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黎怀推拿的技艺一流,唐桔一开始还不愿意黎怀帮他揉腰,后面揉着揉着,便安心享受了。
好一个皇帝般的享受,要是可以腰不酸不痛,纯享受就更好了。
“你今天要去医馆吗?”唐桔趴着问道。
“家里事情还那么多,今儿个先不去了。”黎怀说。
他已经跟项行打过预防针了,说着成亲后可能得休息一下,项行一听黎怀成亲后只休息个一、两天,连忙叫他多休息休息,再带唐桔去外面玩玩。
哪有这么有事业心的新郎官,多休息几日医馆不会转不动的。
黎怀被项行劝着,也想着多休息几日,带唐桔出去玩。
只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又再次骨感起来,十一月二十日,黎怀还没跟唐桔腻歪几日呢,就被许知县叫了出去。
城中突发疫病,病源未知,百姓们咳嗽、发热、肌肉酸痛、呼吸困难,一个接一个往医馆去,都是大差不差的症状。
听闻其它城市比溪城早出现疫病,但当时都以普通风寒、风热而论,耽误了时间。
“你在家里照顾爹、娘,我去将娘也接来,这段时间你们别出去,你知道疫病的厉害。”黎怀嘱咐着唐桔。
汪皎玉还没回京,她可是将军府夫人,不能在溪城出事。
唐桔跟他一起经历过疫病,最知道疫病有多吓人,现在唐桔也有了看病救人的能力,将家里三位长辈交给他照顾,黎怀是一万个放心。
“那你呢?”唐桔道。
“项行和牧常都陪着我呢,你不用担心。”黎怀道。
牧常破格得了个官做,虽然官职不大,但日日事情不断,因此他没请到假,连成亲当日都来不了,只送了份厚礼,整天怨声不断。
现在疫病起,牧常有跟黎怀搭档过的经验,就被许知县派来跟他一起了。
“这些日子我大概是回不来了,家中人就交给你了。”黎怀说。
唐桔照顾着家里人,他才能大展拳脚不用担惊受怕的。
唐桔其实想跟黎怀一起去,毕竟他现在也会一点儿医术,能当半个大夫使,但家里确实需要有人照顾着,两项权衡之下,他还是打算给黎怀当后盾,好让他那根矛能尽全力发挥。
“你把宋安和宋定也接来吧。”唐桔道。
疫病扩散开以后,城内肯定会乱作一团,他们两个孩子才几岁,恐怕会有危险。
反正照顾三个人也是照顾,照顾五个人也是照顾,在能力范围之内,他愿意多照顾些人。
“好。”黎怀说着,拍门声又起,门外有人催着,黎怀戴上口罩,背上药箱出了门。
家中空间有限,黎怀便只找了汪皎玉、碧空和宋安、宋定,浩浩荡荡十几个人一起入了黎家,再没有能力接待其他人。
怕疫病久久消不了,黎怀还买了不少食材回去,好在现在是冬季,食材不会坏得太快,算是个好事。
安置好担心的人以后,黎怀、项行到县衙复命,牧常将一身官服换下,穿上了方便行动的衣服。
“现在是什么情况?”路上,黎怀问了牧常。
“我没去成你的婚宴,就是因为这事。”牧常道:“别的城市已经成了人间炼狱,不曾想咱们这儿也难以幸免,还是没控制住。”
这种呼吸道传染病哪儿有那么好控制。
“许知县将有症状的人都安置在一起了。”牧常再说。
许知县经历过之前的水灾,也算有了一定的经验,一发现城里有传染病的苗头,立即将那些人聚起来隔离开来。
“口罩带好。”
牧常半个鼻孔露在外头,黎怀立即提醒着。
在这种病面前,口罩可是救命用的。
牧常听了话,赶紧将口罩带好。
三人走了两刻钟,到了许知县安置病人的地方。
眼前情景跟以前差不多,牧常一开始还会呕吐,现在已经可以淡定自若地面对了。
城内的大夫都被聚到这里来了,连郭大夫也在,但郭大夫还是以前的样子,能避则避。
黎怀看了下站在这儿的大夫,他粗略地数了数,总共才二十来人。
偌大个城里只有二十来个大夫!
他知道大夫的数量少,却没想到数量有这么少。
他再看病人数量,只他目前能看见的,就已经有百来个人了,更别说那些他看不到的,大抵有千来人。
大夫的数量真的太少了。
黎怀直接投入治疗当中,一边为病人诊脉,一边思索着他放在角落的想法。
他不求大富大贵,只想着看病治人造福百姓,但他一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以前他就想着开个中医学堂,系统地培养大夫,等疫病过后,他或许可以将这个想法提上日程了。
作者有话说:
近几日就要完结了,大家想看什么番外
第176章 (完)
这次疫病是雷声大雨点小, 虽说不算难治,但还是治了月余,被疫病带走的老弱病残不少, 可比起其它疫病算是少多了。
古代医疗水平有限, 若是有现代的医疗水平, 黎怀觉着他能多救不少人。
汪皎玉在黎家过了个年,等着一月中旬春暖花开的时候,才带着她的一队人回京。
碧空在黎怀的帮忙下,在医馆附近租了个宅子住, 宅子不大, 租金便少些, 他和柳咏心两个人还负担得起。
柳咏心重操旧业,依旧在卖画, 不过生意不好, 一日只能赚个十几文钱。
“哎����”碧空叹了口气。
“怎的?”黎怀正看着今日账目,就听着碧空在他旁边跟个自动叹气机一样。
“找个工作好难。”碧空道。
他已经找了几日的工作,不是这儿不合适就是那儿不行, 处处碰壁。
按这个趋势下去, 他和柳咏心拖家带口那么多人, 可要坐吃山空了。
“我早说了来医馆干活, 你偏不要。”黎怀说。
“医馆里的人早就够了, 我又来挤作甚?”碧空回道。
现在医馆内人手饱和,他没那个厚脸皮,承了黎怀的好意做一点点活却拿那么多的薪钱。
碧空这么说,黎怀也不能强求, 他琢磨着有什么法子能帮他们一把,忽然想到月前他想开中医学堂的想法。
碧空在将军府当了多年侍人, 耳濡目染会读书写字,柳咏心又有一双妙手,作画栩栩如生……
黎怀苦知识一直在脑袋出不来久矣,现在或许可以让柳咏心将那些解刨图画出来,可以更加直观的授课。
黎怀这么想着,马上喊来唐桔。
唐桔和碧空听过黎怀的话后,皆是一愣。
唐桔率先反应过来,随后道:“好啊!中医学堂!听着就很好!”
唐桔被黎怀悄无声息地影响着,竟不觉得这个点子有点惊世骇俗。
碧空惊道:“我学的那点儿皮毛,怎么能教书育人!”
别说诗词歌赋了,他的学问水平只够认字。
“不用你教他们学识,教他们认字就行。”黎怀说。
就像宋安和宋定那样,从学字开始,现在一个会写账本,一个会认草药,都是唐桔为他们打的地基稳固的功劳。
“如何?”黎怀问。
唐桔立即跟在黎怀的话后劝着,“我觉得这个点子好!你就别犹豫了,带着柳哥儿一起,帮我们的忙吧!”
开一个中医学堂��!好厉害的!
碧空没有跟着两人脑袋一热就答应,他还是理智地说要回去跟柳咏心商量一下。
黎怀和唐桔商量了一整晚,决定用医馆的仓库暂时当做学堂,中医学堂毕竟是个试验项目,不好一下找太多学生,几个学生的话,仓库暂坐够了。
隔日,碧空就带着柳咏心来了。
黎怀跟柳咏心定的第一幅画,就是人体解刨图。
在古代这个什么都靠意会的时代,一副解刨图尤为重要,这需要柳咏心的功力以及黎怀的学识。
在柳咏心画画期间,黎怀贴了张告示出去,说明他们这儿要招五个学生,学费一个月百文。
这一百文实际是学生的午饭钱,相当于学费免费。
黎怀本就没打算靠学堂赚钱,他的目的是培养好大夫,而家中有钱的贵族子弟谁会舍了科举来学医?他能招到的,大抵是那些家中没什么钱又想让孩子学一门手艺的人家。
这些人家都没什么钱,所以学费不能定得太高。
黎怀本来对招满学生没什么把握,没想到公告刚发出去三日,便来了一大堆孩子。
唐桔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随便拉来一个孩童一问。
“我爹爹说黎大夫是神医!神医要收弟子了!大家都乐意来!”
“是呀是呀!黎大夫是神医,他可厉害了!”
“跟神医学医,以后我也是神医。”
原来是黎怀盛名在外,才吸引了这么多人,不止溪城的孩子来了,连城外村里的孩子也来了。
这跟黎怀的预期差太多了,无奈之下,他办了个考试,从一众孩童中,筛出本来就跟草药有接触的孩子。
四月一日,黎唐学堂正式开启,柳咏心交了解刨图后,黎怀又让他画其它的图,自学上能画的图很多,柳咏心就是画一辈子都画不完。
而碧空则当了个教书师父,负责将解刨图上的字教给孩子们,并让他们记住,让黎怀在后面讲解的时候,孩子们能知道他讲的是哪儿。
往后也都是这个模式,先由碧空将只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教给孩子们,黎怀再说知识。
碧空第一眼瞧见解刨图的时候吓了一个大跳,一个人体赫然纸上,谁没做心理准备瞧了不被吓一跳。
学医不是儿戏,往后真刀真枪上场,血渍呼啦的情况有的是,所以黎怀虽然考虑到孩子们年纪小,但还是让柳咏心画真实的解刨图。
还是柳咏心厉害,他分明没见过人体解刨,却能将黎怀说的全都画在纸上,也不觉着害怕。