夜色一深,他离了铺子就回去酒馆内小喝几杯, 酒馆又是消息聚集地,可以说吃喝玩乐他在行得不行。
溪城内的元宵节活动从申时末陆续开始, 晚上街边都是花灯,鲜艳亮丽,他们可以猜灯谜、放花灯,还有很多好吃、好看、好玩的小摊子会出来,整城的人都会狂欢到子时过。
只是现在还没午时,他们还得等上两个时辰多。
在安康膳馆里待着总觉得无趣,两人吃饱喝足了后,黎怀便带着唐桔到了上次的书坊,正巧纸和墨都快用光了,刚好趁着这次买点儿回去。
“黎大夫,又来租医书?”书坊的伙计都对黎怀眼熟了,一见黎怀进了铺子,马上打招呼,“哟,这回还带了弟弟。”
“没呢,来买点纸、墨。”黎怀应了他的话。
“那你随便看看,今日元宵节,我们铺子打九折。”伙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